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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體 上 大致 相同 的 朝代 , 就 如同 每 一 代 中國人 都 養育 了 沒有 自己 特色 ( 亦即 「 肖 」 於 上 一 代 ) 的 下 一 代 來 延續 自己 的 肉體 。 的確 , 中國 這 個 「 超 穩定 體系 」 也 確實 做到 了 長生不老 。 這 項 成就 是 如此 宏偉 , 以致 馬克思 不得不 稱 之為 「 木乃伊 」 。 在 關係 中 , 我們 都 重視 「 養 」 對方 的 「 身 」 , 以 此 證明 自己 是 個 好人 , 而 面對 自己 , 也 最 重視 「 養身 」 之 道 。 現代 中國 的 養身 大師 們 仍 是 備受 歡迎 , 養身 的 書籍 也 是 大行其道 , 哪怕 讀起來 像 小兒科 。 譬如 , 偏執狂 似地 強調 綠豆 能 治 百 病 , 也 仍然 可以 迷惑 無數 人 。 在 孫隆基 看來 , 即便 是 道家 , 也 一樣 缺乏 超驗 的 部分 , 最後 主要 淪落成 「 養身 之 道 」 和 保身 的 陰謀 之 道 。 做 好人 我 許 了 願 要 寫 一 本 書 《 中國 好人 》 , 也 曾 舉辦 「 好人 學習 小組 」 , 還 想 過 要 舉辦 「 好人 改造營 」 , 因為 我 透過 諮詢 經驗 、 聽 故事 和 自我 反思 , 發現 丟掉 自己 的 中國式 好人 實在 是 太多 太多 了 。 我 是 從 心理學 視角 去 思考 中國 好人 的 。 孫隆基 則 說 , 「 做好人 」 是 正統 中國人 的 必然 之 路 , 因為 在 中國 文化 的 框架 下 , 對 一 個 中國人 而言 , 他 的 「 身 」 必須 為 別人 的 「 身 」 服務 , 構建出 這樣 一 個 「 我 對 你 好 」 的 關係 模式 後 , 他 的 「 心 」 才 有 存在 空間 。 包辦 婚姻 「 我 」 與 另 一 個 人 , 這 是 最 簡單 的 關係 。 關係場 還可以 逐漸 擴大 , 隨著 這 個 關係場 逐漸 擴大 , 「 我 」 也 日益 失去 了 自我 。 因為 , 那時 我 要 考慮 得 更多 更多 。 孫隆基 寫道 : 中國人 的 「 身 」 是 靜態 的 , 也 是 不能 自主 的 , 必須 由 人倫 與 集體 關係 去 定義 它 、 組織 它 、 完成 它 。 這樣 就 導致 一 個 結果 : 一 個 人 的 關係網 越 複雜 、 越 龐大 , 做 事情 時 越 是 不能 只 從 自己 的 立場 出發 , 哪怕 他 的 立場 在 西方人 看來 是 上帝 的 旨意 , 還 具有 最 高 道德性 。 他 必須 從 他 隸屬 的 整 個 關係場 出發 , 去 考慮 問題 。 所以 , 凱撒 在 被 羅馬 元老院 杯葛 時 , 可以 發出 「 我 來 , 我 見 , 我 征服 」 的 豪言壯語 , 岳飛 卻 只 能 服從 那 十二 道 金牌 。 中國 歷史 上 發生 了 太多 這 種 讓 人 吐 血 的 事 , 就 是 因為 一 個 個體 沒有 自己 內在 的 良心 , 他 的 良心 只 能 為 一 個 整體 的 關係場 考慮 。 更 要命 的 是 , 加上 忠 與 孝 , 這 個 關係場 也 就 成 了 「 老大 一 個 人 說 了 算 」 。 也 因為 這 個 邏輯 , 在 一些 最 傳統 的 地區 , 現代 中國人 的 婚戀 都 很 難 個別化 。 「 父母 之 命 , 媒妁之言 」 的 真正 邏輯 是 : 只有 作為 家庭 和 家族 的 老大 ── 父母 , 才 能 知道 孩子 的 婚戀 要 怎麼樣 才 對 整 個 關係場 是 好 的 。 我 知道 很多 潮汕 地區 和 客家 地區 的 戀愛 故事 。 這些 地方 的 年輕人 , 他們 的 戀愛 和 婚姻 常常 不 是 自己 的 選擇 , 而是 父母 的 選擇 。 而且 , 一旦 定親 , 就 很 難 退掉 , 否則 就 是 對 雙方 父母 和 兩 個 家族 的 極 大 不敬 。 若 毀約 , 常 意味 著 兩 個 家族 會 成為 仇人 。 這 種 家族 的 重擔 , 會 壓 得 年輕人 喘 不 過 氣 來 , 他們 只好 無奈 順從 。 在 這 種 邏輯 之下 , 婚姻 戀愛 就 失去 了 愛情 的 意義 , 而 成 了 兩 個 關係 網絡 交叉 的 一 塊 空間 , 被 鎖死 在 那裡 。 萬眾 一心 我 為 你 考慮 , 你 為 我 考慮 … … 假若 我們 能 為 一 個 共同 的 東西 考慮 , 我們 就 歸屬於 一 個 共同 的 「 心 」 。 這 個 「 心 」 若 能 籠絡 無數 人 , 就 可 達到 「 萬眾 一心 」 的 理想 境地 。 電影 《 決戰 時刻 》 中 , 梅爾‧吉勃遜 飾演 的 男 主角 可以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, 公然 且 理直氣壯 地 宣佈 自己 的 反戰 觀念 , 但 他 並 未 被 視為 敵人 , 他 最 支持 戰爭 的 朋友 , 還是 一如 既 往 將 他 當作 最 好 、 最 值得 敬佩 的 朋友 。 而 我們 的 電影 中 , 在 這 種 光榮 的 偉大 時刻 , 是 斷然 容不得 異己 的 , 稍 有 遲疑 就 可能 被 視為 賣國賊 。 這 很 好 理解 。 西方 文化 承認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心 , 尊重 每 個 人 自己 的 心 的 合理 之 處 , 而 中國 文化 一旦 找到 了 「 集體 的 心 」 , 那 一 刻 就 意味 著 最 大 的 道德 就是 忠於 此 「 萬眾 一心 」 , 誰 有 自己 的 心 就 是 「 其 心 必 異 」 。 最 大 的 「 心 」 就 是 整 個 國家 的 「 萬眾 一心 」 , 即 整 個 國家 成為 一 個 超 巨大 的 群體性 自我 , 領袖 則 成為 這 個 群體性 自我 的 代表 , 其他 人 都 是 一 分子 。 異國 的 冷漠 中國人 到 了 國外 必須 組團 行動 , 譬如 唐人街 。 另外 一 個 現象 是 , 一旦 到 了 歐美 就 變 得 人情 冷漠 很多 。 這 是 為什麼 ? 孫隆基 的 解釋 是 , 因為 沒有 個體 的 「 心 」 , 也 就 是 個體性 自我 , 中國人 到 了 外部 世界 會 惶恐 不安 。 這 種 不安 , 若 用 英國 心理學家 連恩 ( Ronald David Laing ) 的 術語 來 講 , 就 是 「 本體 不安 」 ( ontological insecurity ) 。 意思 是 因為 找 不 到 一 個 群體 去 依附 , 自己 會 感覺 自我 瓦解 了 , 不 存在 了 。 這 種 不安 , 是 一 種 根本性 的 不安 , 不能 用 簡單 的 安全 措施 以及 財產 來 滿足 。 一旦 找到 群體性 自我 , 在 這 個 群體性 自我 中 , 又 可以 構建 中國 文化 , 但 只 對 這 個 群體 內 的 人 才 會 有 「 我們 是 一家人 」 的 感覺 , 所以 友善 。 一旦 出 了 這 個 群體性 自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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