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878 in text YL2014088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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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? 」 王篆 早 就 知道 張居正 已 鐵定 了 心懲處 貪墨 。 蔣二旺 是 一 個 突破口 , 緊接著 是 楊用成 , 後面 不 知道 還要 牽出 多 大 一 串 呢 。 他 雖 內心 深處 同情 蔣二旺 , 但 此刻 卻 狠 著 心 說 : 「 他 喊 什麼 冤枉 ? 兩 個 空額 吃 了 五 年 , 這 是 鐵證如山 的 事 。 他 雖然 是 卑職 屬下 , 但 卑職 不 護短 , 建議 首輔 給 他 嚴懲 。 」 「 好 一 個 介東 , 秉公 為 國 , 不 徇 私情 , 這 才 是 循吏 ! 」 張居正 稱讚 了 一 句 , 接著 說 , 「 上 次 我 已 講 過 , 你 做 得 好 , 就 給 你 升官 。 我 說到 做到 , 這 次 京察 , 兩 京 官員 調動 較 大 , 我 準備 向 皇上 推薦 你 去 揚州 擔任 操江 御史 , 你 意下 如何 ? 」 操 江 御史 管理 漕運 , 與 同樣 開府 揚州 的 江淮鹽 運使 都 是 最 令 人 眼熱 的 衙門 。 操江 御史 三品銜 , 這樣 王篆 不但 官升 一 級 , 還 得到 了 一 個 肥差 。 他 雖然 心 中 狂喜 不 己 , 嘴 裡 卻 說道 : 「 卑職 在 京城 , 旦夕 都 能 得到 首輔 指教 , 這 一下 去 得 遠 了 , 豈不 空落得 慌 ? 」 「 這 豈是 大丈夫 說 的 話 , 沒出息 ! 」 「 解釋 什麼 , 讓 皇上 收回 成命 , 更改 旨意 , 這 可能 嗎 ? 虧 你 在 官場 混 了 這麼多 年 , 連 起碼 的 事君 之 道 都 不 懂 。 現在 能 做 的 只 有 一 條 , 就 是 設法 度過 危局 。 呂調陽 入閣 , 本 是 僕 之 所 願 , 這 是 好事 , 難 的 就 是 王侯勛戚 的 胡椒 蘇木折俸 , 此 事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。 」 受 了 訓斥 的 王篆 , 臉 上 紅 一 陣 白 一陣 。 他 正 想 表明 心跡 說 點 什麼 , 忽 聽得 小屋 虛掩 著 的 門 被 推開 , 玉娘 摸摸 索索 走 了 出來 。 「 玉娘 。 」 張居正 喊 了 一 聲 , 連忙 起身 走過去 , 把 玉娘 扶到 一 張 椅子 上 坐下 。 玉娘 說道 : 「 先生 , 奴家 還是 離開 這裡 為 好 。 」 張居正 一愣 : 「 妳 麼 何 又 突然 改變 主意 ? 」 玉娘 淒然 一 笑 , 說 : 「 方才 您們 在 這裡 的 談話 , 奴家 在 裡頭 隱隱約約 聽到 了 不少 。 先生 宰輔 當 得 如此 之 難 , 這麼多 煩心事 壓 著 您 , 奴家 哪裡 還 能夠 再 來 麻煩 您 呢 。 」 「 玉娘 , 這 是 兩 碼子 事 。 」 張居 正 解釋 道 , 「 妳 留下 , 不會 給 我 添 什麼 新 的 麻煩 , 相反 , 妳 若 走 了 , 倒 真是 添 了 我 的 心病 。 」 「 先生 , 您 ? 」 玉娘 疑惑 不解 。 張居正 不加 掩飾 地 說 : 「 我 是 為 妳 的 眼睛 擔心 。 」 王篆 為了 討好 張居正 , 也 從旁 說道 : 「 玉娘 , 首輔 對 妳 的 關懷 是 無微不至 , 妳 怎能 輕言 走開 。 」 玉娘 深深 歎 一 口 氣 , 臉 上 又 不自覺 地 泛起 紅暈 。 張居 正 想 著 玉娘 這 一 晚 也 沒 吃 什麼 東西 , 便 吩咐 王篆 : 「 喊 侍女 過來 , 給 玉娘 沏 一 杯 參 茶 。 」 少 頃 , 侍女 端 了 參 茶 過來 , 遞到 玉娘 手 上 , 玉娘 呷 了 一 口 , 又 擱回 到 茶几 上 , 感慨 說道 : 「 平常 總 聽 人 說 , 讀書人 十 年 寒窗 , 就 為了 博取 功名 , 在 頭 上 戴 一 頂 烏紗帽 光宗耀祖 。 現在 才 知曉 , 這 頂 烏紗帽 戴 在 頭 上 , 是 何等 的 不 自在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玉娘 苦笑 著 搖搖頭 , 補 了 一 句 , 「 看來 , 教 曲兒 的 人 , 有時候 也 很 無知 。 」 「 教 曲兒 的 人 為何 無知 ? 」 王篆 追問 。 玉娘 答道 : 「 奴家 在 南京 時 , 就 跟 著 師傅 學 過 一 曲 帶 把兒 的 《 馬頭調 》 , 專 唱 烏紗帽 的 。 」 「 啊 , 玉娘 能否 唱 給 咱們 聽聽 。 」 王篆 說 著 瞧瞧 張居正 , 見 他 沒有 反對 的 意思 , 忙 去 裡屋 拿 了 琵琶 出來 , 遞給 玉娘 , 說 , 「 首輔 這 一 晌 說話 累 了 , 正好 聽聽 曲子 解乏 。 」 玉娘 猶豫 著 說 : 「 夜 已 深 了 吧 。 」 張居正 看 了 看 悄 無 人影 的 廳堂 , 說 : 「 不 妨事 的 , 玉娘 , 妳 唱 吧 , 這裡 離 人家 甚 遠 。 」 「 那 好 。 」 玉娘 端正 坐姿 , 撥動 琵琶 , 唱 了 起來 : 喜 只 喜 的 烏紗帽 — — 兩 翅 高搖 , 愛 只 愛 的 大紅 蟒袍 — — 腰 中 帶 一 條 。 喜 只 喜 、 象牙笏板 懷中 抱 , — — 清晨 早上 朝 。 愛 只 愛 、 黃羅傘 罩 著 八 抬轎 , — — 旗幟兒 前頭 飄 。 喜 的 是 封侯 , 愛 的 是 當朝 , — — 天子 重 英豪 。 喜 只 喜 , 出 將 入相 三 聲炮 , — — 鼓樂 鬧嘈嘈 , 愛 只 愛 , 十三 棒 銅鑼 來 開道 , — — 人人 站起來 瞄 。 這 支 曲子 明快 詼諧 , 玉娘 的 情緒 雖然 沒有 調整過來 , 但 大致 還是 唱出 了 韻味兒 。 她 稍稍 表露出 的 那 份 俏皮勁兒 , 張居正 很 是 喜歡 , 但 這 曲 本來 好笑 的 《 馬頭調 》 , 卻 是 讓 他 笑 不 起來 。 平心而論 , 唱詞兒 中 表述 的 那些 令 人 眼饞 的 東西 , 如今 他 樣樣 都 有 。 可是 , 眼下 正 是 這些 東西 讓 他 心煩意亂 。 一 曲 終了 , 他 應付 地 拍拍手 , 歎道 : 「 昔時 范蠡 放 著 丞相 不 做 , 而是 帶 著 西施 泛舟 五湖 , 他 倒是 看透 了 官場 , 像 他 這樣 把 烏紗帽 棄 之 如 敝屣 的 人 , 實在 是 不 多 。 」 「 先生 為何 不能 這樣 做 呢 ? 」 玉娘 問 。 「 也許 是 孽障 未 淨 吧 , 」 張居正 自嘲 地 笑 了 笑 , 「 以 道 事 君 , 士君子 之 通願 也 。 居 正 不才 , 卻 不 該 也 懷 了 一 顆 匡 時 救世 之 心 。 」 正 說 著 , 又 聽得 院門 外 有的 的 得得 的 馬蹄聲 急馳 而 來 , 三 人 遂 都 打住 話頭 , 側耳 傾聽 。 一會兒 , 便 聽得 有 人 敲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