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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 身 脫光光 作 春宮畫 嗎 ? 上海 教育局 因而 要求 人體 模特兒 要 穿上 衣服 , 至少 遮掩 重點 部位 , 否則 將 受到 關閉 學校 的 懲處 。 模特兒 穿上 衣服 , 畫 起 人體畫 來 , 無論 光澤 、 線條 、 體積感 … … 完全 不 對 , 更 重要 的 是 , 在 陳澄波 眼 中 , 人體 是 純潔 的 , 畫家 不 該 認為 畫 赤裸 的 人體 有 錯 , 反倒 是 披上 薄衣 , 更 顯得 猥褻 。 陳澄波 不 願 接受 這樣 的 指令 , 便 把 人體 素描 課 移到 家 裡 來 上 。 陳澄波 心想 , 孩子們 在 門 外 哭鬧 , 會 讓 大家 心神不寧 , 很 難 繼續 作畫 , 他 決定 放 孩子 們 進來 。 當 他 打開 門 時 , 卻 看見 孩子 們 被 繩子 綁 在 桌腳 邊 。 陳澄波 非常 驚訝 妻子 這麼 做 。 張捷 卻 若無其事 地 瞪 著 眼 說 : 「 我 得 餵 白梅 吃 奶 , 還 要 煮 午飯 給 你們 吃 , 我 怎麼 管得 住 他們 三 個 哭哭鬧鬧 吵 個 不停 呢 ? 」 陳澄波 一時 說 不 出 話 來 , 只 能 囁嚅 地 說 : 「 其實 , 小孩子 進來 是 沒關係 的 , 也 不 是 做 什麼 壞事 。 」 下課 後 , 學生 們 與 女 模特兒 小玉 都 被 陳 老師 留下來 吃 午飯 。 小玉 起初 不 敢 上桌 , 她 說 : 「 我 是 從 鄉下來 的 , 今年 才 十五 歲 , 年初 剛 到 棉紗廠 做工 , 沒 多久 就 遇到 工人 鬧 罷工 , 老闆 把 大家 都 開除 了 , 我 丟 了 工作 , 三 餐 沒 飯 吃 , 所以 才 來 應徵 你們 說 的 , 人體 藝術 工作 。 」 陳澄波 堅持 要 她 跟 大家 坐 在一起 。 他 說 : 「 小玉 姑娘 , 在 我們 家 裡 , 每 個 人 都 是 一樣 的 地位 , 沒有 大爺 , 也 沒有 僕人 , 不 分 誰 高貴 誰 卑微 , 大家 都 是 平等 的 ; 我 對 學生 是 這樣 , 對 你 也 是 這樣 。 別 掛慮 , 大家 一起 吃飯 吧 。 」 說完 , 陳澄波 幫 每 一 個 人 挾 菜 , 女 同學 們 也 起鬨 要 小玉 多 吃 些 , 男 同學 則 是 耍寶 逗 小玉 開心 。 不料 , 小玉 邊 吃 邊 掉 眼淚 。 陳澄波 問 她 怎麼 了 。 小玉 說 : 「 我 怕 你們 今天 畫 我 全 身 光溜溜 的 圖畫 被 別人 看到 了 , 我 一 輩子 便 嫁 不 出去 了 。 」 大家 聽 了 都 愣住 , 陳澄波 卻 突然 大笑 起來 , 說 : 「 小玉 姑娘 , 你 別 擔心 , 畫家 作畫 時 , 只 注重 人體 的 線條 與 光線 , 不 注重 五官 畫 得 像 不 像 , 所以 你 不會 被 認出來 的 。 何況 現今 上海 時局 這麼 混亂 , 大家 吃 頓 像樣 的 飯菜 都 很 不易 了 , 想要 結婚 生子 、 安居樂業 , 談何容易 。 來 來 來 , 別 煩惱 , 多 吃 菜 , 這 是 師母 做 的 台灣 菜 , 你們 嘗嘗 看 。 」 陳澄波 講完 這 番 話 , 原本 還 算 歡樂 的 氣氛 , 頓時 都 凍結 起來 , 無 人 挾菜 , 大家 默默 地 扒飯 , 心裡頭 像 掛 著 重重 的 心事 , 壓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此刻 , 只有 從 客廳 傳來 紫薇 與 碧女 讀 童話書 的 聲音 , 迴盪 著 。 吃完 飯 , 陳澄波 付 酬勞 給 小玉 , 張捷 還 拿 了 幾 個 台灣 口味 的 粽子 , 讓 她 帶回去 。 小玉 一直 道謝 , 說 , 下 次 若 還 需要 人體 藝術 的 工作 , 請 再 找 我 來 … … ◆ ◆◆ 「 這 時候 , 學生 們 才 知道 請 女 模特兒 的 費用 , 都 是 陳 老師 自掏腰包 , 為 的 就 是 要 讓 我們 打好 素描 的 基礎 。 」 袁樞真 清 了 清乾癟 的 喉嚨 , 眼眶 泛 著 一些 淚珠 。 而 方燕 與 阿政 沉默 無語 , 杯 裡 的 咖啡 逐漸 變涼 。 隨後 , 方燕 打破 這 片 寂靜 說 : 「 當時 陳澄波 在 上海 除了 教書 與 畫畫 , 還 做 過 什麼 事 嗎 ? 」 「 當時 的 上海 聚集 了 中國 最 菁英 的 畫家 , 」 袁 回答 : 「 像是 潘玉良 、 張大千 、 劉海粟 等 人 , 陳 老師 經常 與 這些 畫家 們 往來 。 我 還 記得 有 一 次 畫家 們 在 梅園 酒家 聚會 , 我們 學生 還 去 幫忙 接待 。 我 看到 陳 老師 與 人 交際 , 遞給 畫友 的 名片 上 , 都 印 著 『 福建 漳州 陳澄波 』 , 所以 許多 人 不 知道 陳 老師 其實 是 台灣人 , 還 以為 他 是 福建人 呢 。 」 「 他 的 名片 為何 要 印上 福建 漳州 ? 」 阿政 好奇 地 問 。 「 真正 原因 我 不 清楚 , 或許 有 著 不 忘本 的 涵義 吧 。 」 ◆ ◆◆ 一九三○年 , 上海 , 梅園 酒家 。 「 您 老 的 大作 最近 展出 , 我 特地 前去 觀賞 , 真是 大飽眼福 啊 。 」 「 哪裡 哪裡 , 阿拉 出身 土山灣 畫館 , 未曾 喝 過 洋 墨水 , 不足 抬舉 。 」 「 您 客氣 了 , 您 曾 師法 任 伯年 大家 的 門下 , 傳統 水墨 兼雜 西洋 水彩 , 兼 通 中西 啊 。 」 「 這 是 夾縫 中 求 生存 , 不得不 然 啊 , 畢竟 西洋畫 已 在 上海 登堂入室 啦 … … 」 這 是 一 場 畫家 們 的 聯誼 , 聚會 一 開始 時 , 畫家 們 在 前廳 寒暄 聊天 , 話題 繞 著 美術 打轉 。 陳澄波 此刻 正 與 一 位 水墨 畫家 傅已梅 交換 名片 。 傅 先生 端詳 陳澄波 的 名片 , 說 : 「 您 是 福建 漳州 陳澄波 ? 」 「 是 的 , 我 祖籍 福建 。 」 陳澄波 客氣 地 回答 。 「 陳澄波 ? 陳澄波 ? 」 傅 先生 複誦 了 幾 次 , 突然 憶起 曾 在 報紙 上 看過 這 個 名字 , 「 原來 你 就 是 陳澄波 , 久仰 大名 , 我 知道 你 畢業 於 東京 美術 學校 , 並且 得 過 日本 的 帝展獎 , 原 以為 你 是 日本人 呢 , 想不到 竟 也 是 咱 中國人 。 」 「 請 多 指教 。 」 陳澄波 欠身 鞠躬 。 「 自從 李叔同 到 東京 學 美術 之後 , 就 有 越來越 多 中國人 到 日本 學 畫 , 以後 還 請 你 多 給 咱 上海 增添 些 光彩 。 」 傅 先生 也 對著 陳澄波 彎身 抱拳 , 打恭作揖 。 「 不 敢當 不敢當 , 有 機會 來 上海 , 親眼 見證 大 時代 的 變遷 , 這 才 是 我 的 榮幸 。 」 陳澄波 客氣 地 回應 。 「 這 倒 也 是 , 你 就 好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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