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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此時 , 巴哈 的 無 伴奏 大提琴 正 迴盪 到 第四 段 薩拉邦德 的 舞曲 , 旋律 緩慢 而 莊重 , 帶有 些微 凝重感 。 「 老師 您 講 的 這 段 歷史 , 學校 沒 教 , 我們 都 很 陌生 。 」 阿政 用著 迷茫 的 語氣 喟嘆 著 。 「 當然 , 」 袁樞真 屈 著 身子 , 小聲 地 說 , 「 學校 怎敢 教 這些 呢 , 這 是 禁忌 的 話題 。 」 「 又 是 禁忌 ? 」 方燕 大 眼睛 亮 了 起來 。 「 左派 與 右派 之間 的 問題 , 很 政治 , 很 複雜 , 三言兩語 說 不 清楚 的 。 」 袁樞真 對著 他們 眨眨眼 , 「 我們 這 叫 密室 談話 , 台灣 社會 公開 場合 不會 討論 這些 , 這 都 是 禁忌 。 」 「 我們 當然 知道 台灣 在 政治 上 有 一些 不能 碰觸 的 敏感 神經 , 只是 沒想到 單純 的 美術 藝術 , 也 會 與 政治 扯上 關係 。 」 方燕 說 。 「 是 啊 , 」 阿政 也 附和 : 「 尤其 是 沒想到 在 戰亂 頻仍 的 民國 年代 , 有 這麼 一 位 來自 台灣 的 畫家 , 與 上海 關係 這麼 密切 。 」 袁樞真 喝掉 最後 一 口 咖啡 , 繼續 說 : 「 總而言之 , 陳 老師 在 上海 時 , 就 熱衷 於 交流 , 剛才 提到 決瀾社 , 陳 老師 參與 這 個 大型 畫會 的 經驗 , 讓 他 回 台灣 後 積極 招兵買馬 , 成立 『 台陽 美術 協會 』 , 這 對 台灣 美術史 的 影響 就 很 大 了 。 另外 從 大陸 來 台 的 畫家 李仲生 , 當年 在 上海 也 參與 過 決瀾社 , 他 來 台灣 後 帶動 一九五○ 、 六○年代 的 前衛 畫派 。 可以 說 , 台灣 美術 的 重要 發展 , 都 可 往 上 追溯到 決瀾社 。 」 阿政 身為 美術系 學子 , 竟然 不 知 這些 大 時代 的 歷史 演變 , 他 聽得 既 熟悉 又 陌生 , 既 入神 又 驚訝 。 他 也 直到 此刻 , 才 知道 對 台灣 美術 影響 深遠 的 台陽 美術 協會 , 幕後 重要 推手 , 竟是 這 位 他 之前 完全 沒 聽聞 過 的 畫家 — — 陳澄波 , 而 阿政 即將 要 修復 他 的 畫作 … … 「 老師 , 」 方燕 突然 發問 : 「 我們 去 拜訪 林玉山 教授 , 他 說 : 『 陳澄波 在 台灣 求職 碰壁 , 轉而 赴 上海 工作 的 這 段 過程 , 可能 影響 陳澄波 的 祖國 認同 。 』 他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啊 ? 」 阿政 與 方燕 望 著 袁樞真 , 片刻 後 , 她 才 說 : 「 林 教授 為什麼 這麼 說 , 我 無法 幫 他 解釋 , 身為 外省人 , 我 也 很 難 揣摩 陳澄波 老師 真正 的 內心 世界 , 我 只 知道 台灣人 確實 有 複雜 的 祖國 情結 , 他們 的 心路歷程 , 恐 非 三言兩語 可以 談 得 明白 。 」 袁樞真 又 端起 咖啡杯 , 唇貼杯口 , 才 發現 杯 裡 一 滴 不 剩 了 。 她 放下 杯子 , 說 : 「 你們 若 真的 對 陳澄波 的 心路歷程 感興趣 , 不妨 去 問問 當時 也 在 上海 藝專 學 畫 的 劉新祿 。 」 「 劉新祿 ? 」 「 劉新祿 是 陳 老師 的 同鄉人 , 在 那 個 瀰漫 烽火 的 年代 , 他們 在 異鄉 相聚 時 , 必定 有 許多 內心 的 交流 吧 。 」 之後 三 人 陷入 沉默 , 只有 卡薩爾斯 的 大提琴聲 還 幽幽地 鳴奏 著 。 而 阿政 把 陳澄波 遺作展 的 畫冊 , 緊緊 握 在 手 中 。 3 .
對於 袁樞真 所 述說 的 那 一 段 混雜 著 藝術 與 政治 的 歷史 糾葛 , 而 形成 一 道 台灣 人民 不 敢 叩門 的 心靈 關防 , 令 阿政 和 方燕 既 心懼 又 充滿 好奇 , 然而 越 是 禁忌 , 越 激發出 他倆 的 好奇 , 於是 他們 決定 繼續 追尋 關於 陳澄波 的 禁忌 往事 。 「 對對 , 是 個 畫家 。 」 一 回到 住處 , 方燕 隨即 聯絡 嘉義 的 地方 記者 , 要 對方 幫忙 查詢 一 個 名叫 劉新祿 的 聯絡 電話 。 「 幾 歲 啊 ? 肯定 年紀 是 很 大 了 … … 」 方燕 在 電話 中 絮絮 說 著 。 而 阿政 在 一 旁 不停 地 翻看 陳澄波 遺作展 的 畫冊 ; 雖 是 印刷品 , 且 有 半數 是 黑白 色調 印刷 , 仍 讓 他 看 得 聚精會神 。 此時 , 客廳 的 電視 新聞 正 播放 著 江南 命案 的 消息 。 主播 義正辭嚴 地 說 : 「 新聞局 提出 嚴正 聲明 , 我國 相關 單位 絕無 涉入 美國 華裔 作家 江南 命案 , 坊間 各 種 傳說 , 絕非 事實 , 我 政府 願意 配合 美國 政府 展開 調查 , 相信 必 將 還 我國 政府 的 清白 , 在 此 同時 , 新聞局 也 呼籲 各界 人士 與 新聞 媒體 , 勿 妄加 影射 , 做 不實 報導 , 以免 影響 民心 士氣 … … 」 阿政 看 了 一下 新聞 , 不禁 搖搖頭 , 順手 把 電視 關掉 , 立刻 又 埋首 畫冊 。 方燕 掛斷 電話 後 , 從 轉角 走向 沙發 , 「 我 聯絡好了 , 嘉義 的 地方 記者會 幫忙 查詢 劉新祿 的 聯絡 方式 。 」 「 動作 好 快 。 」 阿政 露出 讚揚 的 表情 。 「 當然 , 我 是 記者 , 」 方燕 坐定 後 問道 : 「 剛才 新聞 播 什麼 命案 啊 ? 」 「 就是 上 個 月 發生 的 江南 命案 啊 。 」 「 你 猜 是 怎麼 回 事 , 是 不 是 政府 派 人 幹 的 ? 」 方燕 看 著 阿政 。 「 這 個 嘛 , 」 阿政 也 看 著 方燕 , 「 你 認為 呢 ? 」 「 我 認為 ? 我 知道 , 你 是 不 是 又 要 說 , 」 方燕 模仿起 阿政 的 腔調 : 「 通常 我們 的 政府 若是 不斷 地 Say No , 那 答案 可能 就 是 Yes 了 。 」 阿政 苦笑 : 「 我 也 不 是 要 刻意 抹黑 啊 , 譬如說 , 政府 每 次 都 說 我國 是 民主 國家 , 但 每 次 選舉 , 我 南部 家 裡 都 會 收到 買 票 的 錢 。 」 「 好了 啦 , 不 談 這 個 , 我 已 聽 你 說 過 N 遍 了 。 」 方燕 急 著 把 話題 轉到 陳澄波 身 上 , 「 你 以 畫家 的 眼光 審視 陳澄波 的 作品 , 說說 看 你 的 印象 。 」 阿政 打開 畫冊 , 對照 著 裡頭 的 畫作 , 述說 他 的 看法 。 「 陳澄波 的 〈 自畫像 (一) 〉 果然 很 有 梵谷 的 味道 , 」 阿政 說 : 「 也 與 我 的 畫風 很 像 , 不 , 應該 是 說 , 我們 的 畫風 , 都 有 梵谷 的 影子 。 不過 … … 」 「 不過 什麼 ? 」 方燕 從 茶几 上 拿起 一 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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