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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」 方燕 上下 打量 著 對方 。 「 我 姓 王 , 是 人事 單位 的 。 」 男子 斜 著 眼 看著 方燕 , 然後 一 個 字 、 一 個 字 , 堅定 地 對 她 說 : 「 我 有 權利 管 你們 所有 的 人 。 」 男子 拿出 一 張 證件 , 在 方燕 的 眼前 晃動 幾 下 , 方燕 連忙 緊張 起來 , 裝出 強硬 的 口氣 說 : 「 我 … … 我 有 違法 嗎 ? 我 只是 盡 我 記者 的 職責 … … 」 「 有 沒有 違法 要 看 你 後續 的 作為 , 但 我 要 提醒 你 , 來 情資室 搜找 資料 , 不得 違反 申請 所 填寫 的 區塊 與 目的 , 否則 我 會 究辦 ! 」 被 報社 「 人事 單位 」 警告 的 事 , 方燕 沒 敢 告訴 阿政 , 怕 他 擔心 。 事實 上 , 當 那 個 姓 王 的 出示 寫 著 「 法務部 人事室 」 字樣 的 證件 時 , 她 便 知道 對方 不 是 好 惹 的 , 因為 方燕 父親 任職 於 中央 政府 部門 , 根據 聽聞 長輩 談話 的 豐富 經驗 , 她 知道 有 一些 單位 是 不能 招惹 的 , 譬如 法務部 的 調查局 。 畢竟 , 她 不 是 隻 天真 的 彩蝶 , 無知 地 在 黑蜘蛛 面前 飛舞 而 遭致 災禍 降臨 。 她 知道 「 陳澄波 」 這 三 個 字 不容 再 碰觸 了 。 方燕 暗自 決定 , 等 拜訪完 嘉義 的 劉新祿 , 就 該 結束掉 陳澄波 密碼 的 調查 了 。 至於 劉新祿 的 聯絡 方式 , 方燕 透過 嘉義 同事 探查 , 終於 有 了 消息 。 同事 在 電話 中 告知 她 : 「 我 費盡 千辛萬苦 幫 你 查 劉新祿 的 聯絡 電話 , 之所以 這麼 難 查 , 是 因為 全 嘉義 找 不 到 一 個 叫 劉新祿 的 畫家 。 」 「 找 不 到 ? 」 此刻 坐 在 阿政 住處 沙發 上 的 方燕 顯得 不可 置信 。 同事 繼續 說 : 「 但 有 一 位 已 退休 的 阿公 , 名字 也 叫 劉新祿 , 不 知 是否 是 你 要 尋找 的 對象 ? 」 方燕 馬上 撥 這 支 電話 號碼 , 聯絡上 這 位 阿公 。 結果 , 對方 不 願 直接 回答 是否 就是 認識 陳澄波 的 劉新祿 , 只是 一逕 地 反問 方燕 , 你 找 劉新祿 有 什麼 事 ? 直到 方燕 說 , 是 袁樞真 老師 介紹 , 要 詢問 有關 陳澄波 在 上海 教書 的 事 時 , 這 位 阿公 才 緩緩 地 說 : 「 我 就 是 你 要 找 的 劉新祿 。 」 隔日 , 方燕 和 阿政 搭 火車 南下 , 前往 拜訪 劉新祿 。 坐 在 火車 裡 , 阿政 用 手 托 著 下巴 , 望 著 車窗 外 的 景觀 。 「 在 想 什麼 ? 」 方燕 問 。 「 每 次 坐 火車 南下 的 時候 , 我 都 有 股 想 哭 的 衝動 。 」 阿政 竟 說 得 有些 哽咽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她 問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阿政 輕輕 地 搖 著 頭 , 愁緒 不 知 從 何 而 起 , 又 如何 對 生長 在 台北 的 方燕 解釋 清楚 呢 ? 這麼多 年 來 , 每當 阿政 搭 火車 南下 時 , 必定 是 要 回到 那 個 有 著 童年 回憶 的 大林 老家 , 那 個 還 有 務農 的 父母 的 三合院 老家 。 由於 大林 車站 只有 平快車 停靠 , 每 次 回 老家 , 他 都 是 在 平快車 匡啷 匡啷 的 鐵輪聲 中 , 慢慢 地 迎向 回家 的 時刻 。 木訥 寡言 的 父母 從 沒 過問 他 最近 在 忙 些 什麼 「 事業 」 , 只是 一逕 地 關心 : 吃飽 了 沒 ? 在 台北 衣服 要 穿 暖和 些 … … 而 一 回 又 一 回 , 他 強烈 地 感覺到 父母 老 了 , 操持 農事 的 手 , 繭 又 更 粗厚 了 些 。 「 你 太 多愁善感 了 吧 ? 」 方燕 把 外套 拉緊 一些 。 「 也許 是 鄉愁 。 」 阿政 自言 著 。 「 鄉愁 ? 哼 , 我 都 沒 鄉愁 。 」 方燕 露出 無奈 的 表情 , 閉起 眼睛 半晌 後 , 她 突然 睜開 眼睛 說 : 「 我 的 鄉愁 好像 是 西門町 的 電影街 吧 。 在 美國 念 書 時 , 最 想念 的 地方 就 是 西門町 。 」 說完 自己 不禁 笑 了 起來 。 方燕 又 把 外套 拉下 , 緊挨 著 阿政 說 : 「 阿政 , 我 跟 你 說 , 等 拜訪完 劉新祿 後 , 我們 兩 個 可就 要 回歸 正常 的 生活 , 我 繼續 當 認真 的 記者 , 而 你 , 也 全心 投入 修畫 的 工作 , 到 了 假日 , 我們 還可以 手 牽 手 去 武昌街 看 電影 … … 」 「 是 嗎 ? 」 阿政 問 。 「 I hope so .
」 方燕 點點頭 。 阿政 對方 燕報 以 微笑 , 並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而 火車 已 快速 穿越 廣袤 的 稻田 , 嘉南 平原 就 在 眼前 。 劉新祿 同意 接受 這 兩 位 從 台北 下來 的 記者 及 畫家 的 採訪 , 但 對於 有關 陳澄波 的 話題 , 他 顯然 懷 著 戒心 。 當 他 在 門口 請 阿政 和 方燕 進 屋 時 , 頻頻 轉頭 看門 外 , 似乎 怕 有 人 跟蹤 。 這 像是 諜 報片 裡 的 動作 , 讓 劉新祿 更顯 蒼老 , 彷彿 有 千斤萬擔 壓 在 他 的 心 底層 。 屋 內 狹小 的 書房 因 堆滿 陳年 書籍 , 顯得 老舊 凌亂 , 房 內 只 有 一 盞 鵝黃色 的 小 燈 , 時 不時 會 忽然 閃滅 一下 。 三 個 人 就 擠 在 這 小 燈 下 , 彷彿 在 開 一 個 不能 曝光 的 密會 。 許 是 已 老邁 的 關係 , 劉新祿 說話 時 口齒 有些 遲緩 不清 。 他 首先 詢問 兩 個 從 台北 來 的 貴客 , 為何 要 談論 陳澄波 ? 「 是 這樣子 的 , 」 方燕 對 劉新祿 說 : 「 因為 我們 要 修復 一 幅 陳澄波 的 畫作 , 想要 多 了 解 他 的 風格 與 背景 。 」 阿政 連忙 從 背包 裡 取出 圖畫 的 照片 。 劉新祿 戴上 老花眼鏡 , 趨近 一 看 , 眼淚 竟 撲簌 而 下 。 「 我 還 沒 青瞑 , 這 幅 圖 我 已 整整 四十幾 年 不 曾 見 過 了 。 」 劉新祿 拿出 手帕 , 邊 擦 眼淚 邊 說 : 「 沒 錯 , 這 是 澄波 兄 畫 的 , 畫名 叫作 〈 琳瑯 山閣 〉 。 」 「 阿公 , 你 是 說 這 幅 畫 的 圖名 跟 這 個 所在 都 是 叫 〈 琳瑯 山閣 〉 ? 」 阿政 連忙 問 著 。 劉新祿 點點頭 , 繼續 擦拭 著 眼淚 。 隨後 , 抬起 頭 來 , 疑惑 地 問 : 「 這 幅 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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