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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政 向 方燕 解釋 : 「 畫 的 是 法國 大 革命 那 段 混亂 時期 , 代表 無 產 階級 的 雅各賓黨 的 領袖 被 刺死 。 」 。 「 阿兄 關心 社會 局勢 , 上海 這些 紛紛擾擾 的 政治 事件 , 他 不可能 無感 , 」 劉新祿 說 : 「 或許 是 因為 他 的 家人 難得 來 上海 團聚 , 或許 是 因為 他 對 澄波嫂 抱 著 愧歉 的 心理 , 所以 他 沒 參加 任何 政治 活動 , 也 不 加入 任何 學生 運動 , 但 他 告訴 過 我 , 他 時時 想起 大衛 , 畢竟 , 上海 畫壇 充斥 著 左翼 畫家 與 右翼 畫家 的 對抗 , 我們 周遭 的 朋友 , 時常 因 立場 不同 而 翻臉 , 在 這 股 漩渦 裡 , 你 不可能 置身事外 。 」 「 後來 呢 ? 」 方燕 問 。 「 後來 , 就 在 國 共 激烈 內鬥 時 , 日本 也 趁機 向 中國 進行 掠奪 。 一九三一年 , 東北 發生 了 九一八 事變 , 上海 全 市 十萬 名 學生 發動 大 罷課 , 我們 忽然 無 課 可 上 , 頓感 失落 , 阿兄 和 我 就 更加 勤奮 地 到 各 地 寫生 。 」 阿政 與 方燕 摒氣凝神 聽 著 , 而 劉新祿 手指 間 的 菸 , 不 知 何時 熄滅 了 , 他 重 燃 起火 , 用力 吸氣 後 , 繼續 說 : 「 我們 雖然 把 生命 重心 投注 在 畫布 上 , 但 內心 已 無法 安分 於 塗塗 抹抹 。 時局 鎮日 牽動 著 我們 的 思緒 , 尤其 阿兄 是 熱血 男兒 , 對於 政局 的 變動 更為 敏感 , 上海 的 街坊 巷弄 間 、 食堂 裡 、 報紙 上 , 到處 都 在 談 反 日 、 抗日 ! 我 與 阿兄 及 其他 台灣人 , 有如 驚弓之鳥 , 我們 經常 憂慮 著 或許 沒有 明天 。 」 「 阿公 , 你 是 說 … … 」 方燕 問 。 「 政治 立場 的 問題 。 」 劉新祿 回答 。 「 政治 立場 的 問題 ? 」 方燕 疑惑 。 「 嗯 , 沒 錯 。 」 劉新祿 答道 , 手 中 的 菸灰 掉落 地上 。 「 你 所 說 的 政治 立場 , 是 指 對 祖國 的 認同 ? 」 阿政 問 。 劉 點點頭 , 繼續 說 : 「 歌舞昇平時 , 台灣人 可以 跟 中國人 稱 兄道弟 , 像是 一家人 , 但 當中 、 日 兩 國 交惡 時 , 敵我 意識 就 強化 起來 了 。 中國 的 畫家 看待 我們 這些 來自 日本 領土 的 畫家 , 明顯 不再 像 以往 熱絡 了 , 我們 的 臉 上 , 頓時 刻上 了 『 通敵 』 兩 個 字 。 」 「 通敵 ? 」 方燕 與 阿政 同感 驚訝 。 ◆◆ ◆ 一九三一年 , 上海 巷弄 內 的 食堂 。 許多 客人 正在 用餐 , 陳澄波 與 劉新祿 也 在 其中 , 兩 人 點 的 是 一 份 湯包 、 雪菜 炒 年糕 、 煨臘肉 , 及 一 碗 青菜 豆腐湯 , 簡簡單單 的 幾 樣 菜 , 在 這 亂局 中 算是 可口 豐盛 了 。 兩 人 邊 吃 邊 用 台語 交談 。 「 阿兄 , 」 劉新祿 問 : 「 局勢 走到 現在 這 個 地步 , 照 你 看 , Tokyo ( 東京 ) 的 帝展 會 繼續 辦 下去 嗎 ? 」 「 嗯 , 難說 , 」 陳澄波 答道 : 「 帝展 自從 一九○七年 以 『 文展 』 之 名 開始 舉辦 , 一九一九年 改名為 『 帝展 』 後 , 這 二十多 年 來 , 只有 一九二三年 因為 發生 關東 大 震災 曾經 停辦 一 年 , 其他 年分 , 就算 大正 天皇 過身 那 一 年 , 也 沒 停止 舉辦 。 所以 我 看 , 繼續 辦 下去 的 可能性 較 大 。 」 「 那 按呢 , 你 覺得 我 是 不 是 應該 參加 徵選 ? 」 「 上海 到 Tokyo ( 東京 ) 的 海運 很 便捷 , 作為 一 個 畫家 , 沒有 拒絕 參加 畫展 的 理由 啊 。 」 「 這 道理 我 知影 , 但是 上海 萬一 開戰 , 海運 交通 被 封鎖 , 圖畫 就 無法 寄到 , 甚至 會 遺失 。 」 「 這 , 你 的 顧慮 , 確實 有 可能 。 」 陳澄波 臉 上 也 流露 憂色 。 就 在 兩 人 談話 時 , 隔桌 的 客人 站起來 , 走到 他們 這 一 桌 , 大聲 詢問 。 「 敢 問 兩 位 是 打 哪兒 來 的 ? 」 問話 的 是 個 滿 臉 鬍鬚 的 壯男 。 「 我們 … … 」 劉新祿 猶豫 著 該 如何 回答 。 「 聽 你們 的 口音 , 咿咿呀呀 的 , Tokyo ! Tokyo ! 好像 是 在 講 日本話 ? 」 旁邊 立刻 有 個 讀書人 模樣 的 附和 。 「 不 是 , 我們 方 才 是 講 台灣話 。 」 劉新祿 答 。 「 台灣話 ? 」 鬍鬚男 問 : 「 台灣 在 哪兒 ? 」 「 台灣 就 是 當年 甲午 海戰 , 滿清 戰敗 , 割給 小 日本 的 那 個 在 東南 一隅 的 海島 。 」 讀書人 看似 熟悉 近代史 , 侃侃而談 。 「 所以 說 你們 是 日本人 ? 」 鬍鬚男 又 問 。 「 這 , 該 怎麼說 ? 」 劉新祿 回答 得 戒慎 恐懼 。 此時 , 越來越 多 人 包圍 著 他倆 。 「 兩 位 兄長 , 諸 位 鄉親 , 」 陳澄波 放下 碗筷 , 不慍不火 地 說 : 「 事實 上 我們 台灣人 有 兩 個 國家 , 一 個 是 國籍 的 國家 , 一 個 是 文化 的 國家 。 我們 現在 雖然 是 拿 日本 護照 , 但 這 並 不 是 台灣人 自己 選擇 的 , 我們 是 被 大 時代 改變 國籍 的 人 。 在 文化 與 血緣 上 , 我們 自認為 是 漢人 , 因為 家 裡 神主牌 上 的 姓 , 都 是 漢姓 , 不 是 日本姓 。 這 一 點 希望 你們 能夠 理解 。 」 陳澄波 再 補上 一 句 上海話 : 「 阿拉 這樣子 講 , 儂曉得 吧 ! 」 此 話 一 出 , 四周 的 上海人 全 笑 了 起來 , 對 這 男子 頗 有 老鄉 的 親切感 。 唯有 鬍鬚 壯男 , 依然 忿忿然 , 他 說 : 「 不管 是 不 是 你們 自己 選擇 的 , 總之 , 日本 鬼子 欺負 我們 中國人 越來越 明顯 , 如果 你們 繼續 當 日本人 , 最好 滾出 我們 中國 , 否則 , 小心 挨揍 。 」 ◆◆◆ 「 那 你們 該 怎麼辦 ? 」 方燕 問 。 「 那時 , 我們 也 無可奈何 , 」 劉新祿 彈彈 菸灰 , 然後 再 吸 一 口 , 讓 煙霧 飄浮 到 鵝黃色 的 燈泡 上 。 「 我們 只 能 祈禱 不要 發生 戰爭 。 就 在 這 個 時間點 , 接到 台灣 傳來 的 電報 , 說 陳植棋 病逝 了 。 我們 相當 震驚 , 尤其 是 阿兄 , 在 東京 時 他 與 阿棋 形影不離 , 兩 人 有 革命 情感 , 不但 想 共同 籌組 畫會 , 甚至 想 效仿 蔣渭水組 政黨 搞 社會 改革 , 沒想到 幾 年 不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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