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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阿樵 最 傷心 , 不過 後來 他 的 成績 最好 , 獲得 七 次 入選 帝展 的 佳績 呢 , 果然 不 負 楊桑 的 期許 , 為 台灣人 爭光 啊 。 」 阿政 突然 興奮 起來 , 說 : 「 李石樵 教授 也 是 我 的 老師 , 本來 也 想 拜訪 他 , 但 他 已 去 美國 了 。 」 楊三郎 聽 後 告訴 阿政 : 「 阿樵 最近 有 回國 , 現在 人 還 在 台灣 。 」 阿政 暗 叫 一 聲 : 「 太 好 了 ! 」 須臾 , 楊三郎 繼續 說 著 : 「 對 日本 的 看法 , 我 與 老廖 固然 與 澄波 兄 見解 不同 , 不過 大家 還是 感情 很 好 , 兩 、 三 年 後 , 老廖 還 曾 想 介紹 澄波 兄 進入 長榮 女中 任教 。 總之 , 很 少 有 同業 像 我們 感情 這麼 好 的 。 」 「 人家 都 說 文人相輕 , 但 在 你們 身 上 , 看 不 出 彼此 相忌 。 」 方燕 說 。 「 是 啊 , 這 種 感情 叫作 『 好漢 剖腹 來 相見 』 。 」 阿政 說 。 「 呵呵 , 是 啦 , 朋友 弟兄 無 議論 啦 , 但是 … … 」 楊三郎 語氣 突然 低沉下來 , 「 我們 畫家 在 時局 進入 大東亞 戰爭 後 , 立場 也 越來越 艱難 。 」 「 怎麼說 ? 」 阿政 問 。 「 一九四○年 , 蔡培火 、 吳三連 等 人 相繼 入獄 , 隔年 , 我們 就 聽說 楊桑 已 從 東京 逃到 中國 上海 了 。 日本 政府 逼 我們 台灣人 表明 立場 , 我們 有 些 畫家 因為 家庭 經商 或 工作 關係 , 必須 改成 日本姓 , 這 也 讓 文化界 的 情誼 產生 微妙 的 變化 。 當 台陽 辦 畫展 , 文化界 人士 來 聲援 時 , 彼此 也 盡量 不 談 這 個 話題 , 但 當 台籍 的 藝文 朋友 叫 我 一 聲 『 楊佐桑 』 , 我 就 渾身 不 自在 , 我 感覺到 對方 是 刻意 要 刺 我 , 但 我們 也 是 為了 生存 啊 。 」 「 楊 伯伯 , 你 是 說 你 曾 改成 日本姓 ? 」 方燕 好奇 地 問 。 「 啊 這 , 呵呵 。 」 楊三郎 似 笑 非 笑 , 一 臉 奇特 的 表情 , 「 唉 , 那 段 歲月 的 我們 , 都 是 隨著 海浪 的 升落 而 沉浮 , 不僅 是 我 , 老廖 也 是 , 還 有 跟 我 一起 到 京都 學 畫 、 家 裡 開 永樂座 的 陳清汾 , 我們 都 有 家庭 經商 的 因素 , 不得不 然 啊 。 一些 文學界 的 人士 不能 體諒 我們 , 但 大多數 的 畫友 都 能 理解 我們 的 處境 , 畢竟 那 時候 民生 物資 受到 管制 , 進口 的 美術 顏料 必須 經由 當局 核准 才 能 購買 , 若 沒有 我們 扮演 與 日本 政府 溝通 的 橋樑 , 畫家 如何 有 顏料 可 畫畫 ? 就 如同 澄波 兄 說 的 , 如果 沒有 我 三郎 與 日本 政府 做好 關係 , 台陽 如何 辦 下去 ? 後來 國民 政府 來 了 也 是 如此 , 總是 要 有 人 跟 他們 打交道 啊 。 」 「 玉山 兄 說 我們 三郎 是 元朝 的 趙孟頫 , 在 改朝換代 的 對抗 中 , 犧牲 個人 的 名節 , 讓 藝術 文化 能夠 發展 下去 。 」 楊 夫人 說 。 「 總之 , 在 我們 那 個 年代 , 要 當 一 名 藝術家 , 不 是 只有 單純 的 畫畫 而已 , 時代 的 變化 總會 影響到 創作 , 所以 要 一邊 畫畫 一邊 因應 時局 , 這 時候 思想 就 很 重要 。 澄波 兄 在 這 方面 是 榜樣 , 他 是 很 有 想法 的 人 。 」 楊三郎 邊 說 邊 起身 , 走向 書櫃 拿出 一 堆 泛黃 的 剪報 , 再 走回 沙發 , 拿給 阿政 。 「 台灣 畫家 裡 最 擅長 理念 思考 的 大概 就 是 陳澄波 , 」 楊三郎 說 : 「 他 當年 經常 在 報章 雜誌 寫 文章 , 你們 可以 參考 看看 。 」 阿政 把 三郎伯 給 的 剪報 收下來 。 此時 , 音響 喇叭 不知不覺 中 又 播放 著 另 一 首 古賀正男 的 名曲 〈 湯泉町 哀歌 〉 ( 溫泉鄉 的 吉他 ) 。 楊 夫人 的 眼睛 剎那間 似乎 被 這 首 曲子 觸動 而 眨 了 一下 。 頃 時 , 客廳 裡 無語 , 只有 吉他 演奏聲 噹噹 地 響 著 。 方燕 為 打破 這 突 來 的 寂靜 尷尬 , 遂 再 問道 : 「 你們 那 代 人 都 喜歡 寫 文章 嗎 ? 」 「 不 多 , 澄波 兄 是 少數 愛 寫 文章 的 畫家 , 所以 我們 都 會 開玩笑 , 尊稱 他 是 『 大話家 』 , 說話 的 話 。 你們 想要 多 瞭解 他 , 可能 還 要 看 他 的 私人 筆記 。 」 「 要 去 哪裡 看 他 的 筆記 ? 」 方燕 好奇 。 「 這 要 去 問 他 的 家人 。 」 「 但 他 的 家人 婉拒 我們 的 拜訪 。 」 楊三郎 停頓 了 一會兒 , 才 說 : 「 莫怪 啦 , 澄波嫂 的 痛苦 , 不 是 外人 所 能 瞭解 的 … … 」 在 旁 的 楊 夫人 也 感嘆 起來 : 「 澄波 嫂孩 提 時代 跟 我 一樣 是 好 命底 , 都 是 千金 小姐 出身 , 她 少女 時 不 曾 做 過 粗活 , 想不到 後來 卻 這麼 艱苦 , 都 是 因為 陳桑 死 得 太早 , 才 讓 澄波嫂 一生 這麼 的 辛苦 。 」 「 為什麼 死 得 太早 ? 」 方燕 小心翼翼 地 問 。 楊三郎 夫婦 沒有 直接 回答 方燕 的 問題 。 只 見 楊 夫人 喃喃自語 : 「 陳桑 逝世 那 年 , Koga 桑 ( 古賀正男 ) 剛好 出版 了 這 首 〈 湯泉町 哀歌 〉 的 曲盤 ( 唱片 ) , 這 首 歌 讓 我 想起 光復 前 , 有 一 次 我們 招待 陳桑 夫婦 到 草山 洗 溫泉 的 往事 , 所以 他 走 後 的 那 一 年 , 我 一直 聽 這 首 歌 , 邊 聽 邊 哭 … … 」 楊 夫人 突然 流下 淚水 , 她 拿出 手絹 擦拭 著 。 而 三郎伯 逕自 囁嚅 著 : 「 陳澄波 如果 多 活 些 年 , 也許 台灣 美術界 後來 的 發展 , 就 不會 有 那麼 深 的 芥蒂 了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阿政 不 懂 楊三郎 此 話 何意 。 只 見 楊三郎 拿起 茶碗 , 發現 碗 裡 已 是 空 了 。 楊 夫人 見狀 , 便 拿起 茶壺 , 搖 一 搖 壺身 , 把 沉澱 的 抹 茶粉 搖 均勻 後 , 再 倒進 丈夫 的 茶碗 裡 。 「 光復 後 , 台灣 美術界 分成 兩 派 , 」 楊三郎 喝 一 口 抹 茶 後 說 : 「 一 派 是 以 台陽 美術 協會 為主 的 本省派 , 畫風 以 印象派 為主 ; 另 一 派 是 以 李仲生 的 學生 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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