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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」 說完 , 楊三郎 緩緩 地 起身 , 走到 辦公桌 上 , 拿 了 一 張 名片 , 遞給 方燕 。 「 你們 若 想 多 瞭解 陳澄波 , 可以 拿 我 的 Meishi ( 名片 ) 去 嘉義 找 他 的 長子 重光仔 , 說 是 台北 三郎叔 介紹 你們 來 的 。 」 方燕 接過 名片 後 , 與 阿政 互 看 了 一 眼 。 當 阿政 與 方燕 走出 楊府 大門 時 , 天色 已 轉昏 黃 。 由於 攔 不 到 計程車 , 兩 人 決定 徒步 越過 中正橋 , 到 市區 再 搭乘 計程車 。 就 在 兩 人 雙腳 踏 在 這 條 傳聞 當年 是 為了 日本 太子 至 頂溪 楊府 花園 賞 菊 而 興建 , 名為 「 川端橋 」 的 橋 上 時 , 心情 頗 感 沉重 , 尤其 目睹 楊 夫人 流淚 那 一 幕 , 讓 他們 內心 為 之 震動 。 但 因 多 次 探觸 陳澄波 過世 之 因而 遭 對方 轉移 話題 的 經驗 後 , 他們 也 只 能 看 著 楊 夫人 的 淚水 滾落 臉頰 , 不 敢 造次 探觸 她 心裡頭 的 枷鎖 。 此時 , 方燕 問 阿政 : 「 楊三郎 敘述 石川 老師 形容 陳澄波 與 陳植棋 , 一 個 是 將才 , 一 個 是 鬼才 , 說 『 他們 兩 人 都 是 屬於 個性 狂野 的 畫家 , 想要 怎麼 畫 就 怎麼 畫 , 而 畫筆 就 是 他們 的 武士刀 , 都 想要 透過 畫作 來 傳達 理念 … … 』 似乎 他們 兩 人 的 主見 都 很 強 , 不 受 拘束 ? 」 「 當然 , 」 阿政 說 : 「 繪畫 不僅 依賴 技巧 , 創作 題材 是 含有 思想 層面 的 , 它 是 屬於 『 原創 』 的 藝術 , 所以 有 隨興 發揮 的 空間 。 」 「 那麼 原創 的 藝術 在 追求 什麼 ? 」 方燕 追問 。 「 原創 的 藝術 追求 『 情感 』 與 『 思想 』 , 這 也 是 梵谷 與 高更 的 作品 之所以 感動 人 的 原因 。 」 「 所以 說 , 陳澄波 當年 也 可能 是 效法 梵谷 他們 的 精神 , 追求 情感 跟 思想 ? 」 方燕 停下 步 來 , 問 著 阿政 。 「 確實 。 」 阿政 點點頭 。 「 但 陳澄波 在 追求 什麼 樣 的 情感 跟 思想 呢 ? 」 方燕 自言自語 著 。 「 這 就 是 我 所 說 的 動機 不明 , 譬如 陳澄波 說 : 『 我 要 把 紅瓦厝 所 代表 的 意義 呈現出來 , 這樣 才 能 讓 阿棋 在 九泉 之下 開心 地 笑 。 』 這 個 淡水 紅瓦厝 的 意義 , 可能 就是 畫 中 的 密碼 。 」 「 代表 密碼 還是 無法 解開 ?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阿政 也 露出 無奈 的 表情 , 「 不過 我 同樣 好奇 的 是 , 陳澄波 處在 日本 時代 , 對 日本 到底 是 怎樣 的 態度 呢 ? 是 仇恨 ? 還是 依賴 ? 是 無奈 ? 或是 亦 愛 亦 恨 ? 還 有 , 楊三郎 說 陳澄波 是 一 個 很 有 想法 的 人 , 那麼 經歷 過 戰爭 , 這樣 一 個 有 想法 的 畫家 , 他 的 命運 , 他 的 畫作 , 到底 受到 怎樣 的 影響 呢 ? 」 「 這些 或許 都 跟 他 神祕 的 死因 有所 關係 ? 」 「 有 可能 。 」 「 不 入 虎穴 , 焉 得 虎子 , 我們 再 約 嘉義 的 陳家 人 吧 , 只有 透過 他 家人 的 解說 , 才 可能 解開 密碼 。 」 方燕 說 。 阿政 看 著 方燕 堅定 的 表情 , 連忙 點頭 。 當 兩 人 緩步 走到 橋 中央 時 , 橋 下 的 新店溪 因 連日 的 冬雨 而 溪水 漲滿 , 水勢 湍急 地 往 西邊 流去 , 流經 改換 名字 的 淡水河 後 , 繼續 往 大稻埕 那 端流 去 , 就 這樣 一路 流奔到 淡水 , 流奔到 那 個 陳澄波 與 陳植棋 決鬥 的 巖流島 。 而 此刻 夕陽 也 正在 觀音山 那 頭 緩緩 落下 , 映照 著 兩 個 手持 畫筆 決鬥 的 身影 。 5. 方燕 再度 鼓起 勇氣 打電話 到 嘉義 陳家 , 並且 抬出 林玉山 、 袁樞真 、 楊三郎 等 人 的 引薦 , 用著 誠摯 的 語氣 表達 想 了 解 陳澄波 先生 的 畫作 , 希望 有 機會 帶領 讀者 認識 陳澄波 這 位 畫家 等等 說詞 , 終於 獲得 陳家人 同意 接受 採訪 , 時間 就 敲定 在 本 週日 。 當晚 , 方燕 踩 著 愉悅 的 腳步 進入 報社 , 即 被 主管 老羅 叫進 辦公室 。 方燕 還 沒 開口 , 老羅 便 用 嚴厲 的 口氣 逼問 : 「 你 找 這些 資料 做 什麼 ? 」 方燕 還 一頭霧水 時 , 老羅 即 把 一 堆 資料 丟到 辦公桌 上 。 「 這 是 人 二 拿來 的 , 說 你 在 情資室 翻找 叛亂犯 的 名單 , 你 到底 在 找 什麼 ? 」 「 我 ? 」 一時之間 , 方燕 也 不 知 該 如何 回答 。 「 我 , 我 在 … … 」 她 突然 想起 那 天 在 情資室 , 那 個 人事部 的 王 先生 進來 後 , 她 趁機 溜走 時 沒 把 資料 收好 , 以致 被 這 閻羅 「 王 」 發現 了 吧 。 「 你 是 藝文線 的 , 為什麼 踩到 政治線 去 ? 」 老羅 推推 眼鏡 問 。 「 誰 說 藝文 記者 就 不能 關心 政治 ? 」 方燕 也 推推 眼鏡 , 理直氣壯 地 答道 : 「 很多 藝術家 都 很 有 政治 理念 呢 ! 」 「 藝術家 太 有 政治 理念 就 會 去 綠島 唱 小夜曲 。 」 老羅 哼哼 地 說 著 。 「 Shit ! 」 方燕 小聲 地 罵道 。 方燕 與 老羅 有 著 家族 的 交情 , 所以 早已 習慣 對 老羅 沒大沒小 。 「 真是 胡鬧 , 什麼 是 紅 線 你 都 分不清 , 還 去 招惹 人 二 。 」 老羅 又 拿起 桌 上 的 資料 翻看 一下 , 然後 再 丟回 桌 上 。 「 我 怎麼 知道 什麼 叫 『 人 二 』 。 」 方燕 嘟嚷 著 。 老羅 壓低 嗓門 說 : 「 你 得 時時 牢記 : 『 舉頭 三 尺 有 特務 』 啊 ! 小心 你 的 人事 資料 已 被 註冊 了 。 」 「 註冊 又 怎樣 ? 」 方燕 不以為然 地 說 。 「 又 怎樣 ? 會 害 你 沒 飯 吃 。 嚴重 的 , 還 要 進 牢房 。 」 老羅 口氣 嚴厲 地 說 。 「 我 又 不 怕 。 」 方燕 依然 擺出 一 副 不 在乎 的 模樣 。 「 不 怕 ? 你 別 以為 你 老爸 在 中央 當官 , 人家 就 不會 來 抓 你 啊 。 」 老羅 壓低 嗓門 說 : 「 你 要 知道 , 最近 江南案 鬧 得 很 大 , 有關 單位 怕 暴露 太多 新聞 , 所以 在 報社 裡 監控 我們 監控 得 很 緊 , 連 印刷廠 都 有 人 監管 , 你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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