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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 便宜 又 好 擦 。 所以 上完 一 堂 課 後 , 地板 上 都 留下 一 堆 饅頭屑 , 學生 們 再 拿 掃 把 清掃 乾淨 , 哈哈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, 兩 人 已 走到 新生南路 十六巷 的 地址 了 。 然而 阿政 仔細 一 看 , 卻 不 見 昔日 那 棟 日式 老 房子 ? 「 怎麼 不見了 ? 」 阿政 感到 奇怪 , 那 棟 外表 已經 陳舊 、 老朽 , 室 內 卻 因為 陳列 著 許多 李石樵 的 作品 , 以及 學生 們 習 畫 的 專注 神情 , 而 充滿 著 生命力 的 畫室 為何 不見了 呢 ? 「 被 拆掉 了 ! 」 耳 後 突然 傳來 一 個 老者 的 聲音 。 他倆 回頭 一 看 , 竟是 李 老師 。 「 畫室 已 在 兩 年 前 拆掉 了 , 被 地主 收回 , 要 蓋 新 樓房 了 。 」 李石樵 喃喃 說 著 。 阿政 詫異 地 看 著 眼前 拄 著 拐杖 的 李 老師 老邁 的 身影 , 彷彿 此刻 是 一 場 夢幻 。 「 喝 茶 。 」 李石樵 說 。 他們 來到 李 老師 的 家 。 此刻 , 已 是 夜晚 。 三 人 坐 在 沙發 上 。 李石樵 點起 菸斗 , 點點頭 , 對於 方才 阿政 所 提問 的 : 畫室 為何 不見了 ? 細說 分明 。 原來 , 自 一九四八年 即 設立 在 新生南路 巷子 裡 的 李石樵 畫室 , 多 年 來 一直 是 台北 、 甚至 台灣 學習 美術 的 莘莘學子 心 中 的 殿堂 , 但 兩 年 前 , 一九八二年 , 因 台灣 經濟 起飛 , 台北 地價 爆漲 , 地主 為 求 金錢 , 賣給 建商 , 日式 老房 遂 在 一 夕 之間 夷為平地 , 準備 蓋 大樓 。 一 棟 承載 眾多 學子 記憶 的 和式 建築 , 無緣 成為 市民 的 公共 記憶財 。 李石樵 對 此 , 已經 看 得 很 淡 , 也 很 無力 了 。 他 在 電話 中 與 阿政 約定 在 畫室 碰面 , 只是 想要 回憶 當年 與 學生 在 此 揮汗 作畫 的 共同 歲月 。 而 阿政 在 紐約 留學 時 , 只 知 李 老師 退休 後 搬到 西雅圖 與 女兒 同住 , 卻 不 知 台北 的 李石樵 畫室 已 遭 拆除 , 他 著實 被 這 「 台灣 經濟 奇蹟 」 下 政商 拆 房 的 行政 效率 嚇到 了 。 「 原來如此 啊 。 」 阿政 喝 了 一 口 茶 後 , 感嘆 不已 。 阿政 在 師大 時期 , 親炙 李 老師 門下 , 直到 李 老師 退休 , 因此 阿政 對 李石樵 有 著 很 深 的 孺慕 之 情 。 所以 此刻 可以 當面 向 他 請教 陳澄波 的 事蹟 , 以及 台灣 畫壇 過去 的 種種 風波 , 也 算是 遲 來 的 運氣 , 阿政 欣喜 不已 。 「 所以 老師 您 與 澄波先 的 關係 是 … … 」 阿政 問道 。 「 我 與 澄波 兄 差 了 好幾 屆 , 」 李石樵 手持 菸斗 說話 的 神態 , 有 一 種 藝術家 的 風範 。 他 的 菸斗 是 一 把 咖啡色 的 胡桃 木菸斗 , 菸草 散發 著 一 股 淡淡 的 香草味 , 一 種 讓 人 可以 愉悅 的 味道 。 此刻 , 只 見 他 緩緩 地 說 : 「 一九二九年 一月 , 我 到 東京 準備 報考 美術 學校 時 , 受到 澄波 兄 的 照顧 , 但 因為 澄波 兄 在 三月 畢業 後 , 便 離開 東京 , 之後 又 到 上海 任教 , 所以 我們 只有 短暫 的 交集 。 我 在 東京 時 , 跟 陳植棋 的 來往 比較 多 。 事實 上 , 對於 澄波 兄 的 認識 , 許多 都 是 從 阿棋 那邊 耳聞 的 。 」 李石樵 那 低沉 渾厚 的 嗓聲 , 在 這 夜晚 , 特別 讓 人 有 種 想要 仔細 聆聽 的 魅力 。 「 阿棋 很 喜歡 說 他 與 澄波 兄 籌組 畫會 的 事 , 說起 畫會 , 阿棋 就 眉飛色舞 。 一九二九年 所 組 的 赤島社 , 產生 相當 大 的 迴響 , 讓 台灣 各界 見識到 台灣 畫家 的 組織 動員 能力 。 這 一 年 也 是 澄波 兄 到 上海 工作 的 第一 年 , 所以 赤島社 在 台灣 的 畫展 與 活動 , 主要 都 是 阿棋 自 東京 搭 蓬萊丸 回 台 奔波 所 完成 。 」 「 哦 ? 」 阿政 好奇 地 問 : 「 那 赤島社 跟 後來 的 台陽 有 何 不同 ? 」 「 簡單 說 , 赤島 社重 理念 , 擅長 做 宣傳 , 台陽 重 組織 , 擅長 辦 活動 , 」 李石樵 邊 思考 邊 說 : 「 赤島社 時期 , 日本 政府 對 台灣人 管 得 比較 鬆懈 , 畫家 與 其他 團體 經常 一起 參與 社會 改造 的 運動 ; 到 了 台陽 時期 , 日本 逐漸 進入 大東亞 戰爭 時期 , 所以 管制 比較 嚴 , 我們 自然 也 比較 不 敢 挑戰 日本 政府 。 」 「 您 說 赤島社重 理念 , 是 怎樣 的 理念 ? 」 阿政 對 這些 議題 很 感興趣 。 「 這 個 … … 」 李石樵 突然 稍微 猶豫 了 一下 , 然後 壓低 嗓門 , 小聲 地 說 , 「 在 我們 那 個 年代 , 光 聽 赤島社 的 這 個 『 赤 』 字 , 就 知道 是 反骨 的 意思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阿政 感到 好奇 。 「 什麼 意思 ? 你們 知道 『 赤 』 代表 什麼 嗎 ? 」 李 老師 反問 著 他倆 。 阿政 與 方燕 互 看 一 眼 , 說 : 「 赤誠 、 熾熱 吧 。 」 「 也 是 , 但 不只 如此 。 赤 , 也 是 代表 紅色 , 而 紅色 在 那 個 年代 , 就是 代表 蘇維埃 政權 。 」 李石樵 嚥 了 一下 口水 , 小聲 地 說 : 「 當年 俄國 在 十月 革命 時 , 打敗 俄皇 軍隊 的 就 是 列寧 所 率領 的 紅軍 , 之後 , 列寧 掌握 布爾什維克黨 , 建立 了 蘇維埃 政府 , 紅軍 、 紅旗 、 紅色 政黨 , 這些 都 是 蘇維埃 政府 的 象徵 , 所以 當時 的 畫家 若是 大 面積 塗上 紅色 , 都 是 具有 象徵 意義 。 」 李石樵 說 著 說 著 , 突然 停頓 一下 , 環顧 左右 , 再 繼續 小聲 地 說 : 「 而 這 個 蘇維埃 政權 就 是 建立 在 馬克斯 思想 體制 之下 , 可 說 是 世界 上 第一 個 社會主義 的 國家 , 這 在 當年 , 是 獲得 世界 各 地 進步 青年 支持 的 , 自然 地 , 這 股 紅色 旋風 也 傳到 中國 、 日本 、 朝鮮 、 台灣 … … 。 陳澄波 、 陳植棋 , 還 有 很多 文化界 、 社運界 的 人 , 都 被 這 個 具有 公義 的 社會主義 的 紅色 風潮 所 感染 。 」 李石樵 的 神情 , 在 述說 「 具有 公義 的 社會主義 」 的 時候 , 似乎 閃過 一 絲 的 光芒 。 阿政 彷彿 看到 年輕 時期 的 李 老師 , 也 在 這 風潮 中 綻放 風采 。 李石樵 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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