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瓦 將 臉 貼 在 第一 座 看到 的 魚缸 上 ， 睜大 了 眼睛 ， 然後 開始 搖頭大笑 ， 十五 分鐘 後 ， 我 拉 著 他 的 手 ， 硬 將 他 拖到 下 一 個 展覽場 。 他 按捺 住 笑聲 ， 轉 過 頭 對 我 說 ： 「 魚 像 羊 ， 跟 羊 一樣 大 喲 。 」 好不容易 把 他 帶到 第二 座 水缸 前 ， 結果 裡頭 的 巨龜 ， 效果 一樣 引人 。 第二 個 周 末 我們 跑到 動物園 ， 達瓦 成長 期間 曾 聽 過 一些 大型 動物 的 傳說 ， 可是 畢竟 無法 想像 實體 的 模樣 。 他 特別 喜歡 非洲象 、 長頸鹿 和 河馬 ， 看到 動物園 裡 也 有 來自 故鄉 的 犛牛 ， 還 相當 高興 。 宏偉 的 摩天大樓 也 使 這 位 向來 看慣 喜馬拉雅 巨峰 的 人 驚異 不已 。 我 試 著 交涉 ， 看 能不能 讓 達瓦 和 我 一起 循 樓梯 爬到 席爾斯塔 （ Sears Tower ） 的 塔頂 ，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一起 攀上 最高峰 與 最 高樓 了 。 在 各 大樓 人員 間 徒勞無功 地 周旋 幾 小時 後 ， 結果 還是 搭乘 電梯 上去 ， 達瓦 說 從 塔頂 看到 的 景色 是 「 最 棒 的 」 。 沒有 什麼 會 困擾 達瓦 ， 每 個 地方 他 似乎 都 很 喜歡 ， 直到 我們 要 去 歌劇院 看 《 莎樂美 》 （ Salome ） 那 天 。 首先 ， 他 不 喜歡 打 領帶 ， 他 問 我 美國 為什麼 每 個 人 都 打 領帶 ， 我 想 不 出 好 答案 ， 可是 還是 堅持 他 穿 。 他 覺得 音樂 還 不錯 ， 可是 演 到 把 受洗 者 約翰 的 頭 用 銀盤 托出來 時 ， 達瓦 轉頭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想 現在 該 走 了 ， 好 嗎 ？ 」 歌劇 是 達瓦 唯一 表現出 不 自在 的 一 次 ， 另 一 次 則 是 幾 天 後 一 個 晚上 ， 朋友 布魯斯•葛帝 史提克 （ Bruce Goldstick ） 和 我 為 了 讓 他 體驗 一下 美國 經驗 ， 帶 他 到 芝加哥 西北邊 ， 一 處 摩托車 騎士 愛 去 的 酒吧 看 摔角 。 場子 裡 堆 著 三 呎 高海綿 乳膠 ， 上面 蓋 著 塗 著 油 的 塑膠布 ， 還 有 兩 呎 高 的 果凍塊 。 四 名 女孩 跑出來 跳脫 衣舞 ， 每 人 都 有 自己 的 摔角 封號 ， 如 「 小 旋風 摩莉 」 或 「 魔鬼 快 安妮 」 之類 的 。 接著 摔角 開始 了 ， 與賽 者 想 模仿 電視 上 的 職業 摔角手 ， 不過 基本 上 只是 在 場子 裡 滑來 跌去 而已 。 節目 主持人 是 個 喜劇 演員 ， 一邊 報 著 回合 ， 一邊 故意 侮辱 男性 觀眾 。 達瓦 坐 在 前 排 ， 看 得 相當 出神 。 主持人 宣布 讓 台 下 觀眾 與 台 上 女 賽手 摔角 。 在 最後 一 場 比賽 前 ， 我 跟 主持人 談 了 一下 ， 半 賄賂 半 懇求 地 ， 要 他 讓 達瓦雪巴 上台 做 國際賽 。 主持人 同意 了 ， 等 「 小旋風 摩莉 」 贏賽 後 ， 擴音機 裡 傳出 ： 「 今晚 我們 有 特別 節目 ， 雪巴 先生 要 和 我們 的 冠軍 做 三 分鐘賽 ， 雪巴 先生 是 埃佛勒斯峰 攀登 好手 ！ 」 聚光燈 一下 打到 達瓦 身 上 ， 我 感到 他 的 恐懼 ， 跟 我 第一 次 攀登 昆布 冰瀑 時 不相上下 。 達瓦 鑽到 桌 底 ， 抱住 我 的 腿 大叫 ： 「 不要 ！ 不要 ！ 不要 ！ 」 布魯斯 、 摩莉 和 我 花 了 好幾 分鐘 ， 才 連 哄 帶 騙 地 讓 他 同意 比賽 。 他 跟 著 一 名 魁梧 的 保鑣 到 更衣室 去 了 ， 這 種 身高 六 呎 六 的 壯漢 在 粗俗 的 機車 騎士 酒吧 中 常 可 見到 ， 看起來 絕對 惹不起 。 我 還是 不 知道 當時 達瓦 跟 著 這 位 巨人 到 更衣室 ， 巨人 要 他 把 衣服 脫下 時 ， 他 以為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總之 ， 這 位 五 呎 三 吋 的 瘦小 雪巴 瞪大 了 眼睛 從 更衣室 裡 衝出來 了 ， 他 把 保鑣 抬起來 ， 扔出去 ， 然後 衝回 我們 的 桌位 。 保鑣 像 西部 電影 裡 演 的 一樣 ， 應聲 壓碎 一 張 桌子 。 我們 一 群 人 嚇歪 了 ， 不過 在 那 保鑣 還 沒 站起來 以前 ， 主持人 已經 煽動 全 場 ， 大家 都 在 高呼 ： 「 雪巴 ！ 雪巴 ！ 雪巴 ！ 」 。 我們 又 花 了 十 分鐘 好說 歹說 ， 才 把 達瓦 請 上台 去 ， 他 全身 包 得 密密麻麻 ， 準備 跟 穿著 比基尼 的 小 旋風 摩莉 幹 上 一 架 。 達瓦 站 在 那裡 ， 一 臉 迷惑 ， 摩莉 則 在 站 得 四平八穩 的 達瓦 身邊 蹦來跳去 ， 就 在 她 第四 次 想 將 達瓦 摔倒 時 ， 達瓦 一下 將 她 抬起 ， 摔 在 地 上 。 觀眾 歡聲雷動 ， 開始 忘情 地 喊 著 ： 「 雪巴 ！ 雪巴 ！ 雪巴 ！ 」 這 個 當 了 一 輩子 佛教徒 的 和平 主義 者 ， 竟然 也 開始 攻擊 了 。 他 將 摩莉 舉到 頭頂 ， 丟到 果凍堆 裡 ， 另外 兩 個 女孩 也 跑上台 ， 一 摔 一 轉 ， 通通 給 摔 在 地上 了 ， 觀眾 情緒 沸騰 到 最高點 。 達瓦 被 冠上 「 世界 洲際 男女 摔角 冠軍 」 的 封號 。 達瓦回 尼泊爾 前 ， 我們 為 他 舉行 了 餞行 派對 ， 他 煮 了 一 餐 豐盛 的 尼泊爾菜 ， 還 試 著 自己 釀酒 。 晚餐 棒 極了 ， 有口感重 的 咖哩 、 辣醬 和 飯 ， 可惜 酒 沒 釀成 ， 因此 我 買來 伏特加 ， 和 日本 清酒 混 在一起 ， 騙 大家 說 這 就 是 雪巴 喝 的 酒 。 我 把 酒 遞 到 達瓦 唇 邊 ， 說道 ： 「 喝 — 喝 — 喝 。 」 大夥兒 都 有點 醉 了 ， 達瓦 從 沒用 英文 講 過 那麼多 話 。 達瓦 說 他 回家 後 要 趕在 春天 登山 季節 開始 前 蓋 他 的 房子 ， 還 有 已經 安排好 在 季風 期間 結婚 ， 那 是 父親 安排 的 親事 ， 他 只 見 過 女孩 一面 。 我們 討論 了 一陣子 愛 與 欲 的 問題 後 ， 我 問 他 ： 「 達瓦 ， 你 會 娶 她 嗎 ？ 」 「 凱古娃耐 ！ 」 他 回答 說 ， 他 當然 非 娶 她 不可 了 。 參加 派對 的 人 問 達瓦 待在 美國 這 段 時期 還 喜歡 嗎 ， 他 安靜 地 點頭 說 喜歡 。 大家 又 逼問 他 在 美國 最 喜歡 什麼 ， 達瓦 說 ： 「 很多 人 都 很 好 。 」 又 有 人 問 他 想 不 想 多 待 一陣 ， 「 我 必須 走 。 」 當 我們 準備 開車 到 機場 時 ， 我 媽 送達 瓦•翠林 一 份 禮物 ， 然後 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