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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 離 歲月 , 躲過 了 一次次 抄家 焚毀 的 劫難 , 總算 完整 地 保存下來 。 睹物思人 , 不勝 酸楚 , 正 可謂 「 嘆年華 一 瞬 , 人 今 千里 , 夢沉 書 遠 」 。 羅筱蕖 再 也 見 不 到 這 位 失意 多情 的 六哥 了 。 不僅 這 位 六哥 見 不 到 了 , 即便 是 少年 時 的 夥伴 、 朋友 大多 也 已故 去 , 尚 存活 於 人間 者 , 也 是 「 滿 座 衣冠 似 雪 」 , 髮蒼蒼 , 齒牙 動搖 , 垂垂 老 矣 ! 在 羅家 的 舊居 — — 李莊羊街 八號 植蘭 書屋 的 院子 裡 , 羅南陔 最 小 的 兒子 、 南溪縣 中學 退休 教師 、 當 過 二十多 年 「 右派 」 的 羅萼芬 對 姊姊 羅筱蕖 說 : 「 前 幾 年 劉淵 臨 自 台灣 來 李莊 老家 探 過 親 , 走 的 時候 才 二十多 歲 , 回來 時 已 是 近 八十 歲 高齡 的 老人 了 。 聽說 張素萱 、 李光濤 等 人 也 都 在 台灣 去世 了 。 二○○○年 的 冬天 , 梁思成 的 兒子 梁從誡 來過 李莊 , 特意 來到 這 個 院子 訪問 。 我 與 他 談起 抗戰 時期 的 逸事 和 梁思永 先生 一 家 住在 這裡 的 情景 , 有些 事 他 還 清楚 地 記得 。 我 問起 梁思永 的 愛人 梁 師母 身體 狀況 , 他 說 伯娘 神志 不 是 很 清醒 了 。 想想 也 是 九十多 歲 的 人 了 。 那時 , 梁 師母 還 年輕 得很 , 就 在 這 植蘭 書屋 窗子 裡邊 的 梳粧台 上 幫 梁 先生 整理 稿子 … … 」 只是 , 當年 盛 極 一時 的 植蘭 書屋 , 早已 在 「 土地 改革 」 運動 中 易主 , 如今 再 也 看 不 到 滿 院 碧綠 清香 的 蘭花 和 梁 師母 的 梳粧台 了 。 與 羅筱蕖 同 往 李莊 的 李光謨 在 羅家人 陪同 下 , 來到 與 植蘭 書屋 一 院 之 隔 的 羊街 六 號 , 發現 此 處 原貌 尚存 , 但 已 陳舊 破敗 , 只 有 一 對 木製 格子窗 還 透著 當年 典雅 精巧 的 風韻 。 李濟 一 家 就 是 在 這 個 宅院 裡 度過 了 六 年 抗戰 歲月 。 自 李莊 返回 南京 後 , 一九四八年 年底 , 李濟攜 妻 與 唯一 的 兒子 、 正在 上海 同濟 大學 讀書 的 李光謨 登上 中鼎號 軍艦 , 渡過 波濤 洶湧 的 台灣海峽 , 抵達 基隆 再 轉赴 台北 。 按照 李濟 的 計畫 , 兒子 到 台 後 可 進入 台大 讀書 , 繼續 完成 學業 。 但 年輕 的 李光謨 在 台北 住 了 三 個 月 後 , 覺得 台灣 破爛 不堪 , 沒有 什麼 可 看 、 可 玩 的 地方 , 正在 這時 , 他 收到 上海 同濟 大學 幾 個 同學 的 信 , 希望 他 回到 大陸 繼續 一起 學習 。 李光謨 為 朋友 所 吸引 , 徵求 父母 同意 後 , 隻身 一 人 重返 大陸 , 繼續 在 上海 同濟 大學 讀書 。 令 李光謨 和 他 的 父母 想不到 的 是 , 隨著 戰爭 形勢 急轉直下 , 儘管 李濟託 人 幫 兒子 買好 飛往 台北 的 機票 , 但 上海 很 快 被 解放軍 占領 , 李光謨 再 也 沒有 回 台灣 的 可能 了 , 這 一 別 竟 成 永訣 。 此後 的 歲月 , 李濟 夫婦 在 台北 , 李光謨 在 北京 , 雖 父 ( 母 ) 子情 深 , 但 海峽 阻隔 , 資訊 斷絕 , 只有 依依 思念 之 情 牽動 著 三 顆 跳動 的 心 , 相互 守望 , 遙遙 祝福 。 當 李濟 進入 垂垂 老 矣 的 暮年 , 在 寫給 費慰梅 的 信 中 , 曾 談到 「 和 我 有 著 同樣 觀點 和 感情 的 老朋友 們 一個個 地 逝去 , 無疑 削弱 了 我 對 周圍 事物 的 親密感 」 。 但 李濟 對 李莊 時代 的 事情 卻 有 鮮明 的 記憶 , 並 深情 地 懷念 著 留在 大陸 的 朋友 梁思成 、 梁思永 兄弟 , 當然 更 思念 他 的 兒子 李光謨 與 早早 駕 鶴西 去 的 鶴徵 、 鳳徵 兩 個 愛女 。 遙想 當年 , 在 李莊羊街 六號 宅院 那 秀麗 的 格子 窗 前 , 擺放 著 一張 老式 的 梳粧台 , 那 是 李濟 的 女兒 、 十六七 歲 的 青春 少女 李鳳徵 對 鏡 梳妝 打扮 、 顧影自盼 的 小小 空間 。 每 思及 往事 , 遲暮 的 李濟 禁不住 生出 「 夜 來 幽 夢 忽 還鄉 , 小軒窗 , 正 梳妝 。 相顧 無言 , 惟有 淚 千 行 」 之 悲情 。 歲月 如 滾滾 前湧 的 長江 之 水 , 倏忽 六十 載 過去 , 往事 不堪回首 。 已 進入 耄耋 之 年 的 李光謨 站 在 這 雖 經 風雨 剝蝕 , 依然 風骨猶 存 的 格子 窗 前 , 思及 仙逝 的 父母 姐妹 , 不覺 生出 「 十 年 生死 兩 茫茫 。 不 思量 , 自 難忘 。 千里孤墳 , 無 處 話 淒涼 」 之 哀嘆 。 令 李光謨 與 羅筱蕖 感到 欣慰 的 是 , 隨著 政治 形勢 不斷 變化 , 當地 政府 已 籌資 對抗 戰時 中央 研究院 史語所 駐地 板栗坳 , 中央 博物院 籌備處 駐地 張家祠 , 中國 營造 學社 駐 地 上壩 月亮田 , 同濟 大學 駐地 禹王宮 、 東嶽廟 、 祖師殿 等 舊居 進行 大規模 修繕 , 並 徵集 戰時 中外 知識分子 在 李莊 的 遺文 、 遺物 、 逸事 , 以 建立 抗戰 文化 紀念館 和 陳列館 。 這 個 座落 於 揚子江 邊 的 紀念館 , 既是 中國 知識分子 苦難 與 奮爭 的 見證 , 又 是 死難 者 在 抗戰 烽火 中 不屈不撓 的 精神 寫照 。 李莊 作為 抗戰 時期 最 著名 的 四 大 文化 中心 和 文化 聖地 之 一 , 無疑 會 引起 世人 的 矚目 。 八 年 離亂 , 十 年 悲苦 , 中國 知識分子 崇高 的 理想 與 精神 不 死 , 追求 的 火種 不 滅 , 並 將 在 新 的 時代 光照 裡 再次 得到 綿延 。 或許 , 當年 林徽因 那 發自 肺腑 的 悲歌 「 你 死 是 為了 誰 」 , 會 在 歷史 輪迴 中 生出 新 的 內涵 和 精義 , 而 一 代 才女 林徽因 的 詩行 , 將 再度 在 這 片 土地 上 被 憶起 : 中國 的 歷史 , 還 需要 在 世上 永久 。 — — 沉默 的 光榮 屬於 你 ! 後記 假如 當年 沒有 李莊拙 著 在 中國 大陸 出版 後 , 引起 一些 反響 , 有 讀者 認為 「 那時 的 先生 」 了不起 , 李莊 人民 無私 、 無畏 , 太 值得 敬佩 了 云云 。 於是 有 媒體人 問 我 : 「 假如 當年 沒有 李莊 會 怎樣 ? 」 我 沒有 回答 , 因為 歷史 沒有 假設 。 今天 , 拙 著 即將 在 台 以 正體字 出版 , 復 有 林馨琴 總編輯 在 台北 花園 飯店 「 舊 問 重提 」 , 我 突然 覺得 有 回答 的 必要 , 於是 有 了 下面 的 文字 — — 把 發生 過 的 歷史 史實 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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