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子 又 在 煙雨 迷濛 的 西南 邊陲 掛 了 起來 。 眼看 梁思成 主持 的 中國 營造 學社 牌子 重新 掛 起 ， 且 人員 獲得 相當 補充 ， 代理 史語所 事務 的 李濟 認為 自 長沙 遷徙 而 來 的 同仁 已 在 昆明 站穩 腳跟 ， 各 項 工作 即將 展開 ， 遂 與 同仁 商量 後 致信 傅斯年 ， 欲 把 在 長沙 流散 的 石璋如 、 王湘 等 舊 部 重新 召回 ， 擴大 史語所 陣營 ， 繼續 完成 未 竟 的 事業 。 傅斯年 得信 甚 表 贊同 ， 於 四月 三十日 回信 道 ： 「 約璋如 、 子湘 回來 一 事 ， 甚 妥 甚 妥 。 當時 一 批 走去 數 人 ， 皆 是 好手 ， 如此 『 淘汰 』 ， 絕非 辦法 ， 如 能 全招 之歸 （ 以 那 一 批 同 走 諸 人 為限 ） 尤 佳 。 如此 辦法 ， 自然 有 反 本 院 一般 之 辦法 ，然 反之 者 不 自 本 所 始 ， 上海 三 所 皆 大 恢復 （ 然 所 恢復 者 究 何在 ， 弟 亦 不 知 也 ） 。 此 一 批 中 諸 位 回來 時 ， 其 薪水 恐 須 在 『 中基會 』 補助 中支 。 第一 組 弟 近來 把 姚家積 恢復 了 （ 其 薪 由 中英 庚款會 補助項 下支 ） ， 其他 皆 拒絕 。 此 等 恢復 辦法 ， 弟意 可 有 下列 標準 ： （一） 以 助理 為限 ， （二） 須 大家 同意 ， （三） 須薪 有著落 ， 如此 似 可 無 流弊 矣 。 」 又 說 ： 「 一 組 事 ， 在 寅恪 未 到 前 ， 請 即 托 岑仲勉 先生 料理 。 」 一九三八年 五月 六日 ， 傅斯年 再度 於 重慶 中研院 總辦事處 致函 昆明 的 李濟 ， 謂 ： 「 昨 見 張政烺 ， 知貴組 北 去 各 助理 之 蹤跡 。 祁 赴 新疆 （ 其 父 在 南渝 教書 ， 雲 如此 ） ， 劉 、 王 赴 陝北 （ 必 失望 也 ） ， 石 在 西安 ， 李 回家 ， 楊 所在 不 知 。 看來 祁 是 無法 回來 ， 其他 當 可 招 之 返 也 。 」 信 中 所 說 的 祁 ， 乃 山東人 祁延霈 ， 此 公 離開 長沙 後 奔赴 延安 並 加入 共產黨 ， 一九三九年 一月 被 調往 新疆 哈密 地區 任 教育局 局長 ， 同年 十一月 因 患 傷寒 去世 ； 劉 、 王 ， 指 的 是 劉燿 、 王湘 二 人 ， 劉 時 在 延安 馬列 學院 學習 ， 後任 陝北 公學 教員 、 中共 中央 出版局 出版 科長 等 職 ； 王湘 時 任 延安 振華 造紙廠 廠長 。 只 是 傅斯年 所 言 劉王 二 人 「 必 失望 也 」 ， 沒有 說中 ， 此時 二 人 蹲 在 陝北 延安 的 窯洞 裡 幹 得 正 歡 ， 一點 沒有 重返 史語所 的 打算 ； 石 ， 指 的 是 石璋如 ； 李 ， 指 的 是 當年 考古組 「 十 大 金剛 」 中 的 老大 、 安徽人 李景聃 ， 時 在 家鄉 閒居 ； 楊 ， 指 的 是 楊廷賓 ， 時 在 延安 中央 出版局 工作 ， 主要 從事 美術 （ 人物 木刻 ） 創作 ， 後 有 毛澤東 、 朱德 、 史達林 等 木刻 作品 傳世 。 上述 諸 人 ， 除 楊廷賓 是 在 南京 淪陷 前 出走 延安 外 ， 其他 人 皆 為 長沙 流散 的 考古組 人員 。 李濟 根據 得到 的 線索 分別 致函 與 諸 位 聯繫 ， 但 最終 召回 昆明 的 只有 石璋如 與 李景聃 二 人 ， 且 這時 石璋如 本 已 受 召喚到 昆明 重新 進入 史語所 工作 了 。 據 石璋如 回憶 ， 他 自 長沙 回到 家鄉 後 ， 閒居 無聊 ， 過 了 春節 便 獨自 一 人 到 陝西 寶雞 做 田野 調查 。 之所以 到 寶雞 ， 是 因為 石璋如 一九三七年 七月 到 過 北平 研究院 ， 看到 了 考古 人員 在 寶雞 鬥雞台 先秦 遺址 、 墓葬 發掘 的 東西 ， 經手 發掘 的 是 北平 研究院 的 重要 人物 徐炳昶 、 蘇秉琦 與 心靈 手巧 的 職員 白萬玉 等 人 。 當時 考古 人員 在 遺址 內 發現 一 輛 車 ， 因 天氣 太 熱 ， 便 把 車 上 一 小 部分 部件 挖出來 帶回 北平 ， 車 的 整體 又 重新 埋好 ， 準備 下 次 開工 時 再 挖 。 石璋如 在 北平 研究院 只 看到 一 個 小 銅泡 ， 便 想 著 有 一 天 自己 能 到 寶雞 去 實地 調查 ， 看看 寶雞 出土 的 車 與 安陽 出土 的 車 有 何 區別 ， 同時 在 學術 上 予以 考證 。 於是 他 便 懷揣盤費 乘 火車 去 了 寶雞 ， 在 鬥雞台 等 遺址處 進行 一 個 多 月 的 調查 。 返回 西安 後 ， 石璋如 將 調查 情況 寫 一 報告 寄給 李濟 。 他 回憶 說 ： 「 我 是 在 二十七年 三月 初 寫信 給 李濟 先生 ， 寄到 長沙 聖經 學校 總 要 好幾 天 ， 會 寄 往 長沙 … … 一方面 是 三 組 的 東西 多 ， 可能 一時 運 不 完 ， 還 有 人 留守 。 或許 聖經 學校 的 留守 人員 知道 李濟 先生 已經 到達 昆明 ， 就 把 信 轉過去 … … 可能 就 這樣 收到 的 。 李濟 先生 回 電報 的 時間 是 三月 底 ， 電報 傳遞 就 比 信件 快 得多 。 我 接到 電報 之後 ， 除了 走 鐵 路線 可 到 長沙 ， 也 必須 先 到 聖經 學院 問明 情況 ， 不過 總算 是 歸隊 了 。 」 又 說 ： 「 我 大概 是 四月 到 昆明 的 ， 雇 馬車 找到 青雲街 靛花巷 。 所謂 靛花巷 只 是 一 個 樓房 ， 是 三 層 樓 ， 外面 有 門 ， 還 有 號房 ， 並 不 清楚 房子 的 原先 用途 。 … … 到 了 昆明 之後 算是 安定 了 ， 我 獲 分配 去 整理 過去 發掘 的 資料 。 東排 是 梁思永 、 董作賓 二 位 先生 工作 的 地方 ， 其他 人 在 西排 工作 ， 從 五月 起 ， 我 正式 開始 工作 。 」 史語所 流散 的 人員 陸續 被 召回 ， 並 補充 了 幾 個 新 的 青年 職員 ， 中央 博物院 籌備處 也 欲 招 人 充實 隊伍 ， 並 有 到 野外 實地 考察 發掘 的 打算 ， 而 中國 營造 學社 因 重新 召回 劉敦楨 、 莫宗江 、 陳明達 等 舊部 ， 煥發出 新 的 活力 。 於是 ， 幾 個 研究 機構 開始 在 昆明 這 個 新 的 聚集地 大幹 起來 ， 戰前 的 氣象 在 春城 昆明 再度 短暫 呈現 ， 然而 更 大 的 危機 卻 悄然 逼來 。 一九三八年 七月 中旬 ， 二十五萬 日軍 沿 長江 兩岸 和 大別山麓 向 西南 疾速 推進 ， 國民 政府 調集 一百萬 大軍 ， 以 武漢 為 中心 ， 在 大別山 、 鄱陽湖 和 長江 沿岸 進行 武漢 保衛戰 。 十月 下旬 ， 驕悍 的 日軍 逼近 武漢 三 鎮 ， 中國 軍隊 與 日軍 在 揚子江 一線 高山 峻嶺 、 密林 險灘 中 展開 了 空前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