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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出 草稿 , 又 和 助手 莫宗江 一 道 , 用心 繪製 了 大量 英 漢 對照 注釋 的 精美 插圖 。 此時 , 梁思成 的 頸椎 灰質化病 再度 發作 ( 即 留學 前 那 次 車禍 留下 的 後遺症 ) , 常常 被 折磨 得 抬 不 起 頭 來 , 他 只好 在 畫板 上 放 一 個 小 花瓶 撐住 下巴 , 以便 繼續 工作 。 林徽因 只要 病情 稍 感 好轉 , 就 靠在 床 上 翻閱 《 二十四史 》 和 各 種 典籍 資料 , 為 書稿 做 種種 補充 、 修改 、 潤色 工作 。 床 邊 那 一 張 又 一 張 粗糙 發黃 的 土紙 上 , 留下 了 病 中 林徽 因 用 心血 凝成 的 斑斑 字跡 。 為 給 林徽 因 補養 身體 , 老金 從 自己 微薄 的 薪水 中 拿出 一 部分 , 到 集鎮 上 買來 十幾 隻 雞 飼養 , 盼望 著 牠們 早日 生 蛋 。 老金 是 文化 圈內 知名 的 養 雞 能手 , 早 在 北平 北總 布胡 同 時代 就 養 著 幾 隻 大 鬥雞 , 並 有 同 桌 就餐 的 經歷 。 據 梁從誡 說 , 在 昆明 的 時候 , 「 金爸 在 的 時候 老是 坐 在 屋 裡 寫 呵 寫 的 。 不 寫 的 時候 就 在 院子 裡 用 玉米 餵 他 養 的 一 大 群 雞 。 有 一 次 說 是 雞 鬧病 了 , 他 就 把 大蒜 整 瓣 地 塞進 雞 口 裡 , 牠們 吞 的 時候 總是 伸長 了 脖子 , 眼睛 瞪 得 老大 , 我 覺得 很 可憐 」 。 正 是 由於 老金 有 豐富 的 養 雞 經驗 , 買來 的 十幾 隻 雞 長勢 很 好 , 不但 沒有 生病 , 後來 還 開始 下蛋 了 。 這 讓 所有人 為 之 開心 , 也 使 正 處於 艱難 困苦 中 的 梁氏 夫婦 在 精神 上 得到 了 一 絲 慰藉 。 就 在 梁氏 夫婦 緊鑼密鼓 地 準備 《 中國 建築史 》 的 寫作 之 時 , 老金 也 借 營造 學社 的 一 張 白木 桌子 , 開始 了 他 那 部 皇皇 巨著 《 知識論 》 的 寫作 。 按 老金 晚年 的 說法 , 他 一生 共 寫 了 三 本 書 , 比較 滿意 的 是 《 論道 》 , 寫 得 最 糟 的 是 大學 《 邏輯 》 , 花 時間 最 長 、 災難 最多 的 是 《 知識論 》 。 此 書 之所以 花 時間 長 , 是 因為 一 段 頗為 離奇 的 插曲 。 一九三九年 , 老金 剛 到 昆明 不久 , 洋洋 六七十萬 言 的 《 知識論 》 已 基本 殺青 。 當時 每逢 日 機 轟炸 昆明 , 他 便 攜帶 書稿 跑到 郊外 , 一邊 躲避 , 一邊 埋頭 修改 。 有 一 次 敵機 突至 , 警報 響起 , 老金同 往常 一樣 夾起 書稿 就 向 外 跑 。 在 趕到 城 北蛇山 安全 地帶 後 , 他 同 往常 一樣 坐下來 繼續 修改 書稿 。 想不到 這 次 日 機 轟炸 時間 比 往日 長 了 許多 , 老金 又 飢 又 睏 , 疲憊 至極 , 便 以 書稿 當 枕頭 躺 著 休息 , 竟 一 覺 睡 了 過去 。 當 敵機 撤離 昆明 上空 時 , 天 已 黑 了 下來 。 老金 醒來 後 , 見 警報 解除 , 爬起來 就 走 , 恍惚 中 把 書稿 遺忘 在 山 上 。 等 他 回到 宿舍 記起 時 , 急忙 趕回去 尋找 , 等待 他 的 只有 幾 塊 石頭 和 飄蕩 的 野草 。 在 一 陣 捶胸頓足 之後 , 老金 從 巨大 的 懊喪 與 悲苦 中 逐漸 恢復 平靜 , 痛下 決心 來 個 「 重開 窯子 另 燒 磚 」 , 一切 從頭 再 來 。 於是 , 這 部 後來 在 學術界 影響 巨大 的 哲學 巨著 在 昆明 寫作 了 一 部分 , 借 休假 的 空隙 , 老金 又 攜來 李莊 繼續 寫作 。 當 此 稿 最終 完成 時 , 已 是 七 年 後 的 一九四八年 年底 了 。 當然 , 戰爭 歲月 的 知識分子 , 除 一連串 的 苦難 , 也 有 片刻 的 歡樂 時光 。 每 到 下午 四點鐘 , 梁思成 與 助手 們 放下 手 中 的 工作 , 弄 一 個 大 茶壺 , 與 老金 等 人 喝 起 下午茶 , 以 消除 身心 的 疲憊 。 此時 嚴酷 的 暑熱 已經 退去 , 病 中 的 林徽因 就 請 人 把 行軍床 搬到 院 內 , 與 大家 一 道 喝 茶 聊天 , 尋回 一點 生活 的 溫馨 。 李莊 的 日子 就 這樣 一天天 度過 了 。 當 老金 休假 期滿 , 準備 離川 回昆 時 , 傅斯年 攜 妻 帶子 來到 了 李莊 , 這 對 苦難 的 梁家 無疑 又 是 一 個 喜訊 。 傅斯年 辭職別 重慶 傅斯年 回 李莊 , 除 因 對 史語所 事務 放心不下 , 主要 原因 是 身體 狀況 已 糟糕 到 不 容許 他 再行 代理 中央 研究院 總幹事 一 職 了 。 傅氏 身體 垮 得 如此 之 快 , 除了 因為 原有 的 病根 與 終日 奔波 忙碌 外 , 與 他 突 遭 老母 病故 有 很 大 關係 。 傅斯年 四 歲 時 , 父親 就 在 東平 書院 院長 任上 去世 了 , 他 與 年幼 的 弟弟 傅斯嚴 靠 祖父 與 母親 撫養 教育 。 一九○一年 春 , 傅斯年 尚未 過 五 歲 生日 , 他 的 祖父 便 把 他 送進 私塾 上學 。 在 塾師 與 祖父 「 內外 夾擊 」 下 , 剛 滿 十 歲 的 傅斯年 便 把 十三經 背 了 下來 , 其 刻苦 攻讀 的 情景 成為 佳話 , 一直 在 家鄉 聊城 坊間 流傳 。 一九○八年 冬 , 十三 歲 的 傅斯年 被 他 父親 的 一 位 高足 、 後來 得 中 進士 的 侯延爽 帶到 天津 , 送入 洋學堂 學習 。 第二 年 春 , 考入 天津 府立 中學堂 就讀 。 許多 年 後 , 當 史語所 研究員 何茲全 問 傅斯年 何以 懂得 那麼多 人情 世故 時 , 傅 不無 感慨 地 引用 孔子 的 話 答道 : 「 吾 少 也 賤 , 故 多 能 鄙事 。 」 一語 道出 了 自己 的 辛酸 經歷 與 內心 悲涼 。 一九一三年 夏 , 傅斯年 考入 北京 大學 預科 一類 甲班 就讀 。 自此 , 這 位 從 魯西 偏僻 鄉土 走出來 的 「 小 鄉巴佬 」 , 於 迷蒙 的 京華 煙雲 裡 開始 了 生命 中 「 牧野鷹 揚唱 大 風 」 的 新 時代 。 一九三四年 , 傅斯年 擦 著 滿頭大汗 , 總算 與 十六 歲 結親 的 同鄉 、 原 配丁 夫人 在 濟南 協議 離婚 。 同年 八月 五日 , 與 俞大維 之 妹 俞大綵 在 北平 結婚 。 出身 名門 的 俞大綵 , 幼沖 之 年 即 受 新式 教育 , 及 長 , 畢業 於 上海 滬江 大學 , 長於 文學 , 尤 擅 英文 , 且 寫 得 一 筆 好 字 , 做 得 一手 絕妙 的 小品 文章 。 得益 於 當年 傅斯年留德 同學 俞大維 從中 牽線 搭 橋 , 傅氏 才 與 比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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