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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徽因 寄來 的 一 封 信 , 內容 如下 。 孟真 先生 : 接到 要件 一 束 , 大吃一驚 , 開函 拜讀 , 則 感 與 慚 並 , 半 天 作 奇異感 ! 空言 不能 陳萬一 , 雅 不 欲 循俗進 謝 , 但 得 書 不 報 , 意 又 未安 。 躊躇 了 許久 仍 是 臨書 木訥 , 話 不 知 從 何 說起 ! 左 : 劉文輝 與 家人 。 右 : 大邑縣 安仁鎮 劉文輝 公館 。 今日 里 巷 之 士 窮愁 疾病 , 屯蹶顛沛 者 甚多 。 固 為 抗戰 生活 之 一 部 , 獨思成 兄弟 年 來 蒙 你 老兄 種種 幫忙 , 營救 護理 無所不至 , 一切 醫藥 未曾 欠缺 , 在 你 方面 固然 是 存 天下 之 義 , 而 無有 所 私 , 但 在 我們 方面 雖 感到 lucky[ 幸運 ] , 終 增 愧悚 , 深覺 抗戰 中 未 有 貢獻 , 自身 先 成 朋友 及 社會 上 的 累贅 的 可恥 。 現在 你 又 以 成 、 永 兄弟 危苦 之 情 上聞介公 , 叢細 之 事 累及 詠霓 先生 ( 南 按 : 翁文灝 ) , 為 擬 長文 說明 工作 之 優異 、 侈譽 過實 , 必 使 動聽 , 深知 老兄 苦心 , 但 讀 後 慚汗 滿 背 矣 ! 尤其 是 關於 我 的 地方 , 一言之譽 可 使 我 疚心疾首 , 夙夜 愁痛 。 日念 平白 吃 了 三十多 年 飯 , 始終 是 一 張 空頭 支票 難得 兌現 。 好容易 盼到 孩子 稍 大 , 可以 全力 工作 幾 年 , 偏偏 碰上 大戰 , 轉入 井臼 柴米 的 陣地 , 五 年 大好 光陰 又 失之交臂 。 近來 更 膠著 於 疾病 處 殘 之 階段 , 體衰 智困 , 學問 工作 恐 已 無 份 , 將來 終 負 今日 教勉 之 意 , 太 難為情 了 。 素來 厚惠 可以 言 圖報 , 唯 受 同情 , 則 感奮 之餘 反而 緘默 , 此 情想 老兄 伉儷 皆 能 體諒 , 匆匆 這 幾 行 , 自然 書 不 盡意 。 思永 已 知 此 事 否 ? 思成 平日 謙謙 怕 見 人 , 得 電 必 苦 不知所措 。 希望 詠霓 先生 會 將 經過 略 告 之 , 俾引 見 訪 謝 時 不至於 茫然 , 此 問 雙安 ! 此 信 因 是 寫給 傅斯年 個人 , 只有 雙方 明白 其 意 , 不 為 外界 所 知 。 許多 年 後 , 在 中研院 史語所 「 傅斯年 檔案 」 中 被 整理 者 王汎森 重新 發現 時 , 已 沒有 落款 日期 , 不 知 寫 於 何時 。 但 據 得 到 這 封 信 影本 的 梁思莊 女兒 吳荔明 推測 : 朱家驊 收到 傅斯年 的 求援信 後 , 與 翁文灝 等 人 設法 做 了 援救 之 策 , 而 傅斯年 得知 確切 消息 或 收到 款子 後 , 在 轉給 梁思成 的 同時 , 順便 把 他 給 朱家驊 信 的 抄件 一併 轉來 , 意在 說明 緣由 。 而 此時 恰 逢 梁思成 外出 ( 最 大 可能 是 去 重慶 辦理 公務 ) , 信 落到 林徽因 手 中 。 林看 罷 自是 感激 莫名 , 遂 未 等 梁思成 回 李莊 , 便 先行 修 書 一 封 , 對 傅 表示 感謝 , 順便 做 些 謙虛 的 解釋 , 並 問及 其他 事宜 , 如 「 思永 已 知 此 事 否 ? 」 云云 。 至於 傅斯年 為 梁家 兄弟 討來 多少 款項 , 吳荔明 說 : 「 因為 當事人 都 已經 謝世 , 無法 妄測 , 只有 耐心 等待 相關 檔案 開放 後 才 能 真相 大白 。 但是 , 林洙 舅媽 記得 二舅 曾 告訴 過 她 : 收條 是 傅孟真 代寫 的 。 … … 傅斯年 為 思成 、 思永 兄弟 送來 的 這 筆 款子 , 無疑 是 雪中送炭 , 二舅媽 林徽因 和 三舅 思永 , 從此 生活 品質 有 了 改觀 。 」 為了 證明 傅斯年 確實 送來 了 款項 , 吳荔明 還 引用 梁思成 給 費正清 的 信 做 補證 , 信 中 寫道 : 「 我們 的 家境 已經 大大 改善 , 大概 你們 都 無法 相信 。 每 天 的 生活 十分 正常 , 我 按時 上班 從不 間斷 , 徽 因 操持 家務 也 不 感到 吃力 , 她 說 主要 是 她 對 事情 的 看法 變 了 , 而且 有 些 小 事 也 讓 她 感覺 不錯 , 不 像 過去 動不動 就 惱火 。 當然 , 祕密 就 在於 我們 的 經濟 情況 改善 了 。 而 最 讓 人 高興 的 是 , 徽因 的 體重 在 過去 兩 個 月 中 增加 了 八 磅 半 。 」 今天 , 儘管 梅貽琦 等 心 中 頗為 躊躇 , 恐 再 令 這 位 病 中 才女 因 別離神傷 , 但 心 中 掛懷 又 不能不 前來 做 最後 辭別 。 既然 無法 解除 其 身體 痛苦 , 盡可能 給 其 多一點 撫慰 , 亦 使 二 者 心安 。 交談 中 , 梅貽琦 得知 , 由於 李莊 相對 閉塞 , 生活 條件 極其 艱苦 , 學術 研究 遭遇 的 困難 要 比 想像 的 大 得多 。 林徽因 剛 到 此 地 時 , 主要 整理 幾 年 前 在 山西 五台山 佛光寺 考察所 做 報告 和 其他 一些 古 建築 材料 , 欲 撰寫 一 部 古 建築 史書 , 現 重病 在 身 已 無法 工作 。 五台山 佛光寺 的 考察 報告 由 梁思成 一 人 整理 , 遲遲 未 能 定稿 , 二 人 甚 感 苦惱 與 無奈 。 林徽 因 得知 國立 西南 聯大 敘永 分校 即將 回遷 昆明 時 , 悲從中來 , 說 自己 不 適應 李莊 的 氣候 和 水土 , 病情 復發 , 想 隨 分校 師生 一起 重返 氣候 溫和 的 昆明 , 與 聯大 教授 朋友 們 在一起 過 幾 天 快樂 的 日子 , 身體 或許 會 有 好轉 , 在 學術 上 也 能 做 一點 事 。 身為 前輩 的 梅貽琦 聽聞 此 語 , 不禁 淒然 , 未置可否 , 原因 是 「 餘 深 慮 其 不能 速癒 也 」 。 下午 三時 , 長豐輪 在 李莊鎮 碼頭 停泊 , 梅貽琦 一 行 三 人 作別 送行 的 陶孟和 、 李濟 、 董作賓 等 好友 , 即行 登船 。 時年 四十 歲 的 梁思成 堅持 獨自 一 人 踏 「 地漂 」 把 客人 送到 輪 上 , 此 舉令 五十二 歲 的 梅貽琦 深為 感動 , 心 中 生出 「 餘 對 此 小 夫婦 更為 繫念 也 」 的 牽掛 憐愛 之 情 。 「 想不到 離開 北平 才 四 年 光景 , 徽因 的 身體 竟 糟糕 至 此 , 真是 不堪回首 呵 ! 」 梅貽琦 望 著 梁思成 同樣 羸弱 的 身子 和 疲憊 神情 唏噓 不已 。 梁聽罷 , 表情 凝重 , 默不作聲 , 梅貽琦 想 再 叮囑 幾 句 寬慰 的 話 , 但 又 不 知 從 何 說起 , 遂 側身 望 了 一 眼 大江 對面 氣勢 磅礡 的 桂輪山 和 山 中 白雲 深處 若隱若現 的 一 座 古 廟 ( 當地 稱 雷峰塔 ) , 輕輕 說道 : 「 思成 呵 , 如果 我 沒 記錯 的 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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