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小 夫婦 更為 繫念 也 」 的 牽掛 憐愛 之 情 。 「 想不到 離開 北平 才 四 年 光景 , 徽因 的 身體 竟 糟糕 至 此 , 真是 不堪回首 呵 ! 」 梅貽琦 望 著 梁思成 同樣 羸弱 的 身子 和 疲憊 神情 唏噓 不已 。 梁聽罷 , 表情 凝重 , 默不作聲 , 梅貽琦 想 再 叮囑 幾 句 寬慰 的 話 , 但 又 不 知 從 何 說起 , 遂 側身 望 了 一 眼 大江 對面 氣勢 磅礡 的 桂輪山 和 山 中 白雲 深處 若隱若現 的 一 座 古 廟 ( 當地 稱 雷峰塔 ) , 輕輕 說道 : 「 思成 呵 , 如果 我 沒 記錯 的 話 , 四 年 前 的 今天 , 你們 小 夫妻 正 蹲 在 五台山 佛光寺 樑柱 上 放聲 歌唱 吧 ? 」 一 句 話 觸動 了 梁思成 敏感 的 神經 , 他 稍 感 意外 地 愣 了 片刻 , 隨著 一 聲 低沉 沙啞 的 「 梅 校長 … … 」 , 眸子 已經 溼潤 。 他 咬緊 嘴唇 點 了 下頭 , 抬手 想 遮掩 那 雙 發燙 的 眼睛 , 隨著 一 陣 風浪 襲 過 , 淚水 卻 溢出 眼眶 … … 長豐 輪鳴笛 啟程 。 岸 上 的 梁思成 望 著 浩浩 長江 中 漸 行 漸 遠 的 船影 , 耳 邊 迴響 著 梅貽琦 這 位 尊敬 的 長者 離別 的 話語 , 轉身 返回 。 四 年 前 那 個 令 人 心潮蕩漾 、 頗 具 傳奇 色彩 的 場景 又 在 眼前 晃動 起來 — — 一九三七年 六月 下旬 的 晚 些 時候 , 梁思成 、 林徽 因 夫婦 以 中國 營造 學社 研究 人員 的 身分 , 踏上 了 赴 山西省 轄境 考察 的 旅途 。 這 是 他們 從事 中國 古 建築 考察 以來 , 第三 次 也 是 最 重要 的 一 次 山西 之 行 。 梁氏 夫婦 在 學術 上 的 成就 , 有 相當 一 部分 得力 於 山西 的 古 建築 , 正 因 這 次 旅行 , 他們 迎來 了 考察 生涯 中 最為 輝煌 的 巔峰 時刻 。 此 前 , 作為 受 過 中西 文化 教育 與 專業 學術 訓練 且 成名 甚 早 的 建築學家 , 梁思成 、 林徽因 透過 對 古 建築學 領域 絕世 之 作 《 營造法式 》 的 研究 , 認識到 框架式 木 結構 是 中國 古代 建築 的 基本 形式 , 而 中國 唐代 建築 風格 不但 具有 自身 獨到 的 特色 , 同時 承載 著 中華民族 建築 文化 承上 啟下 的 關鍵 使命 , 因此 , 能 目睹 唐代 建築 遺存 , 是 每 個 近 現代 建築學家 夢寐以求 的 幸事 。 於是 , 尋找 一 座 留存 於今 的 唐代 木框架 建築 , 就 成為 這 對 年輕 夫婦 久縈 於 心 一 個 遙遠 而 輝煌 的 夢 。 自 一九三二年 始 , 服務 於 私立 中國 營造 學社 的 梁思成 、 林徽 因 夫婦 以及 莫宗江 、 劉致平 等 研究 人員 , 幾乎 考察 了 華北 、 中原 、 華南 等 地 所有 古 建築 可能 遺存 的 地區 並 獲得 豐碩 成果 , 但 其中 年代 最 古老 的 建築 就 是 遼 宋 時代 的 薊縣 獨樂寺 與 應縣 木塔 , 唐代 建築 蹤影 絕無 。 難道 偌大 的 中國 真的 沒有 一 座 唐代 木構 建築物 遺存 了 ? 就 在 他們 懷揣 夢想 與 疑問 時 , 幾 位 號稱 對 中國 文化 頗 有 研究 的 日本 學者 得意 地 宣稱 : 中國 大陸 已 不可能 找到 唐代 的 木構 遺存 , 要 想 一睹 唐制 木構 建築 的 風采 , 只有 到 大 日本 帝國 的 奈良 或 京都 去 開開眼界 , 那裡 有 著 世界 上 獨有 的 完美 唐代 作品 。 這 個 狂妄 的 臆斷 竟 得到 當時 全球 眾多 古 建築學 權威 的 認同 。 大唐 王朝 近 三百 年 的 輝煌 建築 , 在 它 曾 興盛 發達 的 本土 似乎 隨 風 飄逝 , 一點 痕跡 都 不復 存在 了 。 然而 , 正 一 步 一 個 腳印 在 北國 大地 上 行走 的 梁思成 、 林徽 因 夫婦 , 憑著 科學 訓練 的 理性 以及 實地 考察 磨練出 的 敏銳 直覺 , 堅定 地 認為 在 中國 遼闊 的 大地 上 , 在 某 個 不 被 人 重視 的 角落 , 一定 還 有 唐代 木構 建築 孤獨 而 寂寞 地 屹立 , 伴 著 斗轉星移 , 雲起雲落 , 耐心 等待 有緣人 前來 相會 。 只 是 , 正 如 佛家 偈語 : 千 載 一時 , 一時 千 載 。 如此 重大 的 因緣 , 需要 探索 者 的 真誠 、 智慧 、 勇氣 、 時間 , 外加 一點 運氣 。 正當 梁氏 夫婦 踏破 鐵鞋 無 覓 處 之 際 , 因 一 個 偶然 的 機會 , 從 「 山 有 小 孔 , 彷彿 若 有 光 」 的 小 隧道 , 一下 望見 了 藏 在 深山人 未 識 的 桃花源 — — 幸運 之 神 悄然 降臨到 他們 的 身 上 。 這 束 光亮 源於 法國 漢學家 保羅 . 伯希和 ( Paul Pelliot ) 在 中國 西部 考察 後 所 著 的 《 敦煌 石窟 圖錄 》 ( Les grottes de Touen-houang ) 。 書 中 披露 敦煌 第六十一 號 洞窟 的 兩 張 唐代 壁畫 。 壁畫 不僅 描繪 了 中國 北方 最 著名 的 佛教 聖地 — — 五台山 全 景 , 還 指出 每 座 廟宇 的 名字 , 其中 一 處 名為 佛光寺 的 古剎 尤其 引人注目 。 梁氏 夫婦 精心 研究 這 兩 幅 壁畫 後 , 突然 爆發出 靈感 的 火花 , 馬上 在 北平 圖書館 查閱 《 清涼山 ( 五台山 ) 志 》 和 《 佛祖 統計 》 等 相關 志書 , 終於 找到 了 有關 佛光寺 的 記載 。 據 史料 披露 , 佛光寺 號稱 五百里 清涼 山脈 頗 負盛名 的 大 寺 之 一 , 首創 於 北魏 時期 , 唐武宗 滅 佛 時 該 寺 被 毀 。 十二 年 後 , 隨著 李唐 王朝 佛教 政策 回暖 , 逃亡 的 該 寺 僧人 願誠 法師 捲土重來 , 再度 募資 重建 並 恢復 了 原有 規模 。 從此 , 佛光寺 作為 五台山 最 具 影響 的 重要 寶寺 之 一 , 伴 著 綿延 不絕 的 香火 延續 了 一千多 年 。 假如 這 座 佛寺 尚 存 , 當是 一 處 極其 重要 和 具有 非凡 價值 的 唐代 木構 建築 。 根據 以往 野外 調查 經驗 , 梁思成 、 林徽因 認為 越 是 號稱 「 名勝 」 的 地方 , 古 建築 越 易 遭到 毀壞 , 多數 建築 則 在 毀壞 、 重修 、 再 毀壞 、 再 復建 的 迴圈 中 衰敗 湮沒 , 僥倖 殘存 者 則 越來越 偏離 本來 的 神韻 、 特色 和 風格 , 淪為 一 堆 泥巴 糊成 的 、 死 的 石材 木料 或 假 古董 。 這 也 正 是 中國 營造 學社 諸君 對 大唐 三百 年 眾多 名寺 古剎 , 苦苦 尋覓 五 載 而 始終 不得 的 癥結 所在 。 從 史料 所 示 地理 位置 可 知 , 佛光寺 並 不 在 五台山 的 中心 — — 台懷 這 一 地區 , 而是 地處 南 台 週邊 的 僻野 之 鄉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