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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梁思永 的 病情 一直 在 惡化 , 須 隨時 用 藥物 控制 , 這 該 如何 應對 呢 ? 當時 , 駐 李莊 的 學術 機構 與 學者 群體 , 除 史語所有 個 醫務室 和 一 位 被 同仁 稱為 「 白開水 」 的 專職 醫務 人員 ( 南 按 : 據 石璋如 說 , 每當 同事 到 醫務室 看病 , 這 位 老哥 就 說 多 喝 白開水 , 於是 大家 便 送 了 他 一 個 「 白開水 」 的 綽號 ) , 要 從 外部 購 點 藥物 困難重重 , 傅斯年 只好 上下 求援 , 甚至 以 割腕斷臂 的 方式 打起 了 內部 主意 。 一九四二年 五月 五日 , 傅斯年 致函 上海 醫學院 院長 朱恒璧 , 內稱 : 「 託購 藥品 , 所 差 各 款 務乞 早日 示知 , 以便 即 奉 。 … … 敝 所 醫務室 近 又 向 戰時 醫療 藥品 經理 委員會 購 藥 一 批 , 以 敝所 未 存有 此 會 調查表 , 設若 先索 此 表 , 然後 填寄 , 勢必 衍期 , 故 僅 函送 一 訂 單函 。 … … 故頃 又 函託 金楚珍 兄 設法 轉囑 此 會 , 仍 予 照請 。 」 楚珍 即 金寶善 的 字 , 時任 行政院 衛生署 署長 , 主管 全 國 醫藥 與 衛生 防疫 事務 , 傅斯年 對 其 多 有 求援 , 而 金氏 也 對 中研院 各 所 幫助 甚力 , 因而 傅氏 在 致 朱恒璧 信 中 表示 「 年 來 屢 承 楚 珍 兄 幫忙 , 至為 感謝 」 , 感謝 之後 再次 致信 求援 。 信 中 說 : 上 月 廿日 接奉 手書 , 敬悉 敝所所 需 之 Atebrin[ 阿的 平 , 一 種 抗瘧藥 ] 及 Plasmoquine[ 撲瘧喹 ] 兩 藥 , 再 承 我 兄惠 予 轉囑 發售 , 無 任 感謝 。 年 來 屢 以 此 類 瑣事 奉瀆 清神 , 而 均 承鼎力玉成 , 幸何如之 。 在 醫藥 困難 之 今日 , 敝所 醫務室 得以 仍舊 維持 者 , 我 兄 之 力 實 多 , 弟 及 所 中 同仁 均 不勝 其 感禱 也 。 茲有 兩 事 奉懇 , 敬陳 如下 : … … 目下 敝所 及 同 在 李莊 之 數 機關 同仁 中 有 以下 三 種 通行 病症 , 一 為 神經 衰弱 ; 二 為 肺病 ; 三 為 胃病 , 而 尤以 患 肺結核 者 為 多 。 社會 科學 研究所 陶 所長 孟和 之 夫人 沈性仁 女士 , 中國 營造 學社 代 社長 梁思成 之 夫人 林徽音 女士 , 及 敝所 專任 研究員 梁思永 先生 等 , 皆 海內 知名 之 士 , 現 均 患 T. B .
甚 劇 。 目下 魚肝油精 , 市 上 均 已 無法 購到 , 故患 此 病 者 , 苦於 無法 救治 。 前聞 蔣廷黻 兄言 及 政府 曾 由 美國 獲得 魚肝油 一 批 , 未知 此 物 能否 由 貴署 代為 設法 酌讓 敝所若干 , 以 拯救 上述 諸 人 , 敬祈 考慮 見示 , 弟 公私感 甚 矣 。 傅斯年 向 各 路 神仙 、 大老 請求 的 藥物 是否 弄到 或 弄 到 多少 , 不得而知 , 但 他 對 梁氏 兄弟 以及 林徽因 、 沈性仁 等 弱者 的 熱心 幫助 , 令 史語所 及 周圍 識 者 感到 有些 不 太 自然 。 特別 是 史語所 醫務室 藥物 分配 不 均衡 , 難免 引起 同仁 的 不滿 與 議論 。 一九四二年 七月 三日 , 傅斯年 在 致 朱家驊 信 中 說 : 「 蔡 夫人 處 承接濟 , 至 感至感 。 此 等 事 ( 蔡 夫人 、 寅恪 事 ) , 在 今日 只有 吾 兄 熱心 耳 。 弟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, 尤佩 兄 之 熱誠 毅力 也 。 斗簫 之 量 , 未 足 言 此 , 何 足 置意 。 即 如 思 永 養 病事 , 敝所 亦 議論紛紜 , 弟 亦 置之不理 。 姑 欠債 , 俟 弟 到渝 再 募集 也 。 」 函 中 所 說 的 蔡 夫人 即 蔡元培 夫人 , 此時 仍 流落 日 占 香港 , 國民 政府 高層 並 未 有所 顧及 , 多虧 朱家驊 念及 與 老 院長 的 深情 舊誼 , 透過 地下 人物 為 老 夫人 暗中 送 錢 送 物 維持 生活 。 而 同時 被 困 港島 的 陳寅恪 一 家 , 恰 於 傅斯年 寫信 給 金 署長 的 這 一 天 , 即 五月 五日 , 攜家帶 口 突出 重圍 , 登船 離開 墳墓 一樣 的 孤島 , 取道 廣州灣 向 桂林 進發 。 關於 梁思永治 病事 , 至 此 已 顯現 史語所 同仁 不滿 的 端倪 , 但 崇尚 「 做 事 須 先 騎上 虎背 , 然後 方 有 辦法 」 的 傅斯年 決定 硬 撐下去 , 以 待 轉機 。 然而 轉機 到來 總是 那樣 遲緩 , 令 人 望眼欲穿 , 心焦性 燥 , 肝火 難平 。 這 年 八月 六日 , 傅斯年 致信 中央 研究院 總幹事 葉企孫 , 抱怨 說 : 「 又 云弟 平日 辦 此 所 事 , 於 人情 之 可以 通融 者 無不 竭力 , 如 梁思永 兄 此 次 生病 , 弄得 醫務室 完全 破產 … … 為 思永 病費 , 已 受 同仁 責言 。 」 又 , 八月 十四日 致 陳寅恪 信說 : 「 本 所 諸君子 皆 自命為 大賢 , 一 有 例外 , 即為 常例 矣 。 如 思 永 大 病 一 事 , 醫費 甚多 , 弟 初 亦 料 不 到 , 輿論 之 不 謂 弟然 也 。 」 由此可見 , 為了 挽救 梁思永 的 生命 , 傅斯年 以 他 特有 的 霸氣 加 梁山 好漢 的 哥 們 義氣 , 把 醫務室 本來 並 不 厚實 的 家 底 , 幾乎 全部 傾注 於 梁思永 身 上 , 以致 史語所 同仁 不滿 , 各 種 輿論 滋生 , 而 傅氏 本人 也 感到 進退不得 , 頗為 惱火 。 事實 上 , 在 如此 艱苦 困厄 、 生死 茫茫 的 緊急 關頭 , 因 一 個 人 的 病情 把 整 個 史語所 同仁 、 家眷 所 依靠 的 醫務室 弄得 破產 解體 , 使得 全 所 人員 惶恐 是 可想而知 的 。 輿論 對 傅氏 的 做法 不以為然 , 甚至 有所 非議 也 是 一 種 必然 — — 若 不 如此 , 倒是 不可思議 。 看來 , 即便 在 別人 眼 裡 手眼 通天 、 霸氣 沖天 如 傅斯年 者 , 面對 梁家 兄弟 這 種 特殊 的 情形 , 也 是 力不從心 , 左右為難 。 所幸 的 是 , 史語所 同仁 既 「 自命大賢 」 , 總 還是 有點 大賢 的 風度 與 肚量 , 面對 醫務室 幾 欲 倒閉 破產 的 窘境 , 也 只 是 背後 議論 幾 句 而已 , 並 未 採取 不予 合作 甚至 設置 障礙 的 態度 和 做法 , 這樣 梁思永 的 病 才 得到 繼續 救治 。 此 點 , 從 一九四二年 十一月 二十六日 傅斯年 致 朱家驊 、 葉企 孫信 中 可以 見出 , 信 曰 : 騮先 先生 院長 、 企孫 吾 兄 賜鑑 : 關於 梁思永 兄 之 醫藥費 , 本 年 六月 間 曾 由 院長 電示 , 由 本 所 醫務室 收入 中 補助 六千 元 。 其後 思永 雖 受有 院 外 機關 之 補助 ,然 仍 感 不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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