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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, 都 不 知道 老師 之所以 能夠 邀請到 一 大 群 同學 , 其實 都 是 好言 勸說 加上 威脅 利誘 來 的 。 遲到 的 男孩 走進 慶生會 的 會場 , 一 看見 那 吃素 的 轉學生 , 立時 就 湧上 滿 腔 敵意 。 他 自己 都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每 天 中午 的 用餐 時間 , 一 看見 轉學生 打開 裝滿 青菜 的 素食 便當 , 拿起 筷子 一點 一點 慢慢 把 那些 飯菜 都 塞進 嘴 裡 好像 羊 在 吃草 十足 理所當然 的 模樣 , 就 莫名 生氣 。 男孩 被 自己 的 想像 所 挑釁 , 對 新來 的 轉學生 一 天 比 一 天 還要 厭惡 。 看 著 暗戀 的 女孩 第一 個 上前 對 轉學生 的 母親 說 , 謝謝 李 媽媽 招待 我們 來 , 男孩 轉頭 對著 死黨 說 : 「 是 啊 , 謝謝 李 媽媽 , 你 的 兒子 很 行 , 我 就 看 他 還 能 行 多久 … … 」 死黨 不大 懂 男孩 的 意思 , 但 仍然 從 男孩 眼神 中 , 看出 了 一 絲 純粹 的 邪惡 。 故事 開始 。 一 個 關於 復仇 的 故事 。 五 小 四 一直 沒有 向 別人 提 過 , 在 他 很 小 時 , 經常 看 著 阿嬤 在 下雨 的 夜裡 打開 窗戶 , 喃喃自語 一些 他 聽 不 懂 的 語言 。 那 是 他們 祖孫倆 還 擠 同 一 個 房間 的 童年 時代 。 幼年 的 回憶 如果 真 會 染上 什麼 昏黃 的 色調 , 那麼 那 牆面 汙黃 又 終年 潮溼 的 房間 , 絕對 是 小四 童年 記憶 始終 不 夠 明亮 的 最 大 原因 。 小四 對 阿痞 說 , 阿嬤 告訴 他 的 其中 一 個 故事 是 這樣 的 : 很 久 很 久 以前 , 當 阿嬤 也 還 只 是 個 孩子 的 時候 , 全 家族 共同 住 著 一 間 日式 的 小 平房 , 歲月 靜好 而 陽光 時常 美麗 , 正 如 大多數 人 的 孩提 印象 。 那時 的 阿嬤 , 也 常常 挨 在 自己 的 阿嬤 身邊 , 兩 人 一起 坐 在 榻榻米 地板 上 , 看 著 小 院子 裡 的 風景 , 消磨掉 大量 絲毫 不覺 可惜 的 時光 。 唯一 一 個 汙點 , 像是 故事 開始 或者 結束 的 奇異 片刻 , 是 走廊 上 經常 會 出現 的 一 名 美麗 女子 , 經常 坐 在 距離 她們 大約 幾 步 的 地方 , 跟 著 她們 一起 向 外 望 , 好像 在 等 誰 回來 。 小時候 的 阿嬤 還 不 知道 怕 , 好奇 地 問 自己 的 阿嬤 , 她 是 誰 ? 阿嬤 的 阿嬤 說 , 不要 理 她 , 等等 她 自己 就 會 走掉 了 。 「 是 在 晚上 嗎 ? 」 因為 聽 這 故事 的 時候 通常 在 晚上 , 小 四一 次 這麼 試 著 問 阿嬤 。 「 白天 也 常常 來 , 晚上 反而 比較 少 看到 , 因為 我 都 很 早 就 睡 了 。 」 阿嬤 回答 。 「 那 她 後來 真的 有 走掉 嗎 ? 」 小四 追問 , 好像 在 關心 著 一 個 老朋友 。 「 沒有 。 」 阿嬤 看 著 窗 外 回答 : 「 一直 到 現在 , 她 都 還 跟 在 我 身邊 , 不 知道 在 等 什麼 。 不過 你 不用 怕 , 因為 你 是 看 不 到 她 的 。 她 已經 被 風 吹 得 很 淡 很 淡 了 , 只有 在 下雨 的 時候 被 淋溼 , 才 會 出現 。 而且 她 很 害羞 , 我 跟 她 很 熟 了 , 她 才 讓 我 看 。 」 「 她 從 哪裡 來 的 ? 」 「 被 大水 沖來 的 。 她 是 阿嬤 的 阿公 在 外面 偷養 的 女人 。 有 一 次 淹 大水 , 阿嬤 的 阿公 就此 失蹤 , 應該 是 被 淹死 , 屍體 不 知道 漂到 哪 去 了 。 這 個 女人 的 屍體 , 則 漂到 我們 家 來 。 之後 每 次 下雨 , 她 就 在 房子 外面 等 著 。 如果 沒 下雨 , 大 白天 , 她 就 跟 我們 一起 坐 在 走廊 上 看 風景 。 那 時候 阿嬤 我 還 是 個 小孩子 啊 , 都 是 好 久 好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後來 我們 搬家 , 她 也 跟 我們 一起 搬 。 只要 一 下雨 , 我 就 隔 著 窗戶 看 她 , 陪 她 一起 等 , 等 我 的 阿公 回來 … …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沒有 然後 了 。 」 「 沒有 了 ?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故事 沒 再 被 繼續 寫下去 。 」 「 故事 是 誰 寫 的 ? 」 「 老天爺 。 」 「 老天爺 是 什麼 ? 」 「 就是 寫 故事 來 玩 的 人 , 像 小說家 一樣 。 」 「 小說家 ? 」 「 對 。 決定 故事 要 從 這裡 開始 , 還是 就此 結束 的 人 … … 」 「 小說家 … … 」 小四 傻傻 複誦 , 隱約 覺得 那 是 種 神奇 的 職業 , 或者 能力 。 當然 , 他 對 職業 、 能力 這 一切 名詞 , 都 沒有 完整 概念 , 但 有關 權力 的 感受 , 一 種 能 改變 故事 或 說 人生 走向 的 權力 的 感受 , 一 個 六 、 七 歲 大 的 孩子 顯然 已經 懂得 夠多 。 自從 聽 過 這 個 故事 , 小四 就 開始 莫名 害怕 關於 窗 外 的 一切 動靜 , 若 剛好 又 下雨 , 那 就 更 駭人 了 。 小四 覺得 , 再 沒有 比 聽 著 雨滴 淅瀝 一 整 晚 , 更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事情 了 。 所以 一 到 可以 和 朋友 在 外頭 混上 一 整 晚 不 回家 的 年紀 — — 大約 就是 升上 高中 之後 。 小四 也 沒 想 過 這 一 天 會 這麼 快 到來 — — 他 就 很少 讓 自己 在 家 裡 失眠 地 度過 漫漫 長夜 。 原因 無 他 , 其實 就 是 怕 鬼 。 怕 那 隻 還 跟著 他們 家 到處 落地生根 的 女人 , 會 在 他 睡到 一半 翻身 時 忽然 現身 眼前 , 把 他 嚇 得 魂飛魄散 。 雖然 小四 心 裡 也 清楚 , 這 其實 很 可能 只 是 阿嬤 隨口 編出來 嚇 小孩 用 的 , 但 偏偏 自己 就 是 相信 , 而 相信 本身 就 是 最 強大 的 力量 , 把 他 困在 思想 的 牢 中 。 於是 , 小四 又 用 另 一 個 角度 說服 自己 , 對 自己 說 , 我 和 她 無冤無仇 、 素未謀面 … … 可是 腦子 一 轉 又 打 了 結 , 心 裡 不禁 又 想 , 天曉得 她 已經 在 自己 身旁 觀察 多久 了 ? 阿嬤 不 總是 說 , 這 女鬼 很 寂寞 , 常常 問 阿嬤 可不可以 找 小四 玩 ? 小四 聽 了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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