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如果 辦 不 到 ── 例如 因為 害怕 總統 或 副總統 震怒 ， 所以 不 敢 改正 錯誤 ── 那 司法部 就 會 淪為 另 一 個 為 私利 而 存在 的 派系 陣營 ， 就 會 為了 己方 利益 而 不擇手段 。 司法部 的 高級 官員 是 由 總統 任命 ， 參議院 通過 ， 這 是 有 道理 的 。 司法部 在 很多 決策 中 都 扮演 重要 角色 ， 例如 決定 哪些 犯罪 要 優先 處理 ， 或是 如何 處理 某些 反 壟斷 案件 ── 而且 司法部 的 決定 要 能夠 反映 民意 。 人民 選出來 的 總統 即 代表 民意 ， 因此 才 由 總統 任命 司法部 高級 官員 。 但 行政 和 司法 的 權力 要 對等 ， 不 該 有 一 方 凌駕 於 另 一 方 之上 ， 因此 司法部 之上 存在 著 一 個 政治 領袖 ， 先天 就 會 造成 緊張 局面 。 憲法 和 法律 不 是 政治 鬥爭 的 工具 。 拿 著 天秤 的 正義 女神 眼睛 上 蒙 著 一 塊 布 ， 就是 不要 讓 她 瞄到 上司 關愛 的 眼神 ， 不要 看見 上司 暗示 她 說 天秤 的 哪 邊 比較 重 。 我 去 過 北 卡羅萊納州 海邊 ， 有 個 地方 剛好 是 兩 個 低於 水面 的 離岸 沙洲島 非常 接近 之 處 。 兩 島 間 形成 一 條 狹窄 通道 ， 大西洋 暗潮 洶湧 的 海水 於 此 和 沙洲島 後方 那 片 廣 而 淺 的 平靜 水域 交會 。 即使 放眼 望去 看 不 到 陸地 ， 我們 還是 可以 看到 兩 處 海水 交會 撞擊出 的 湍流 和 湧浪 。 在 我 腦海 裡 ， 司法部 的 正副部長 就 像 站 在 兩 島 交會 之 處 ， 一 邊 是 政治界 的 波濤 洶湧 ， 另 一 邊 則 是 非關 政治 的 平靜 水域 。 司法部 的 正副部長 必須 回應 總統 下達 的 政治 命令 、 回應 多數 選民 的 聲音 ， 但 同時 也 要 捍衛 數千 位 探員 、 檢察官 及 其他 司法 人員 的 立場 ， 這些 人 佔 了 司法 部門 的 大多數 ， 而且 他們 的 立場 不 應 受 政治 影響 。 只要 司法部 的 領導 者 瞭解 這 種 驚滔駭浪 ， 他們 就 可以 站穩 腳步 ； 但 若 不慎 失足 ， 那麼 政治界 的 驚滔駭浪 就 會 淹沒 原本 不 該 受到 政治 干擾 的 平靜 水域 ， 使 司法部 淪為 政治 工具 。 一旦 司法部 無法 獨立 於 政治 之外 ， 這 個 國家 的 法律 守護 者 也 就 名 存實亡 了 。 二○○四年 有 一 天 晚上 下班 後 ， 佩翠絲 盯 著 我 看 ， 她 顯然 知道 我 又 為了 某 件 事 忙 得 焦頭爛額 。 她 那陣子 看 很多 媒體 報導 中情局 虐囚 事件 ， 她 只 對 我 說 ： 「 酷刑 是 不 對 的 ， 你 不要 當 幫兇 。 」 「 妳 說 什麼 ？ 」 我 有點 火 ： 「 妳 知道 我 不能 跟 妳 談 這些 事 。 」 「 我 沒有 要 談 啊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只是 叫 你 別 當 幫兇 。 」 然後 接下來 一 年 她 常 跟 我 重複 這 句 話 。 想到 自己 有 可能 成為 「 酷刑 的 幫兇 」 ， 讓 我 好多 個 晚上 失眠 ， 腦海 裡 不斷 出現 虐囚 的 畫面 ── 酷寒 的 牢房 亮 到 刺眼 ， 赤身 裸體 的 囚犯 被 鐵鍊 拴住 ， 垂吊 在 天花板 下面 ， 連 廁所 都 不能 去 ， 只 能 大小便 在 尿褲 裡 ； 只有 即將 動用 更 殘酷 的 手段 （ 如 水刑 ） 的 時候 才 會 鬆綁 ， 等到 折磨 結束 後 又 會 被 吊回去 ， 而且 這樣 的 日子 似乎 永遠 沒有 盡頭 。 二○○四年 六月 ， 在 我 的 支持 下 ， 戈德 正式 撤回 司法部 在 二○○二年 起 兩 度 支持 中情局 酷刑 的 法律 意見書 。 和 過去 一樣 ， 副總統 的 顧問 阿丁頓 再度 暴跳 起來 。 在 一 場 我 沒有 出席 的 會議 中 ， 阿丁頓 拿出 一 張 紙卡 ， 他 說 上面 列出 自 九一一 事件 以來 司法部 寫 過 的 所有 機密 法律 意見 ， 然後 很 酸 地 問 戈德 ， 現在 哪 一 條 意見 司法部 不 反對 。 我 安慰 戈德 ， 阿丁頓 越 生氣 ， 代表 我們 走 的 方向 越 正確 ， 但 他 好像 沒有 被 安慰到 ， 菲爾賓 也 不 覺得 這樣 想 就 會 比較 好受 。 阿丁頓 還 私底下 指責 菲爾賓 ， 表示 司法部 法律 顧問 辦公室 撤回 了 支持 恆星風 及 跟 酷刑 的 法律 意見書 ， 代表 菲爾賓 已經 違背 了 當初 支持 及 捍衛 美國 憲法 的 誓言 ， 所以 菲爾賓 應該 辭職 。 阿丁頓 甚至 發誓 要 動用 他 的 私人 管道 ， 讓 菲爾賓 從此 不管 調到 哪 個 單位 ， 都 不必 夢想 會 升遷 了 。 戈德 則 是 在 阿丁頓 威脅 他 之前 就 準備 離職 。 當 了 九 個 月 的 法律 顧問 辦公室 主任 後 ， 戈德 原有 的 天使 光芒 已經 完全 消失 。 從 先前 的 「 恆星風 計畫 」 到 現在 的 中情局 加強 審訊 行動 ， 他 經歷 過 好幾 場 腥風血雨 ， 於是 就 在 他 撤回 那 份 「 酷刑 法律 意見書 」 的 同時 ， 宣布 自己 即將 辭職 重返 學術界 。 為 審訊 行動 重寫 法律 意見 的 擔子 ， 落到 新 的 代理 主任 丹尼爾 ． 萊文 （ Dan Levin ） 肩頭 上 。 萊文 是 個 優秀 且 謹慎 的 律師 ， 外表 相當 嚴肅 ， 讓 人 看 不 出 他 其實 有些 壞壞 的 幽默感 。 他 這 個 人 連 一點點 戈德 的 天使 光芒 都 沒有 ， 之前 在 聯邦 調查局 為 穆勒 局長 工作 的 時候 ， 就 因為 臉色 太 臭 被 戲稱為 「 禮儀師 」 。 萊文 真的 是 拼 了 老命 為 中情局 所謂 的 加強版 審訊 重寫 法律 意見 ， 我 當時 還 不 曉得 他 的 「 拼 了 老命 」 絕不 誇張 ── 他 真的 跑去 親身 體驗 瀕臨 溺斃 的 水刑 。 他 後來 跟 我 說 ， 那 是 他 一生 中 最 恐怖 的 經歷 。 二○○四年 十二月 底 ， 萊文 終於 寫出 針對 酷刑 的 全新 法律 意見書 。 這 份 意見書 非常 令 人 讚嘆 ── 看 得 出 萊文 思慮 相當 謹慎 周全 ， 而且 都 以 中情局 呈報 的 實際 審訊 行動 作為 撰寫 的 基礎 。 它 點出 大多數 人 在 閱讀 冗長 的 機密 法律 意見 時 容易 忽略 的 事 ： 刻意 造成 巨大 「 心理 」 痛苦 ， 已 違背 了 禁止 酷刑 的 法律 。 這 點 非常 重要 ， 原因 在於 司法部 早先 給出 的 法律 意見 只 著重 於 巨大 「 生理 」 痛苦 。 這 份 意見書 出來 之後 ， 突然間 中情局 五花八門 的 刑訊 手段 立刻 變成 違法 ， 因為 「 心理 」 痛苦 的 範圍 很 廣 ， 誰 都 可以 說 中情局 的 手段 會 對 囚犯 造成 巨大 心理 痛苦 。 如果 把 一 個 人 的 衣服 扒光 讓 他 冷 個 半死 、 不 讓 他 睡覺 吃飯 、 動不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