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， 以為 他 心 裡 的 想法 和 我 一樣 。 布勞爾 的 臉 上 似乎 出現 了 擔憂 的 表情 。 這時 我 打破 沉默 。 「 真是 糟糕 ， 」 我 低沈 的 聲音 無疑 驚動 了 前座 另 一 位 探員 。 布勞爾 看 著 我 。 「 幹 ， 我們 麻煩 大 了 ， 」 我 說 。 布勞爾 的 表情 有點 迷惑 。 聯邦 調查 局長 剛剛 說 了 「 幹 」 字 ？ 沒 錯 ， 是 我 說 的 。 「 幹 ， 我們 的 處境 ， 這下 麻煩 真的 大 了 ， 」 我 臉 上 擠出 誇張 的 笑容 ， 還 伸出 手 比 了 個 動作 。 「 我們 的 處境 ， 」 我 引用 莎士比亞 《 亨利五世 》 裡面 的 「 聖克列斯賓日 演講 」 ， 不過 稍微 扭曲 了 他 的 話 ， 「 現在 在 英格蘭 睡覺 的 紳士 們 ， 都 想 來到 此 地 。 」 布勞爾 爆笑出來 ， 整 個 人 明顯 放鬆 下來 。 我 也 放鬆 了 。 雖然 我 相信 他 心 裡 依舊 想 著 要 打開 車門 狂奔 出去 ， 至少 車 裡 的 氣氛 不再 緊張 。 我們 一起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瞬間 感覺到 我們 兩 個 就 像是 普通人 ， 坐車 出遊 ， 一切 都 會 OK 的 。 接著 這 個 瞬間 消失 了 ， 車隊 抵達 了 美國 國會 大廈 ， 我們 即將 面對 普丁 總統 、 川普 總統 、 共謀 指控 、 秘密 檔案 等等 議題 ， 預計 又 是 一 個 高度 緊繃 的 壓力 會議 。 這 段 時間 是 我 人生 當中 ── 也 有 人 說 是 我們 國家 ── 所 遭遇 過 最 瘋狂 、 最 重要 、 最 有 教育 意義 的 時刻 。 而 在 這 一切 當中 ， 我 不止 一 次 自問 ： 我 怎麼 會 落入 今天 這 個 處境 ？ 第一 章 生命 源於 謊言 ： 黑道 課程 Ⅰ 不 願 思考 死亡 ， 就 是 不 願 思考 生命 。 ── 加拿大 歌手 珍亞頓 （ Jane Arden ） 生命 ， 從 一 個 謊言 開始 。 一九九二年 ， 我 在 紐約市 擔任 助理 檢察官 ， 從 全 國 最 有名 的 犯罪 家庭 裡 一 位 資深 成員 口 中 ， 首度 聽聞 「 人生 是 從 謊言 開始 的 」 這 句 話 。 沙瓦托雷 ． 葛瓦諾 （ Salvatore “ Sammy the Bull ” Gravano ） ， 人稱 「 公牛 山米 」 ， 是 史 上 擔任 聯邦 證人 的 最 高 層級 黑道 人物 。 他 叛逃 加入 政府 陣營 的 原因 有 二 ，一 個 是 為了 免除 終身 監禁 之 刑 ， 另 一 個 則 是 我們 播放 了 政府 監聽 錄音 給 他 聽 ， 裡面 有 他 的 老大 約翰．葛提 （ John Gotti ） 在 他 背後 說 他 壞話 的 情節 。 我 的 黑手黨 知識 ， 就是 正 由 政府 保護 中 的 「 公牛 山米 」 教 我 的 。 所有 黑手黨 的 新進 成員 需 先 在 一 個 秘密 儀式 當中 宣誓 效忠 ， 儀式 由 黨 老大 主持 ， 老二 及 老三 在場 見證 ， 儀式 結束 後 ， 這 個 惡棍 就 會 被 宣告 已經 是 「 新造 的 人 」 ， 會員 資格 正式 生效 。 儀式 當中 ， 新 成員會 先 被 問到 ： 「 你 知不知道 你 為何 站 在 這裡 ？ 」 正確 答案 是 「 不 知道 」 。 不過 「 公牛 山米 」 向 我 補充 說明 ： 黑幫 大老 們 群聚 在 某 個 夜店 地下室 開會 ， 只有 白癡 才 會 不 知道 這 是 在 幹嘛 。 全 國 黑手黨 的 領袖 們 曾經 有 將近 二十 年 的 時間 ， 都 不 願 讓 黑幫 成員 增長 。 時間 回到 一九五七年 ， 老大 們 擔心 新進 成員 資質 低落 ， 加上 政府 滲透 行動 越來越 積極 ， 於是 「 封印 了 會員 名冊 」 。 所謂 的 會員 名冊 ， 就是 流傳 在 黑手黨 各 家族 之間 、 內載 每 個 堂口 成員 真名 與 綽號 的 名錄 。 到 了 一九七六年 ， 老大 們 同意 每 個 黑手黨 家族 新增 十 名 成員 ， 補充 過去 二十 年 間 死掉 的 成員 ， 然後 會員 名冊 就 將 再度 封印 。 至於 這 新增 的 十 名 成員 ， 當然 就 是 過去 二十 年 來 戰力 最 強 的 菁英 份子 ， 但 苦於 長 時期 的 新增 會員 禁令 ， 一直 未 能 正式 入會 。 「 公牛 山米 」 就是 以 全 明星 成員 的 身份 ， 在 這 個 時期 加入 黑手黨 。 經過 這麼 長 一 段 時間 沒有 新 血 入會 ， 現在 突然 每 個 家族 新增 十 位 新 成員 ， 就算 是 黑手黨 的 犯罪 企業 也 有點 措手不及 。 傳統 的 入會 典禮 當中 有 個 儀式 ， 新 加入 者 以 雙手 捧 著 一 張 燃燒 中 的 天主教 聖人 畫像 ， 畫像 上面 還 有 他 自己 的 鮮血 ， 從 他 刺破 的 食指 滴下 。 新人 一面 捧 著 這 張 燃燒 的 聖像 ， 一面 開口 朗讀 ： 「 若 我 背叛 家族 諸 戰 將 ， 願 我 靈魂 焚燒 如 聖像 。 」 可是 「 公牛 山米 」 卻 記得 ， 他 入會 當天 進行到 最後 這 個 壓軸 儀式 時 ， 手 上 捧 著 的 不 是 天主教 聖人 像 ， 而是 一 張 沾染 了 他 鮮血 的 衛生紙 。 因為 當天 黑道 家族 準備 的 聖像 不 夠 。 「 公牛 山米 」 的 黑道 生涯 不但是 從 謊言 開始 ， 最後 的 終結點 也 是 謊言 。 老大 帶 著 他 瀏覽 了 黑手黨 的 規矩 ： 不用 炸藥 殺人 、 不 殺 執法 人員 、 不 殺 同黨 人員 （ 除非 上級 同意 ） 、 不 睡 同黨 的 女人 、 不 碰 毒品 。 一般 來 講 ， 黑手黨 成員 都 有 遵守 不用 炸藥 殺人 、 不 殺 執法 人員 這 兩 條 ， 因為 只要 有 人 用 炸彈 殺害 無辜 群眾 ， 或者 是 膽敢 殺害 執法 人員 ， 都 會 受到 政府 嚴厲 的 制裁 。 但 「 不 殺 同黨 、 同黨 之 妻 不可 戲 、 不 碰 毒品 」 這 三 條 就 是 徹頭徹尾 的 謊話 ， 「 公牛 山米 」 及 其他 黑手 黨員 經常 觸犯 這 三 條 規矩 。 我 的 檢察官 同事 派 崔克．費茲傑洛 （ Patrick Fitzgerald ） 說 ， 這 三 條 規矩 就 等於 「 禁止 在 曲棍 球賽 當中 打架 」 一樣 ， 規定 不可以 ， 但 人人 都 這樣 幹 。 另外 一 支 黑幫 ， 結構 緊密 的 西西里 黑手黨 則 有 另 一 套 不同 的 規矩 。 在 大西洋 兩岸 歐洲 和 美國 的 西西里 黑幫 全體 成員 ， 都 知道 「 撒謊 」 的 嚴重性 。 新 入幫 的 西西里 黑手黨 成員 都 被 告知 ， 絕對 不可 向 同黨 的 「 新造人 」 成員 （ 在 西西里島 上 的 西西里 黑幫 則 稱 之 為 「 榮譽人 」 ） 撒謊 ， 除非 ── 這 個 除非 很 重要 ── 是 要 誘 他 去 領死 。 有 次 我 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