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每 次 都 忘記 ， 哈 哈 哈 。 」 趁著 這 空檔 ， 諧星男 又 問 小四 ， 但 怎麼 聽 都 像是 沒 話 找 話 講 。 「 他 同學 都 叫 他 小四 啦 。 」 阿嬤 回答 。 顯然 偶爾 也 是 會 有 搞 得 清楚 狀況 的 時候 。 「 喔 ， 小四 喔 … … 」 小四 沒 搭理 他 。 他 心想 ， 這 傢伙 未免 也 太 不要臉 ， 搞上 人妻 人母 也 不 知道 羞恥 ， 登堂入室 好像 這裡 是 汽車 旅館 ， 隨口 和 櫃台 小姐 在 攀談 ？ 「 你 ！ 我 記得 … … 是 菲傭莎拉 沒 錯 吧 ？ 」 諧星男 這 次 對著 正在 掃地 的 莎拉 說 ， 好像 非 要 巡 過 一 回 ， 所有人 都 照顧到 一樣 。 莎拉 微微 驚訝 一下 ， 隨即 又 低下 頭 去 ， 繼續 掃地 。 平時 她 是 也 不會 在 這 時候 掃地 的 ， 但 女主人 回來 ， 她 總 要 裝 一下 ， 即便 那 根本 不 是 她 來 台灣 該 做 的 事 。 — — 男 主人 、 女主人 、 女主人 的 男友 ， 以及 一 個 菲傭 。 四 個 人 ， 足夠 撐起 一 個 故事 了 。 而且 因為 人物 也 才 剛 介紹 出場 ， 所以 絕對 只 能 ， 是 個 開始 。 但 無關 小四 目前 最 緊要 的 事 。 小四 說 ： 「 跟 你 說 一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事 。 」 阿痞 漫不經心 回答 ， 目光 完全 沒有 要 從 漫畫 裡 的 劇情 挪開 的 意思 。 「 我 家 菲傭 又 把 我 阿嬤 反鎖 在 房間 裡 了 。 」 「 你 確定 ？ 」 「 我 確定 。 」 小四 說 。 然而 天 知道 他 根本 連 去 確認 的 勇氣 都 沒有 。 「 那 … … 怎麼辦 ？ 」 「 什麼 怎麼辦 ？ 」 這下 又 回到 他們 慣常 的 對話 迴圈 ， 小四 只得 關閉 回應 機制 ， 選擇 以 沉默 代替 一百 句 無意義 的 回覆 。 到底 多久 沒 下雨 了 呢 ？ 小四 心想 。 八 那 天 之後 ， 林貞均 再 沒有 到 學校 上 過 課 。 她 患 了 急性 白血病 ， 熬過 了 那 個 夏天 ， 卻 沒有 撐到 秋天 結束 。 事情 總是 來得 如此 突然 ， 有時 上課 上 到 不自覺 發起 呆 來 ， 小四 會 看 著 林貞均 的 座位 ， 恍惚 起來 。 為什麼 會 這樣 呢 ？ 小四 無法 理解 。 他 甚至 還 無法 百分之百 確定 自己 的 心意 ， 是 不 是 真的 喜歡上 這 個 女孩子 了 ？ 「 怎樣 才 能 確定 自己 喜歡上 一 個 人 啊 ？ 」 有 次 他 近乎 絕望 地 問 著 阿痞 。 「 你 又 在 發 什麼 瘋 了 ？ 」 阿痞 回 他 ， 卻 見 他 愁容 滿 面 ， 只好 又 說 ： 「 好 啦 我 不 知道 。 可是 喜歡上 一 個 人 ， 怎麼 可能 連 自己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我 只是 想 確定 一下 。 」 「 林貞均 嗎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那 年 夏天 ， 他們 就 一直 尋找 著 證據 。 「 你 會 常常 想 她 嗎 ？ 」 下課 回家 的 路 上 阿痞 問 著 。 「 偶爾 想 而已 ， 但 不會 常常 。 」 「 你 會 討厭 別的 男生 和 她 講話 嗎 ？ 」 中午 一 張 課桌 面對面 吃 便 當時 阿痞 問 。 「 只有 那 座 雕像 。 」 「 你 會 為了 想要 追趕上 她 於是 努力 用功 考試 考好 嗎 ？ 」 考試 考到 一半 阿痞 傳 了 紙條 給 他 。 「 這 上面 的 英文 單字 填空 我 一 格 也 不會 寫 。 」 小四 回傳 。 一 整 個 夏天 ， 彷彿 就 預視 了 接下來 的 每 個 夏天 ， 總是 那樣 徒勞無功 的 莫名 奔波 。 找 不 到 確切 證據 ， 只好 直接 想 ， 如果 她 就 這樣 死去 ， 自己 的 生活 會 產生 任何 劇烈 的 變化 嗎 ？ 如果 會 ， 又 是 為什麼 ？ 小四 不 敢 去 想 答案 ， 但 他 知道 答案 很 快 就 會 揭曉 。 他 上網 查 過 白血病 ， 是 一 種 幾乎 每 個 相關 的 網頁 都 會 列出 還 有 多少 日子 可以 活 的 病 。 如果 找 不 到 適合 的 骨髓 進行 移植 ， 大約 就 是 二 到 四 個 月 。 小四 翻 著 課本 ， 心想 ， 差不多 就 是 大家 念完 這 冊 課本 的 時候 哪 ！ 當 大家 拿到 下 個 學期 的 課本 聞 著 那 嶄新 書冊 的 氣味 ， 翻看 著 的 同時 心 底 升起 一 股 好像 一切 都 可以 重新 開始 的 感覺 時 ， 林貞均 很 可能 拿不到 聞 不 到 也 感覺 不 到 了 。 根本 就 沒 什麼 事 可以 真正 重新 開始 。 小四 心想 自己 是否 該 哭 ， 但 哭 不 出來 。 他 設想 了 很多 的 可能性 ： 林貞均 康復 了 ， 但 也 留級 了 ， 從此 無法 一起 上課 一起 笑鬧 了 ， 哭 不 出來 。 林貞均 進行 了 化療 ， 頭髮 全 掉光 了 像 電視劇 裡 演 的 一樣 ， 躺 在 病床 上 ， 班 上 同學 帶 著 鮮花 卡片 去 探望 她 ， 哭 不 出來 。 林貞均 死 了 ， 徹徹底底 死 了 ， 躺 在 棺材 裡 讓 大家 繞過 一 圈 見 最後 一 面 然後 就 蓋 棺 送到 火葬場 去 一 把 火 燒 了 ， 仍舊 ， 哭 不 出來 。 唯一 令 小四 感到 無比 哀傷 、 終於 在 浴室 裡 一邊 洗澡 一邊 就 哭起來 的 ， 是 想到 ， 他 放 蟑螂 在 她 抽屜 裡 的 那 件 事 。 他 心想 這時 去 承認 這 事 也 太 遲 了 ， 況且 於事無補 。 後悔 就 是 這樣 的 事 ， 小四 告訴 自己 。 但 他 不 知 該 如何 避免 這樣 的 事 一再 發生 。 唯一 知道 的 ， 在 林貞均 死 前 ， 該 多 關心 她 。 於是 小四 經常 打電話 找 她 聊天 ， 說 一些 學校 裡 發生 的 事 給 她 聽 。 他 自己 都 不 懂 這樣子 的 心態 是否 足夠 純正 ， 是 說 這 裡頭 沒有 同情 嗎 ？ 沒有 懺悔 嗎 ？ 沒有 恐懼 嗎 ？ 有 的 ， 其他 的 他 不 確定 ， 但 恐懼 絕對 是 有 的 。 恐懼 著 以後 會 後悔 。 不過 他 猜 這些 也 都 不 重要 了 ， 唯一 重要 的 是 ， 他 實在 太 常 想起 小易 生日 那 天 她 蹲 在 池 邊 被 太陽 晒 著 的 模樣 了 。 他 鼓起 勇氣 對 她 說 ， 他 很 想 她 ， 她 笑 了 笑 ， 說 她 也 很 想念 大家 。 她 說 ， 等 康復 之後 ， 一定 要 再 到 小易家 看看 那 花園 。 小四 說 總 有 機會 的 啦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