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克 還 沒 回家 ， 朋友 在 討論 隔天 早上 想 吃 半 熟蛋 和 吐司 ， 問 我 家 中 有 沒 有 這 兩 樣 東西 ？ 我 說 ： 『 有 啊 ， 很多 。 』 又 問 他們 還 要不要 其他 食物 。 他們 說 不 用 ， 只要 這 兩 樣 就 好 ， 這 是 他們 的 最愛 。 「 隔天 早上 ， 我 在 後院 喝 咖啡 ， 朋友 才 剛 起床 ， 狄克 突然 出現 在 我 面前 ， 說 ： 『 我 要 去 買 咖啡 蛋糕 （ 他 幾乎 每 週日 都 會 買 ） ， 你 要 買 什麼 嗎 ？ 』 聽到 他 這麼 問 ， 我 覺得 很 貼心 ， 所以 有點 高興 。 我 想 了 一下 我 可能 需要 的 東西 、 家 裡 有 的 食物 、 要 買 多少 蛋糕 、 朋友 要 吃 蛋 和 吐司 。 我 同時 想 著 這些 事情 （ 你 一定 也 有 這 種 經驗 ） ， 結論 是 沒有 東西 要 買 。 我 的 意思 是 ， 我 沒有 讓 他 等 很 久 。 「 於是 我 說 ： 『 謝謝 ， 我 沒有 什麼 要 買 ， 他們 大概 也 不 吃 咖啡 蛋糕 。 』 「 這時 ， 狄克 馬上 火大 了 起來 ， 臉色 脹紅 ， 狠狠 瞪 著 我 ， 咬牙切齒 ， 音量 大 到 讓 我 很 害怕 。 他 說 的 話 就 像 子彈 一樣 ， 狠狠 打 在 我 身 上 。 他 大吼 ： 『 我 才 不管 他們 要 什麼 ！ 我 幹嘛 幫 他們 買 ！ 我 只 買 我 要 吃 的 ！ 』 說完 掉頭 就 走 。 」 奧莉薇亞 說話 時 ， 盯 著 前方 ， 沉浸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。 她 瞥 向 我 ， 眉毛 微微 揚起 ， 好像 回想起 那 件 事 有 多 奇怪 。 「 現在 我 覺得 有點 不可思議 ， 他 居然 會 那麼 憤怒 ， 但 這 件 事 真的 發生 了 。 回想 起來 ， 他 好像 很 輕易 就 能 發火 。 「 當時 ， 我 腦 中 一 片 空白 ， 我 想 這 就 是 所謂 的 錯愕 吧 ， 不過 其實 我 常常 這樣 被 他 嚇到 。 我 變 得 有點 麻木 ， 周 遭 頓時 一 片 死寂 ， 要不是 連 鳥 都 停止 鳴叫 ， 就是 我 嚇 得 聽 不 見 其他 聲音 ， 我 不 知道 。 回過神 後 ， 我 才 感到 心 裡 非常 難受 。 現在 回想 ， 我 記得 我 努力 想 搞清楚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不停 地 想 自己 說 了 什麼 ， 他 又 說 了 什麼 。 」 她 猶豫 一下 ，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我 看 著 她 ， 問道 ： 「 在 你 試 著 搞清楚 的 過程 中 ， 是否 也 覺得 心 裡 非常 難受 ？ 」 她 微微 點頭 ， 說 ： 「 嗯 ， 也許 是 因為 太 難過 ， 所以 很 難 思考 。 最後 我 終於 想通 了 ， 生活 從此 有 了 轉變 。 現在 我 明白 ， 先生 打 我 或 用 言語 攻擊 我 ， 都 是 不 對 的 。 可是 當時 ， 我 只 想 搞懂 他 為什麼 這麼 做 。 「 於是 ， 我 試 著 釐清 是 不 是 我 說 了 什麼 話 ， 讓 他 很 不 好受 ， 才 發 這麼 大 的 脾氣 。 我 不 知道 的 是 ， 其實 在 那 段 對話 中 ， 受傷 的 只有 我 。 我 一直 想 ： 『 他 是 因為 我 知道 朋友 不 吃 咖啡 蛋糕 ， 但 他 不 知道 ， 所以 才 生氣 的 嗎 ？ 』 」 我 問 ： 「 所以 你 當時 以為 ， 他 會 難過 是 因為 他 覺得 被 排擠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我 那時 想 ： 我 不應該 告訴 他 ， 我 知道 朋友 已經 計畫好 要 吃 什麼 。 「 我 心想 ： 『 要是 我 告訴 他 為什麼 就 好 了 ， 但 之後 萬一 遇到 類似 的 情況 ， 我 怎麼 有 辦法 記住 要 告訴 他 為什麼 ？ 我 怎麼 知道 他 會 生氣 ？ 還是 ， 他 生氣 是 因為 我 預設 他 會 多 買 一些 吃 的 分給 大家 ， 但 他 並 不 想 這麼 做 ？ 』 」 我 問 ： 「 所以 ， 你 覺得 他 生氣 的 另 一 個 可能 原因 ， 是 你 沒有 先 問 過 他 ， 就 假設 他 會 分 咖啡 蛋糕 給 大家 吃 ？ 」 「 對 ， 我 以為 要是 我 不 預設 就 沒 事 了 ， 可是 真的 是 我 預設 太多 嗎 ？ 還是 ， 他 其實 是 想 和 大家 一起 吃 ， 卻 發現 他 大概 無法 如願 ？ 」 我 留意到 她 在 試 著 理解 的 過程 中 ， 自行 設想 了 這麼多 種 可能 的 原因 ： 「 所以 ， 你 猜想 ， 如果 對方 不 是 因為 你 預設 而 生氣 ， 那 有 可能 是 因為 他 不能 和 大家 一起 吃 蛋糕 而 生氣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就是 想要 搞懂 這 件 事 。 是 不 是 我 讓 他 失望 了 ？ 但 我 不 是 故意 的 。 他 生氣 是 不 是 因為 他 原本 打算 買 兩 個 蛋糕 ， 結果 卻 不能 買 兩 個 ？ 」 「 所以 你 認為 ， 他 發火 是 因為 被迫 改變 計畫 ？ 」 她 點頭 ， 「 我 想 ， 搞不好 他 原本 打算 多 買 一 個 蛋糕 ， 和 大家 分享 ， 結果 卻 期待 落空 ， 他 只是 故意 說 自己 不 在乎 、 他 只要 買 自己 的 份 ， 以免 我 發現 他 有 多 失望 。 或者 ， 他 以為 我 知道 他 很 失望 ， 但 我 看起來 根本 不 在乎 ， 所以 才 氣 得 對 我 大吼 。 「 還是 ， 他 看 我 在 後院 那麼 悠閒 ， 不 打算 幫 他 買 東西 ， 所以 才 生氣 ？ 「 可是 ， 我 怎麼 知道 ？ 」 我 搖搖頭 ：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沒有 答案 。 我 想 你 當下 一定 覺得 ， 要是 你 搞懂 他 的 想法 ， 以後 就 不會 再 犯 相同 的 錯誤 ， 就 不會 再 發生 這麼 打擊 你 的 事件 。 對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完全 正確 。 我 想 在 當時 ， 解讀 對方 的 想法 已經 成 了 我 生活 中 最 重要 的 事 。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「 我 明白 。 」 我 問 ： 「 你 的 意思 是 ， 你 花 越來越 多 力氣 去 理解 對方 的 行為 ？ 」 她 眼睛 一 亮 ， 身體 往 前 傾 ： 「 就是 這樣 。 」 她 繼續 說 ： 「 我 想 的 所有 他 暴怒 的 理由 ， 全 都 是 錯 的 。 之後 ， 我 鼓起 勇氣 問 他 到底 在 氣 什麼 。 我 做好 他 可能 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