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一 張 特寫 鏡頭 ， 再度 被 那 雙 深邃 的 眼神 吸引住 。 因為 牠 行動 受限 ， 所以 我們 在 五 分鐘 內 便 輕易 地 完成 了 兩 劑 的 麻醉 注射 。 這 也 是 隻 體態 壯碩 的 公熊 ， 頭頂 因 壁蝨 寄生 ， 有 塊 脫 毛斑 ， 耳朵 外緣 也 有 三 處 小 缺口 。 體全 長 一百六十三 公分 ， 頭 長 三十四 公分 ， 胸圍 八十四 公分 ， 前 腳掌 長 二十 公分 、 寬 一三．五 公分 ， 後 腳掌 長 二一．八 公分 。 雖然 體重 達 九十九 公斤 ， 但是 由 觸摸 其 肩膀 、 背部 、 肋骨 等 處 的 骨頭 突出 程度 ， 以及 單薄 的 脂肪層 厚度 看來 ， 牠 其實 有些 瘦 。 因為 牠 的 大前 腳掌 ， 大哥 們 為 牠 取名 「 Dalumn 」 （ 達隆 ， 取自 一 具有 大 手掌 的 村民 之 名 ） 。 陷阱 附近 找到 一 坨 褐色 的 排糞 ， 裡頭 除了 青剛櫟 堅果 外 ， 還 有些 山羌 的 毛髮 。 麻醉 後 ， 大哥 們 輕鬆 地 協助 我 處理 動物 ， 等到 測量 結束 後 ， 大家 從容 地 和 熊 合照 ， 不 擔心 熊 可能 隨時 會 醒來 。 這 一 回 ， 整 個 麻醉 處理 過程 只 花 了 一 小時 二十 分 ， 大夥 心情 愉快 ！ 晚上 十點半 ， 又 是 月色 明亮 一 片 ， 夥伴 們 都 已 進入 溫柔鄉 ， 不 知 是否 有 人 正 做 著 熊 的 夢 。 三 隻 熊 的 無線電 訊號 都 可 測 的 到 ， 今早 捉到 的 Dalum 已 呈 休息 狀態 ， 約 在 三號 陷阱 附近 ， 沒 走遠 ； Dilmu 亦 休息 ， 在 山谷 下方 ； 破籠 的 Silu 則 呈 活動 狀態 ， 在 對面 山 好漢坡 的 溪谷 方向 。 連 我 自己 都 覺得 訝異 ， 我們 竟 可以 在 上山 第一 個 月 的 二十 天 內 便 捉到 三 隻 熊 ， 而且 雌 、 雄 皆 有 ， 還 把 唯一 的 人造衛星 無線電 追蹤 頸圈 掛 在 活動 範圍 較 小 的 老 邁 雌 熊 身 上 。 雖然 我 不 知道 接下來 這些 掛 著 頸圈 的 熊 夥伴 們 會 怎麼 跑 ， 幸運 的 是 ， 事情 及 進度 都 比 想像 中 順利 。 現在 ， 對 整 個 研究 進展 下 定論 仍 嫌 太早 ， 但 這 突破 起碼 給 了 大家 相當 的 信心 ， 尤其 是 我 自己 。 與 熊 同林 十一月 二日 ， 我 哼 著 歌 慢慢 地 接近 八號 陷阱 。 今天 是 特意 來 看 這 個 陷阱 的 ， 連續 好幾 天 ， 餌 都 被 熊 吃掉 了 。 這 隻 熊 （ 可能 是 同 一 隻 ） 很 不 簡單 ， 或者 說 聰明 、 狡猾 。 牠 曾 從 陷阱 正 前方 進入 取 餌 ， 觸動 陷阱 機關 彈起來 ， 但是 沒 捉到 牠 ； 後來 牠 便 分別 從 陷阱 左 、 右 兩 側 將 圍木 搬開 ， 再 進入 取 餌 ； 最後 ， 等到 我們 把 餌 圍 得 天衣無縫 、 只 留下 一 條 通道 時 ， 牠 竟然 從 上 而 下 伸入 前肢 ， 安全 勾得 餌食 。 這 回 ， 我 沒 見到 架起 的 陷阱 圍木 ， 而是 散落 一 地 的 木頭 。 樹叢 後方 ， 有 團 黑影 靜靜 地 趴 在 地 上 ， 對於 我 的 出現 沒有 特別 反應 。 牠 並 不 特別 大 ， 大概 只有 七十 公斤 吧 ！ 我 離開 現場 ， 對講機 呼叫 正在 營地 進行 監聽 黑熊 活動 模式 的 小黃 ， 要 他 呼喊 沒 帶 對講機 的 大哥 們 ， 並且 收拾好 已 準備 妥當 的 麻醉 器材 。 我 繼續 走到 下 一 個 陷阱 （ 九號 ） ， 一如 昨天 ， 機關 又 彈 起來 了 。 飯團 只 剩 半 個 並 掉 在 地 上 ， 木叉 上 仍 插 著 臘肉 。 我 重新 設好 套索 ， 塗 了 水蜜桃 氣味劑 ， 再 放上 飯團 ， 然後 返回 八號 陷阱 。 此時 大哥 們 已經 巡完 陷阱 回到 營地 ， 並 與 小黃 會合 ， 將 器材 背到 我 這邊 來 ； 雖 不能 說 路途 遙遠 （ 約 三 公里 ） ， 但 如此 奔波 也 夠 累人 了 。 我 拿 著 海苔 飯團 ， 悄悄 走近 牠 ， 離 牠 只 有 五 公尺 。 牠 仍 是 靜靜 地 趴 著 ， 偶爾 才 抬起 頭 來 左顧右盼 或 搔搔 身子 ， 看起來 十分 自在 ， 一點 也 不 像 身處 囹圄 。 秋天 不 曬 人 的 陽光 從 樹梢 灑下 ， 微微 的 風 吹 著 ， 林子 裡 異常 安靜 。 我 坐 在 鋪滿 松針 的 地 上 ， 面對 著 牠 啃 飯團 ， 牠 似乎 不 在意 。 我倆 安靜 地 對望 著 ， 感覺 很 奇妙 。 忽然 ， 我 想到 應該 請 他們 帶 螺絲 起子 過來 ， 於是 起身 躲 在 大樹 後 講 手機 。 我 想 我 吵到 牠 了 ， 牠 吼叫 了 一 聲 ， 站起來 ， 啃 了 幾 下 腳跟 下 的 木頭 ， 試圖 逃跑 。 這時 我 看到 套索 只 套 在 牠 右 前掌 約 三分之二 處 而已 ， 並 不 是 整 個 掌部 ， 因此 如果 牠 用力 掙扎 ， 可能 可以 掙脫 套索 。 我 暗想 不妙 ， 連忙 離開 現場 ， 手機 通話 還 沒 來得及 完成 ， 另 一 端 傳來 「 聽 不 清楚 ， 你 說 什麼 … … 」 經驗 加上 合作 默契 ， 讓 我們 駕輕就熟 在 一 個 半 小時 之內 就 完成 了 麻醉 、 測量 及 採樣 。 牠 重達 八十八 公斤 ， 卻 顯得 瘦骨嶙峋 ， 外觀 上 幾乎 可 見 突出 的 骨頭 輪廓 。 牠 有 一 口 亮麗 完整 的 牙齒 （ 四十二 顆 ） ， 除了 犬齒 末端 略 有 斷痕 外 ， 看 的 出來 是 隻 頗為 年輕 的 公熊 。 然而 ， 牠 左 前腳 的 中趾 卻 斷 了 一 節 ， 又 是 「 虎口 餘生 」 的 證據 ， 應該 曾經 中 過 獵人 的 陷阱 。 陷阱 只 套住 這 根 指頭 而已 ， 不 像 Dilmu 整 個 前掌部 都 不見了 。 在 麻醉 拮抗劑 打入 二十 分鐘 後 ， 黑熊 逐漸 甦醒 ， 我們 躲 在 離 牠 約 三十 公尺 遠 的 上坡 處 觀察 牠 的 反應 。 牠 坐 在 地 上 ， 頭部 不停 地 搖晃 著 ， 過 了 一會兒 ， 試 著 用 前肢 爬行 ， 但 因為 麻醉 藥效 尚未 完全 消失 ， 後肢 的 反應 較 慢 ， 仍 無法 移動 。 一 小時 後 ， 牠 已經 能夠 站立 走動 ， 但 沒有 立刻 衝離 現場 ， 在 原地 跌跌撞撞 地 熱身 好幾 分鐘 後 ， 終於 踏出 一 個 蹣跚 卻 穩定 的 步伐 。 之後 每 走 幾 步 便 停下來 左右 張望 ， 似乎 在 考慮 接下來 應 往 哪 邊 走 ， 像是 迷 了 路 一般 。 大哥 替 牠 取名為 「 Cum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