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工 的 時候 ， 只 見 一 片 塵土 。 節能 是 監獄 的 官方 說法 。 自然 光 和 通風 一概 排除 在外 。 H舍 在 一九九一年 十一月 啟用 的 時候 ， 獄方 開 了 一 場 盛會 ， 慶祝 新建 的 先進 死牢 落成 。 邀請 重要 人物 出席 ， 到處 張燈 結綵 。 監獄 人犯 自組 的 樂隊 還 不得不 演奏 幾 曲 助興 。 牢舍 也 開放 外界 參觀 ── 未來 的 房客 還 都 關 在 大樓 裡面 ， 離 那裡 有 四分之一 哩 的 距離 。 賓客 也 有 機會 花錢 在 嶄新 的 水泥 舖位 睡 上 一 晚 ， 舖位 自選 。 盛會 過後 ， 為 了 抓出 使用 上 的 小 問題 ， 獄方 先 把 一 部分 中級 戒護 的 收容人 移到 新 房舍 裡 去 ， 看看 他們 變 得 出來 什麼 花樣 沒有 。 等 證明 H舍 安全 無虞 、 功能 健全 、 脫逃 無門 之後 ， 就 是 該 把 F舍 的 大 壞蛋 移到 那裡 去 的 時候 了 。 抱怨 和 破壞 馬上 開始 。 沒有 窗戶 ， 看 不 到 屋 外 的 天光 ， 牢房 擠 兩 個 人 太 小 。 水泥 舖位 太 硬 ， 間隔 還 只有 三十六 吋 。 不鏽鋼 馬桶 ／ 洗滌槽 硬 夾 在 舖位 中間 ， 結果 ， 上 大號 變成 兩 人 同 享 。 囚室 的 配置 ， 還 把 收容人 日常 能 作 的 閒聊 ── 這 是 監獄 生活 的 生命 之 源 ── 給 切斷 了 。 H 舍 既然 標榜 零 接觸 ， 在 設計 上 就 不僅 要 把 警衛 和 收容人 隔開 ， 也 要 把 收容人 彼此 也 都 隔開 。 伙食 還 比 F舍 要 更 糟 。 在 舊 牢舍 原本 是 大家 最 寶貴 的 操場 ， 在 新 牢舍 裡 變成 一 塊 小小 的 水泥 盒子 ， 沒 比 網球場 大 。 牆面 高達 十八 呎 ， 全 區 罩 在 粗粗 的 鐵柵欄 下面 ， 就算 有 天光 可以 穿過 天窗 也 會 被 擋下 。 當然 ， 綠草 連 一 根 也 看 不 到 。 新 蓋好 的 鋼筋 水泥 牢舍 還 沒 加裝 牆板 或 上漆 ， 水泥灰 到處 亂飛 ， 積 在 囚室 的 各 個 角落 。 牆 上 也 沾 得 都 是 ， 地板 舖滿 一 層 ， 還 在 空氣 裡面 四處 游移 ， 人犯 關 在 裡面 當然 全 都 吸 了 進去 。 律師 來 和 客戶 見面 ， 走 的 時候 每每 咳 得 咻咻 直 喘 ； 被 水泥 灰害 的 。 萊思莉‧戴爾克 ( Leslie Delk ) 那時 是 法院 指派給 隆恩‧威廉森 的 義務 律師 。 那時 有 一 個 律師 控告 獄方 ， 他 在 寫給 該 律師 的 信 裡 就 有 這樣 一 段 話 ： 伙食 真是 糟糕 ， 我 的 客戶 幾乎 沒有 一 個 不 變 瘦 的 。 有 一 個 還 在 十 個 月 內 瘦 了 九十 磅 。 我 和 獄方 談 過 這 一 件 事情 ， 獄方 的 回答 當然 是 一切 都 好 ， 等等 ， 等等 。 我 最近 才 剛 去 過 他們 的 醫務室 ， 發現 那裡 的 伙食 居然 是 在 老 監獄 裡面 做 的 。 等 送到 H 舍 時 ， 就 由 牢舍 裡 的 人犯 負責 送 餐 ── 我 想 是 坐 「 震撼監 」 ( shock incarceration ) 的 人 吧 。 獄方 跟 這些 人 說 剩下 的 伙食 可以 讓 他們 留 著 ， 結果 死牢 裡 的 人 現在 吃 的 伙食 份量 只有 其他 人犯 的 一半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獄方 對於 死牢 人犯 盤子 上 的 東西 ， 不 太 或 根本 不 作 監督 。 我 的 客戶 全 都 說 他們 吃 的 東西 現在 都 是 冷 的 ， 而且 亂來 一 通 ， 害 他們 吃 了 會 生病 ， 份量 還 都 太少 ， 大部分 人 若 不 額外 再 向 福利社 買 東西 ， 根本 沒辦法 填飽 肚子 。 福利社 是 監獄 開 的 店 ， 賣 的 東西 要 訂 什麼 價錢 ， 當然 就 看 他們 高興 。 ( 一般 都 比 我們 在 普通 雜貨店 賣 的 要 高 很多 。 ) 不止 ， 我 有 許多 客戶 還 沒有 親人 幫忙 ， 連 到 福利社 去 買 東西 也 沒辦法 。 搬到 H舍 的 收容人 對 新 牢房 都 感到 震驚 。 聽 了 兩 年 傳言 說 新蓋 的 現代化 監獄 耗資 一千一百萬 後 ， 他們 一 搬進去 新 蓋好 的 地下 監獄 ， 只 見 牢房 比 F舍 還要 小 ， 限制 比 F舍 要 大 ， 一個個 無不 錯愕 。 隆恩 恨死 了 H舍 。 他 的 室友 叫作 瑞克‧羅珍 ( Rick Rojem ) ， 從 一九八五年 就 關進 死牢 了 ， 但 有 辦法 安撫 隆恩 。 瑞克信佛 ， 每 天 花 好幾 小時 打坐 冥想 ， 也 跟 隆恩 一樣 喜歡 彈 吉他 。 牢房 擠成 那樣 ， 絕對 沒有 隱私 可 言 。 他們 兩 個 就 拿 一 條 毯子 掛 在 天花板 上 ， 垂 在 兩 人 舖位 中間 ， 勉強 裝作 各自 擁有 自己 的 世界 。 羅珍 很 擔心 隆恩 。 他 已經 沒 興趣 讀書 了 。 心思 和 談話 沒辦法 在 同 一 主題 上面 停 得 久 一點 。 他 有的 時候 會 服藥 ， 但 離 適當 的 治療 還 遠 得很 。 他 可以 一連 睡 上 幾 小時 ， 接下來 在 兩 人 小小 的 牢房 裡 來來回回 亂 走 一 通 ， 一 走 就 是 一 整 夜 ， 嘴 裡 胡言亂語 ， 沒 人 聽 得 懂 ， 要不 就 喃喃 講 他 出現 的 譫妄 和 妄想 。 再 下來 ， 他 就 會 站 在 門口 開始 大喊 ， 無限 痛苦 。 由於 兩 人 一 天 有 二十三 小時 關 在一起 ， 瑞克 眼看著 同 房 的 獄友 精神 失常 ， 卻 無能為力 。 隆恩 搬到 H舍 後 瘦 了 九十 磅 。 頭髮 轉成 灰白 ， 樣子 活像 是 鬼 。 有 一 天 ， 安奈特 在 會客室 裡 等 著 跟 他 會面 ， 卻 看到 警衛 帶 著 一 個 瘦骨嶙峋 的 老頭子 ， 滿 頭 長長 的 灰白 亂髮 ， 滿 臉 大鬍子 ， 朝 她 走來 。 這 誰 啊 ？ 她 在 心 裡 自問 。 是 她 弟弟 。 她 說 ， 「 我 一 看到 他們 送來 這樣 一 個 人 ， 皮包骨 、 好 可怕 、 好 憔悴 的 男人 ， 來 跟 我 會客 ， 我 若 在 街 上 遇到 我 還 認 不 出來 。 我 回到 家 後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典獄長 ， 求 他 讓 隆恩 作 愛滋病 檢驗 ， 因為 他 瘦 得 不 像樣 ， 而 我 也 聽說 過 監獄 裡 的 事 ， 所以 就 要 他們 幫 他 作 愛滋病 的 檢驗 。 」 典獄長 回信 給 安奈特 ， 保證 隆尼 絕對 沒 染上 愛滋病 。 安奈特 便 再 火速 寫 一 封 信 ， 抱怨 監獄 裡 的 伙食 太 差 ， 福利社 賣 的 東西 太 貴 ， 賺來 的 錢 還 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