） 、 畫家 梵谷 和 高更 的 宗教詩 、 宗教畫 裡 得到 發揚 ── 寫實 主義 藝術家 仍 傾向於 以 最 隨意 的 姿勢 、 最 平凡 可信 的 工作 環境 ， 來 再現 他們 自身 、 他們 的 好友 親朋 及 他們 在 文學 和 藝術 上 的 同志 。 高更 曾 在 畫 中 自比為 耶穌 ， 梵谷 在 其 晚年 的 自畫像 裡 每每 圍繞 憂愁 面容 以 滾滾 光輪 ， 然而 寫實 主義 者 卻 不 圖 於 此 。 在 《 相遇 》 （ 圖 1 ） 一 畫 裡 ， 庫爾貝 是 以 隨意 的 工作服 、 畫具 在 背 、 芒杖 在 手 來 再現 自身 ， 而 塞尚 之 再現 畢沙羅 （ 圖 118 ） 及 羅爾 （ Alfred Philippe Roll ） 之 描繪 畫家 達摩葉 （ Emmanuel Damoye ） 亦 是 選擇 同樣 的 情境 。 馬內 的 馬拉梅 枕 於 臂 上 ， 吞雲吐霧 ， 偉大 詩人 的 身形 與 姿勢 頓時 化成 與 煙 一樣 縹緲 。 雪茄 、 菸斗 和 香菸 在 寫實 主義 人物 描寫 中 的 無所不在 ， 其 本身 即 顯示 寫實 主義 畫家 對 其 英雄 的 貶抑 態度 ： 人 在 吞雲吐霧 時 是 很 難 有 莊謹 或 崇嚴 之 氣 可 說 的 。 這 方面 的 例子 不勝枚舉 ， 如 庫爾貝 一 幅 自畫像 （ 《 癮君子 》 〔 L ' Homme a la Pipe 〕 ） ， 庫爾貝 早期 所 繪 一 幅 波特萊爾 口 啣菸斗 之 工作 像 ， 雷諾瓦 對 莫內 一 幅 極盡 隨意 的 抒寫 ， 馬內 對 德斯鮑丁 （ Desboutin ） 所 作 德氏 正在 裝填 菸斗 而 其 狗 正在 其 身後 飲盡 一 杯 水 的 畫像 ， 乃至 卡波 所 作 一 件 名為 《 詩人 布烈東 》 （ The Breton Poet ） 的 半身 銅像 ， 皆 為 此 中 之 例 。 半身 銅像 本 易 給 人 宏久 、 莊嚴 之 感 ，然 卡波 卻 將 一 只 雪茄 塞入 詩人 口 中 ， 有意 將 之 貶低 ， 可謂 大膽 至極 （ 圖 119 ） 。 襁現代 生活 中 的 英雄 主義 225224 散漫 、 隨意 、 直率 或 甚至 直拙 的 姿勢 ， 有時 是 為 了 要 顯示 形象 的 稍 縱 即 逝 本質 ， 有時 則 是 為 了 要 顯示 進步 藝術家 所在 環境 內 的 那 種 自由 、 怡然 氣息 及 自在 、 隨意 的 生活 方式 。 竇加 在 他 一 幅 （ 如今 部分 遭到 截去 的 ） 描繪 馬內 在 聆聽 其 夫人 彈奏 鋼琴 的 畫作 （ 圖 120 ） 裡 ， 即 曾 以 一 隻 手 插入 褲袋 、 腳 則 高抬 在 沙發 上 的 甚 不雅 姿勢 ， 來 將 畫家 再現 ； 而 在 竇加 對 另 一 位 畫家 ── 先前 以為 是 塞尚 ， 而 最近 則 為 美國 藝術史家 雷夫 （ Theodore Reff ） 指出 為 次要 印象派 畫家 米迦勒─雷維 （ Henri Michel-Levy ） ── 所 繪 的 肖像 裡 ， 畫家 則 是 被 捕捉 在 一 相當 「 隨意 」 的 偏離 中心 角度 裡 ， 無精打彩 地 ， 手 插 在 口袋 裡 ， 襯衣 下 擺 隨意 地 在 腰 前 打 了 個 結 ， 立 在 他 自身 的 畫 中 ； 至於 波迪尼 （ Giovanni Boldini , 1842 - 1931 ） 呢 ， 這 位 義大利 著名 肖像 畫家 在 他 一 幅 眩人 的 力作 中 僅 以 簡括 幾 筆 就 生動 勾勒出 了 畫家 卡畢安加 （ Francesco Cabianca ） ， 我們 看到 的 卡氏 躺臥 在 床 上 ， 正在 閱讀 ， 腿 則 大剌剌 地 懸 在 地板 上方 活像 個 孩子 似的 ； 巴吉爾 則 將 雷諾瓦 呈現為 雙腿 高抬 在 椅子 上 ， 活像 國民 生活 須知 裡 的 錯誤 示範 （ 圖 121 ） ， 他 並 曾 畫 過 莫內 抬條 傷腿 躺 在 病床 上 。 瑪麗•卡莎特 （ Mary Cassatt ） 這 位 浪漫派 女 畫家 曾 被 他 的 好友 竇 加以 從 後方 觀視 的 辛辣 角度 作畫 ， 而 竇加 不 取 過分 嚴謹 、 僵硬 的 姿勢 是 有名 的 ， 因此 我們 才 會 看見 他 以 從 上方 觀視 的 不尋常 角度 ， 為 義大利 雕刻家 暨 評論家 馬帖利 （ Diego Martelli ） 作畫 （ 圖 122 ） ， 所 設 場景 與 馬內 較 早 時 為 他 的 好友 左拉 所 作 的 一 巨幅 肖像 不無 相仿 。 胖 墩墩 的 馬帖利 穿著 工作服 ， 被 呈現 在 一 偏離 中心 、 不經意 得 之 的 觀點 裡 ， 置身 在 一 堆 工具 中 ， 他 的 拖鞋 不經意 地 踢 向 地板 左方 ， 身體 則 映襯 在 右手 方 一 抹 蔓延 甚 廣 的 藍色 之 前方 ， 如此 而 創造出 一 種 不 對稱 的 從容感 並 同時 以 一 種 日本 木刻 及 攝影術 來臨 前庶 幾 無法 想像 的 方式 強調出 了 主體 。 而 就 藝術家 及 其 友朋 的 群體 肖像畫 來 看 ， 倘庫爾貝 在 《 畫室 》 一 畫 中 是 將 他 的 智識分子 以 相當 整飭 的 手法 全 排列 在 畫 的 右手 邊 ， 則 我們 必須 記得 ： 這 ── 對 庫爾貝 這 位 正宗 寫實 主義 者 來 說 的確 殊為 難得 ── 本 是 幅 寓言 ， 雖 是 幅 真實 寓言 ， 而 這 幅 畫 的 整 個 形式 結構 皆 倚賴 於 庫爾貝 對 他 及 他 好友 的 角色 之 事先 所 規範妥 的 概念 ， 而 非 倚賴 於 即席 觀察 ； 至於 范談 •拉突爾 （ Henri Fantin-Latour , 1836 - 1904 ） 則 大有 不同 ， 他 不但 親自 出馬 觀察 馬內 和 巴蒂諾爾 畫家群 ， 更 十分 能 掌握 「 隨意 」 分寸 ， 故而 他 能 為 眾人 的 聚集 （ 包括 雷諾瓦 、 左拉 、 巴吉爾 及 莫內 等 藝術家 及 作家 、 批評家 在 內 ） 尋得 一較為 實際 的 情境 ， 將 眾人 散置 於 一 較為 可信 的 圍繞 於 作畫 中 的 藝術家 的 狀態 ， 並 現代 生活 中 的 英雄 主義 227226 以 攝影 般 的 精確 筆法 描繪 （ 圖 123 ） 。 不過 ， 最 能 迴避開 一切 做作感 及 事先 規畫感 的 ， 則 當 屬 巴吉爾 在 《 康達曼街 畫室 》 （ Studio in the rue de la Condamine ） （ 圖 124 ） 一 畫 中 的 表現 。 在 這 幅 描寫 藝術家 本人 及 其 友朋 麥特 （ Edmond Matre ） 、 左拉 、 雷諾瓦 、 馬內 及 莫內 的 群體 肖像畫 裡 ， 巴吉爾 確 有 盡力 傳達出 一 種 可信 的 閒適 、 自在感 ， 我們 看到 眾人 隨意 地 散置 在 這 間 空間 寬敞 、 眾 畫 繞 牆 的 優美 畫室 裡 ， 或 從事 個人 活動 ， 或 與 人 交談 ， 姿態 舒散 、 優閒 ， 構圖 則 流露 明顯 的 不對稱性 。 雷諾瓦 則 曾 呈現 其 友人 於 一 鄉間 客棧 的 簡陋 環境 中 ， 畫 中 可 見 一 位 正在 收桌 上 殘 杯 的 女侍 及 後方 牆 上 的 粗魯 漫畫 。 科學家 與 醫生 ， 十九世紀 為 人群 服務 的 英雄 ， 亦 與 藝術家 及 詩人 一樣 ，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