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913 in text YL2014135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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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合作 關係 , 最後 竟 讓 我 看到 寬容 和 諒解 的 瓦解 。 我 是 一 個 研究 者 , 總 以為 大家 和 我 一起 合作 進行 野外 工作 , 應該 把 研究 當作 是 第一 要務 , 協助 我 達成 研究 目標 , 而 不 是 我 來 照顧 人 , 但是 這樣 的 假設 顯然 是 大錯特錯 了 。 我 想 最 基本 的 問題 在於 , 我們 對於 研究 認同 上 的 差異 。 對於 黑熊 研究 , 我 和 任何 人 相較 , 都 有 著 根本 不同 程度 的 認知 與 使命感 , 畢竟 這 是 我 的 博士 論文 , 打從 我 決定 研究 黑熊 至今 已經 醞釀 三 年 了 , 早已 有 心理 準備 面對 各 種 困難 了 。 後來 我 也 發現 , 這 種 之於 研究 的 忍受性 與 耐力 不 是 一般人 可以 理解 的 。 雖然 體能 上 的 考驗 是 每 個 人 經 訓練 後 即可 克服 的 , 但 心智 上 的 昇華 卻 不見得 。 我 為 自己 而 出征 、 為 自己 而 上山 , 同行 的 夥伴 為何 上山 呢 ? 除了 對 山 的 狂熱 之外 , 這 參與 有時 只 是 一 份 工作 , 或 可以 學 些 酷 玩意 ( 原住民 文化 、 黑熊 、 野外 技能 ) , 或 增加 生活 體驗 ? 一 個 隊伍 , 如果 成員 之間 沒有 共同 的 使命感 或 目標 , 我 是否 仍 可 稱為 團隊 合作 ( team work ) 呢 ? 我 的 夢 好像 在 瓦解 中 。 然而 , 我 犯 的 另 一 個 錯誤 , 便是 不自覺 地 假設 : 同行 的 夥伴 會 體諒 我 對 研究 的 專注 , 而 多 給 我 一 分 包容 或 恩寵 。 更 糟糕 的 是 , 我 用 要求 自己 的 尺度 , 期待 別人 配合 , 那怕 我 已經 降低 要求 了 。 我 的 自我 要求 很 嚴 又 很 高 , 有時 雖 不自覺 , 但 近 一 年 的 野外 調查下來 , 更 證實 了 這 一 點 !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可以 吃 這樣 的 苦 , 我 很 清楚 , 這 與 我 出生 自 貧窮 的 環境 背景 有關 , 這 已 變成 我 強韌 的 人格 特質 了 。 然而 , 這樣 困苦 的 山區 研究 環境 , 加上 拮据 的 研究 經費 , 每 位 願意 跟 我 上山 的 人 其實 已經 是 做 了 某 種 程度 的 犧牲 : 勞累 的 工作 、 貧瘠 的 物質 文明 、 遠離 親朋好友 。 但是 , 一如 炎山 , 至今 未 有 搭檔 的 夥伴 向 我 抱怨 過 苦日子 , 他們 多 次 和 我 上山 , 要求 的 絕對 不 是 安逸 豪奢 的 工作 ; 在 此 情況 下 , 如果 夥伴 得 不 到 我 精神 上 的 肯定 和 尊重 的話 , 換做 是 我 , 我 願意 留下來 當 傻瓜 嗎 ? 天公 疼傻 人 這 讓 我 想起 了 在 台大 動物 研究所 做 食 蟹獴 研究 的 光景 , 這兒 沒有 像 蘇餅 ( 蘇秀慧 ) 那樣 的 戰友 兼 工作 夥伴 。 那時 , 她 擔任 指導 教授 李玲玲 老師 的 研究 助理 , 在 哈盆 、 福山 植物園 進行 台灣 獼猴 的 行為 觀察 , 也 同時 協助 我 的 調查 , 我們 時常 討論 有關 研究 的 種種 。 但是 , 這裡 完全 不 像 福山 植物園 : 車子 可 到 , 以及 附有 電 、 床鋪 、 衛浴 設備 、 熱水 洗澡 的 小 木屋 。 這裡 只有 最 原始 的 工作 環境 。 我 渴求 一 位 可以 分憂解勞 、 討論 研究 問題 的 同志 , 是 真正 的 工作 夥伴 , 而 非 只 是 個 幫手 。 難道 是 我 不 夠 獨立 嗎 ? 晚上 七點 , 炎山 自動 把 我 的 睡袋 拿過來 , 我 跟 他 說 明天 我 還是 會 跟 他 下去 , 同時 不忘 說 聲 謝謝 ! 他 說 了 句 「 對不起 」 , 我 回 他 「 該 說 的 是 我 」 。 他 離開 後 , 我 的 淚 終於 忍不住 滑下來 , 我 嚎啕大哭 , 為了 自己 的 無知 、 無力 、 無禮 ! 夜晚 , 月色 明亮 , 一 場 我 與 山神 、 精靈 、 土地 公婆 的 對話 進行 了 好 久 。 我 一 人 熬夜 監測 Gulu 的 活動 模式 , 只 有 風衣 , 咬緊牙關 。 Gulu 也 合作 , 晚上 並 沒有 消失 , 也 沒 起來 亂 跑 ; 八點 之後 , 牠 一直 在 美托利 ─ 瓦拉米 之間 的 山谷 呼呼 大睡 , 直到 次晨 五點半 。 事情 沒有 雪上加霜 ! 四月 一日 愚人節 , 我 陪 炎山 下山 。 真 有趣 。 沿途 我 竟然 在 佳心 收到 Silu 及 Cuma 的 訊號 , 這 兩 隻 公熊 自從 一月 初 離開 大分 之後 , 就 音訊 全無 ; 這 個 發現 給 我 打 了 一 劑 強心針 。 在 玉里 火車站 和 炎山 分手 前 , 我 再次 跟 他 說 「 對不起 」 、 「 謝謝 」 。 這 是 我 唯一 可 說 的 話 。 在 南安 遊客 中心 休息 一 天 之後 , 許英文 主任 不 放心 我 一 個 人 再 上山 , 便 指派 謝光明 和 我 同行 。 我們 在 大白鯊 ( 六 公里 處 ) 附近 遇到 林 大哥 、 中原 大學 人類學 研究所 及 登山社 師生 共 九 人 , 他們 看來 是 快樂 地 去 爬山 勝過去 做 調查 工作 。 這樣 愉快 的 氣氛 , 想必 有助 大家 的 學習 及 享受 山林 之 樂 。 突然 , 我 有 了 很 深 的 領悟 : 如果 野外 調查 真 只是 收集 資料 的 工作 , 那 倒不如 及早 收手 , 下山 回到 城市 , 呆 在 實驗室 裡 或 坐鎮 電腦 螢幕 前 。 野外 調查 , 本身 就 是 生活 , 俯拾皆是 樂趣 。 於是 , 我 提醒 自己 放慢 腳步 , 做 研究 用不著 苦哈哈 的 , 資料 的 收集 並非 全 靠 苦力 , 運氣 也 很 重要 。 眼光 放遠 一點 , Take easy !
 
兩 隻 黑熊 好像 都 在 大里仙山 稜線 附近 活動 , 我們 紮營 佳心 ( 四 公里 處 ) 。 到 了 下午 , Cuma 的 訊號 就 不見了 , Silu 的 訊號 在 入夜 之後 也 不見了 。 因為 不用 徹夜 監測 活動 模式 , 所以 睡 了 一 個 好 覺 。 凌晨 一點 的 三 盞 燈 四日 一 大清早 起來 測 了 兩 次 Silu 的 訊號 , 但 都 沒 反應 , 直到 六點 三十分 才 出現 了 微弱 的 訊號 , 不久 便 又 完全 消失 了 。 我 和 謝光明 拔營 , 重裝 走到 愛玉子 工寮 ( 七.五 公里 處 ) 。 後來 兵分兩路 , 謝光明 至 黃麻 ( 十 公里 處 ) , 沒有 Cuma 或 其他 熊 的 訊號 , 但 我們 對 Silu 做 了 一 次 同時 三角 定位 , 不久 牠 又 消失 。 謝光明 折回 並 留在 愛玉子 工寮 , 我 猜 Silu 或許 翻過 大里仙山 北稜 。 因為 腳 起 了 水泡 , 只好 一 跛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