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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才 拔營 下山 走 沒 多久 , 接收器 便 收到 Silu 微弱 的 訊號 。 哇 , 原來 牠 還 在 這兒 ! 真是 有點 捨不得 走 , 留 與 不 留 的 掙扎 在 心 中 迴盪 了 一會兒 , 決定 不 回頭 了 , 下 次 上山 仍 有 機會 再 碰頭 的 。 算 一 算 , 今天 共 走 了 二十 公里 , 還好 腳 上 的 水泡 不再 令 我 步步難行 。 路 上 盤算 著 , 如此 走法 , 野外 調查 三 年 下來 , 可以 環島 幾 周 。 能 像 我 如此 走法 ( 包括 附帶 的 傻勁 ) 的 有 幾 人 呢 ? 或許 我 就 是 那 個 做 熊 研究 的 適當 人選 。 與其 說 是 真的 在 「 追 熊 」 , 其實 不 也 是 在 尋找 自己 嗎 ? 第八 章 人 熊 捉迷 藏 有 人 說 , 做 野生 動物 研究 大部分 的 時間 是 在 等待 及 尋找 動物 上 , 用來 形容 台灣 黑熊 的 野外 調查 上 , 最 恰當 不過 了 ; 然而 , 如此 上山 又 下山 竟 已 一 年 有餘 , 我 不禁 懷疑 自己 是 怎麼 走過來 的 。 想到 未來 還 有 兩 年 , 說真的 , 我 有些 卻步 了 。 時間 │ 1999 .
9 .9—1999 .9.21 地點 │ 瓦拉米 、 阿不郎 夥伴 │ 吳煜慧 、 蔡幸君 記得 在 美國 念書 時 , 多 次 夢到 台灣 的 山 。 對 山 , 我 是 又 愛 又 恨 吧 。 台灣 山區 地形 複雜 , 無線電 追蹤 十分 困難 。 無線電 脈波 在 狹窄 的 山谷 裡 , 會 產生 折射 等 複雜 的 作用 , 人 很 容易 誤判 訊號 方向 。 崎嶇 的 山勢 , 對 體能 更 是 絕對 的 挑戰 , 除非 人 能 比 用 四 隻 腳 走路 的 熊 跑 得 快 , 不然 往往 是 在 好不容易 接近到 熊 的 所在 位置 之後 , 卻 發現 牠 已 翻到 山 的 那 一 頭 , 無線電 追蹤 訊號 自然 就 減弱 或 消失 。 至於 到 山 的 另 一 頭 的 路 , 可能 又 要 花 好幾 小時 或 一 兩 天 的 腳程 方 可 到達 , 或者 根本 就 無 路 可 循 ; 如果 鍥而不捨 , 追到 了 下 個 地點 , 熊 還 在 不 在 哪裡 , 就 得 靠 天意 或者 看 熊願 不 願 配合 了 。 我 時常 因為 追 不 著 熊 , 而 為 這 種 地理 上 的 先天 限制 生 悶氣 。 在 美國 , 我 和 朋友 可以 直接 開 著 車子 、 遊艇 , 或 利用 輕型 飛機 做 例行性 的 無線電 追蹤 , 就 像 大家 在 外國 電影 、 國家 地理 頻道 或 Discovery 看到 一般 。 台灣 地形 上 的 先天 限制 , 是 野生 動物 研究 的 致命傷 , 也 讓 對 生態 研究 有 興趣 的 學生 卻步 , 因為 入門 第一 關 便是 野外 求生 及 體能 訓練 。 然而 , 從 另 一 角度 來 看 , 或許 正 是 因為 這些 地區 不 適合 過度 開發 , 而 讓 這 荒野 尚 能 保存 至今 。 玉山 國家 公園 內 , 四千 公尺 海拔 的 變遷 , 孕育出來 的 生態 與 地理 景觀 的 多樣性 與 氣度 , 涵蓋 闊葉林 、 針闊葉 混合林 、 至 高山 苔原 及 箭竹林 等 , 是 美國 大峽谷 的 寬廣 壯麗 或 非洲 大 草原 的 野性 遼闊 , 所 無法 比擬 的 , 也 是非 我 所 能 盡述 ; 只有 親身 經歷 , 才 會 明白 它 的 美 和 感動 。 只 可惜 , 這 片 處女地 太 偏遠 , 除非 背起 大 背包 , 穿上 登山鞋 , 一般人 實在 很 難 看見 其 真實 面貌 、 感受 其 性靈 。 這樣 的 困境 , 不 意味 著 台灣 這 片 後 花園 的 生態 研究 不 重要 , 相反地 , 因為 它 是 台灣島 的 精華 所在 , 更 沒有 理由 置之不管 ; 放 著 問題 不管 , 不 表示 這 也 是 一 種 解決之道 。 大家 應該 集思廣益 , 整合 各 方面 的 資源 與 資訊 , 發展 台灣 自身 的 深山 研究 模式 , 同時 把 山海 風華 介紹給 置身 在 這 一 土地 上 的 人 。 入山 三 關 : 火車站 、 菜市場 、 登山口 九日 早上 , 在 志工 煜慧 的 幫助 下 , 處理完 上山 前 的 大小 事 , 我 和 學妹 總算 趕上 了 她 事先 買 好票 的 火車 。 這 次 下山 不到 一 個 星期 , 將 擱置 好 久 的 研究 報告 寫完 , 也 回家 一 趟 看看 爸 媽 兼 進補 , 再 聯繫 玉管處 討論 黑熊 研究 計畫 的 進度 ( 包括 捕捉 黑熊 許可證 申請 、 下 個 月 直升機 飛行 經費 的 下落 、 人造衛星 追蹤 頸圈 的 採購 等 ) 。 台北 往 玉里 的 自強號 , 把 我 載離 擁擠 、 吵雜 、 污染 的 大都會 , 六 個 小時 車程 足夠 讓 我 近乎 分崩離析 的 身心 , 得以 漸 趨 緩和 及 復原 。 在 研究室 裡 , 該 聯絡 的 都 談 了 、 該 留 的 資料 都 交代 了 , 其他 後續 的 事情 就 管不著 , 好像 是 一 種 「 解脫 」 。 後來 我 才 了解 , 山 下 生活 之所以 如此 緊湊 而 忙碌 , 只 為了 不久 後 又 要 回到 上山 — — 一 個 幾乎 與世隔絕 的 地方 。 玉里 菜市場 , 是 我們 上山 前 採買 糧食 必 訪 之 處 。 每 個 月 做 一 次 逃難式 的 大 採購 , 菜市場 的 歐巴桑 都 認識 我 了 , 總會 給 我 打打 小 折扣 。 玉管處 南安 遊客 中心 , 則 是 我們 埋首 叢林 前 , 割捨 所有 物質 文明 與 聯繫 的 最後 一 站 。 雖然 入 山 心切 , 每每 看到 打包好 的 二 、 三十 公斤 的 大 背包 , 想到 要 走 至少 兩 、 三 天 的 山路 , 或者 要 追 著 熊跑 , 勁兒 就 再 也 提 不 起來 。 此時 , 總 不免 懷疑 起 自己 做 研究 的 堅決 程度 。 然而 , 最後 還是 欣然 上路 。 謝光明 開車 載 我們 至 登山口 。 登山口 , 是 心情 全然 轉換 之 處 。 山 下 的 種種 好 及 壞 , 就 在 這 一 步 之間 拋諸 腦 後 。 這 是 上山 的 好處 吧 ! 一 腳 從 登山口 前 的 柏油路 踏入 步道 的 泥土地 , 就 不再 回頭 了 。 瓦拉米 山屋 的 存糧 已 不 多 , 加上 不 清楚 會 在 哪兒 駐足 追 熊 , 所以 三 人 都 是 重裝 。 煜慧 背包 圓鼓鼓 的 , 她 把 很多 東西 都 拿去 背 , 志工 幸君 的 也 差不多 , 她倆 是 淡大 登山社 的 好友 。 也許 是 因 天氣 熱 , 加上 負重 , 路 上 汗如雨下 , 擦 了 又 流 。 因 距離 前 次 上山 才 不久 , 體能 狀況 還 沒 衰敗 , 裝備 雖 重 , 仍 走 得 動 。 一 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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