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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 乃 直 盯 著 天花板 嘴 裡 這麼 嘟噥 著 。 正 樹 的 聲音 從 廚房 傳 了 過來 。 「 不會 吧 , 你 在 開玩笑 嗎 ? 你 還 沒 退房 ? 簡直 叫 人 不 敢 置信 , 我 上 次 打電話 給 你 已經 是 四 天 前 的 事 了 耶 。 老爸 , 你 別 太 過份 喔 , 奶奶 是 你 媽 耶 。 你 未免 也 太 好命 了 吧 , 把 照顧 父母 的 工作 推給 孫子 , 自已 跑去 國外 旅行 。 媽 已經 離家 出走 五 天 了 , 音訊 全無 耶 。 」 你們 要是 以為 老人家 個個 都 耳背 的話 那 就 大錯特錯 了 。 菊 乃 直 盯 著 門 看 。 「 啥 ? 我 就 說 了 誰 管 你 呀 , 你 長久以來 的 夢想 跟 我 有 什麼 關係 ? 青春 ? 你 是 認真 的 嗎 ? 你 都 老大不小 了 , 是 不 是 頭殼 壞掉 了 ? 現在 就 連 高中生 都 沒 人 在 談論 青春 的 啦 , 唉 真的 是 有夠 丟臉 的 。 你 要是 那麼 想 旅行 的話 不會 等 奶奶 死 了 再 去 ? 再 忍 個 兩 年 不 就 好了 ? 」 活 到 這麼 老 真是 抱歉 啊 。 要是 自己 不 在 這 個 世上 的話 , 也 不會 搞 到 東洋子 離家 出走 , 而且 他們 夫婦倆 還 能 恩愛 地 出國 旅行 。 菊 乃 在 心 中 這麼 想 著 , 大大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心 裡 很 明白 自己 在 這 個 家 中 是 麻煩 人物 , 也 曉得 因為 自己 這 個 家 正在 逐漸 崩毀 。 但是 , 自己 也 不 是 因為 想 活下去 才 這樣 苟延殘喘 地 活 著 , 就 是 死不了 所以 沒 輒 。 我 到底 該 怎麼辦 ? 再 說 , 以前 的 人 是 比 現在 的 人 要 來得 更 看重 、 尊敬 父母 的 , 一 想到 這 一 點 , 一方面 除了 想 早點 死 , 一方面 又 覺得 抱 著 這 種 悔恨 的 心情 哪 死得了 。 「 喂 , 我 是 正樹 , 是 清惠 姑姑 嗎 ? 」 菊 乃 豎起 了 耳朵 細聽 從 走廊 另 一 端 傳來 的 聲音 。 「 什麼 , 您 有 聽說 ? 喔 , 明美 姑姑 有 打電話 過去 呀 , 這樣 的 話 那 我 就 不用 解釋 那麼多 了 , 明天 , 啊 、 不 , 今晚 可以 請 您 過來 嗎 ? 拜託 您 來 住 一 晚 。 不 方便 … … 是 要 去 什麼 地方 呢 竟然 連 自己 的 媽媽 都 可以 見死不救 。 」 正樹 也 很 敢 講 呢 。 「 倒店 特賣 ? 那 是 有 多 重要 ? 很 便宜 ? 欸 , 姑姑 呀 , 什麼 我 怎樣 ? 我 也 是 有 我 自己 的 事 要 忙 , 我 為 了 要 找 工作 每 天 都 很 努力 的 。 」 為了 要 擺脫 看護 老人 的 工作 , 每 個 人 似乎 都 可以 大言不慚 地 說謊 。 我 要 活 下去 。 我 也 要 善用 富美子 告訴 我 的 那 個 地下 法條 。 只要 把 年金 跟 醫療 補助 都 退回去 , 然後 再 當 志工 就 行 了 對 吧 。 但是 自己 該 怎麼辦 才 好 ? 這 對 每 天 都 躺 在 床 上 的 人 來 說 是 不可能 的 。 小夜 跟 富美子 都 能 繼續 活下去 , 只有 自己 會 從 這 個 世上 消失 。 這 讓 人 覺得 難受到 不行 。 如果 自己 還 能 動 的話 , 有 很多 可以 教 人 的 事 。 自己 可是 有 花道 教師 的 證照 。 小 女兒 清惠 開始 唸 短大 後 生活 變 得 比較 清閒 , 於是 就 開始 學習 年輕 時 一直 想 接觸 的 東西 , 其中 就 屬 花道 學得 特別 上手 。 此外 , 雖然 沒有 證照 , 但 自己 對於 教 人 做菜 或是 怎麼 穿 和服 都 還 算 有 自信 。 但是 自己 是 一 個 只 能 躺 在 床 上 的 人 。 唉 , 究竟 該 如何是好 ? 菊 乃 滿 腦子 想 著 這 件 事 , 度過 了 一 個 無眠 的 夜晚 。 * 人 在 上海 某 間 飯店 的 寶田靜夫 敲 了 敲 隔壁房 的 房門 。 心情 真是 沉重 。 藤田 可能 是 剛 沖完 澡 , 見 他 一面 用 浴巾 擦 著 稀疏 的 頭髮 , 一面 將 門 給 打 了 開來 。 「 藤田 , 真的 是 對 你 很 過意不去 , 我 得 臨時 回國 一 趟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以前 是 登山社 社長 的 他 將 本來 就 很 大 的 眼睛 瞪 得 更 大 了 。 「 家 裡 出 了 一點 事 。 」 「 你 如果 不 介意 的話 要不要 跟 我 談談 ? 我們 的 旅行 才 剛 開始 , 就 這樣 解散 的話 感覺 很 可惜 。 」 靜夫 進 了 藤田 的 房間 , 坐到 了 椅子 上 。 以前 學生 時期 藤田 的 外號 是 「 聖人 」 , 他 的 個性 溫和 , 而且 相當 照顧 身邊 的 人 , 靜夫 從 年輕 時 就 覺得 他 是 個 胸襟 非凡 的 人 。 「 這 件 事 說來 丟臉 , 我 太太 好像 離家 出走 了 。 剛剛 我 兒子 才 打 了 電話 過來 。 」 「 你 太太 離家 出走 ?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不 曉得 , 聽 我 兒子 說 是 因為 在 家 看護 太 累 了 。 」 雖然 靜夫 心想 會不會 是 老大 不 小 還 去 搞 婚外情 , 但 終究 還是 說 不 出口 。 「 看護 誰 ? 」 「 我 媽 她 現在 每 天 躺 在 床 上 動不了 。 」 「 這 你 怎麼 沒 跟 我 說 ? 你 該 不會 是 把 看護 的 工作 都 丟給 你 太太 , 自己 跑出來 旅行 吧 ? 」 藤田正 瞪 著 靜夫 看 。 「 是 啊 , 畢竟 我 一 個 大 男人 留在 家 什麼 忙 也 幫 不 上 啊 。 」 「 你 這 個 傢伙 真是 … … 」 「 什麼 嘛 , 你 幹嘛 那麼 生氣 ? 」 「 簡直 是 叫 人 無法 置信 。 」 「 是 怎樣 ? 藤田 你 還是 跟 以前 一樣 愛 大驚小怪 。 我 老媽 可 沒有 癡呆 , 她 不會 在 街 四處 徊遊蕩 。 是 說 她 每 天 躺 在 床 上 , 當然 不會 四處 遊蕩 。 反正 我們 家 雖然 說 是 看護 , 但 不 是 那 種 很 辛苦 的 看護 。 」 「 寶田 , 你 最好 馬上 回去 。 」 「 這樣 啊 , 真 抱歉 。 我 過 兩三 天 後 就 回來 , 要不要 約 在 北京 會合 ? 」 「 你 在 胡說 什麼 , 這 趟 旅行 取消 了 。 」 「 你 在 說笑 吧 , 這 又 不 是 什麼 很 嚴重 的 事 , 再 說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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