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分 。 不久 ， 太陽 火熱 地 出現 ， 雪景 化為烏有 。 大哥 、 煜慧 、 政翰 三 人 今天 將 前往 砲台 收集 Silu 的 活動 模式 。 就 在 大夥 收 著 裝備 準備出 任務 時 ， 政翰 走近 我 ： 「 學姐 ， 我 有 事情 要 私底下 和 你 說 。 」 我 暗覺 不妙 。 他 有事 一定 要 下山 ， 他 看起來 很 難受 ， 還 把 寫給 女友 的 信 給 我 看 。 我 搞 不 清楚 感情 的 事 ， 只 知道 它 有 致 人 於 死 的 殺傷力 ， 卻 不 知 該 怎麼 安慰 他 。 我 深覺 抱歉 卻 沒 多 問 ， 只 問 他 是否 要 今天 下山 ， 我 可 送 他 一 段 路 ， 他 卻 堅持 要 完成 任務 後 再 走 ， 並且 在 處理完 問題 後 再 上山 來 。 我 聽 了 很 高興 ， 因為 我 最 不 願 看到 的 狀況 就 是 把 志工 嚇跑 。 天氣 很 冷 ， 要 大夥 出 任務 實在 有點 捨不得 ！ 去年 送給 大哥 的 禦寒 裝備 ， 除了 夾克 之外 ， 他 都 沒用 ， 他 說 ： 「 有的 好像 給 媽媽 了 ， 老人 怕 冷 ， 我們 年輕人 可以 忍 。 」 我 覺得 好笑 又 好氣 ， 真是 拿 他 沒 輒 。 終於 ， 在 我 的 氣話 兼 開玩笑 之下 ， 他 把 廠商 贊助 的 防寒 襯褲 穿上 了 。 出發 前 ， 我 再 把 夾克 及 手套 塞到 他 背架 上 。 在 研究站 外 ， 太陽 的 出現 讓 人 倍感 溫暖 ， 剛 冒出 芽 的 菜籽 及 花豆 的 葉子 ， 看來 是 凍壞 了 ； 土地 緩緩 冒 著 煙 ， 山谷 的 水氣 正 往 上 蒸發 ， 這 天 有 十足 耶誕節 的 味道 。 沒有 鈴聲 ， 沒有 喧鬧 的 人聲 ， 或 祥和 快活 的 佳節 樂聲 ， 我們 持續 研究 、 收集 資料 。 我 剛 從 山 下 上 來 ， 又 是 大病 初 癒 ， 有 著 十足 的 戰鬥力 。 但是 ， 夥伴 們 已經 在 山 上 待 一 個 月 了 ， 我 不 知 他們 還 能 待 多久 ？ 煜慧 問 我 何時 可以 下山 ， 我 還是 只 能 說 「 或許 一 個 月 」 。 我 擔心 她 撐 不 下去 ， 她 是 我 最 親密 的 工作 夥伴 。 早上 七點 ， 我 開始 在 營地 監聽 Silu 的 訊號 。 晚上 六點 ， 我 和 在 砲台 的 煜慧 做 了 最後 的 一 次 通訊 ， 因為 這兒 已經 收 不 到 Silu 的 訊號 ， 所以 她 和 政翰 得 熬夜 監測 牠 的 活動 。 「 感謝 大家 ， Merry Christmas 」 結束 了 我們 之間 的 對話 。 我 真 希望 能 給 他們 一 人 一 只 喜氣洋洋 的 大 襪子 ， 裡頭 裝有 香橙 和 有 亮麗 包裝 的 巧克力 ， 這 是 我 以前 來自 美國 新 墨西哥州 室友 告訴 我 的 耶誕節 傳統 ， 也 是 我 收到 的 第一 只 耶誕節 襪子 。 我 懊惱 自己 在 山 下 沒想到 這 一點點 會心 的 驚喜 ， 一心一意 只 想 趕上 山 來 。 我 給 自己 沏 了 壺 茶 ， 坐 在 火堆 旁 ， 營燈 亮 著 ， 我 閉眼 合掌 ， 做 了 一 個 好 長 、 好 久 的 祈禱 。 二十五日 耶誕節 。 天氣 千變萬化 ， 昨天 還是 晴空萬里 ， 今兒 卻 是 霧茫茫 ， 溼溼 冷冷 ， 溫度 依然 只有 六 度 ， 手指 、 腳跟 都 凍傷 裂開 了 。 出去 巡陷阱 前 ， 我 在 每 個 夥伴 床頭 吊 了 只 襪子 ， 多半 是 骯髒 的 毛襪 ， 一點 也 不 吸引 人 。 除了 每 只 襪 裡 都 有 不同 顏色 的 瑞士糖 四 顆 之外 ， 大哥 的 有 我 私藏 的 最後 一 瓶 米酒 ， 煜慧 的 是 一 大 片 雀巢 巧克力 ， 政翰 的 是 寶礦力 粉包 及 巧克力 。 三十日 。 等待 也 是 研究 的 一 種 方法 ， 不 只 是 過程 而已 。 昨天 ， 就 有 想 去 看 八號 陷阱 的 衝動 ， 但 又 不 想 打草驚蛇 ， 也 就 忍 了 下來 。 今日 ， 九號 陷阱 仍 是 好好 的 ， 竟 有些 沮喪 、 失落 ， 步伐 更 沉重 了 。 路途 上 的 爬坡 ， 是 空檔 也 是 信心 重建 之 時 ； 安慰 自己 ， 要 有 耐心 ， 順其自然 。 接著 ， 遠遠 便 見 八號 陷阱 好好 的 ， 又 跌 了 一 個 心情 小 凹谷 ， 但 很 快 就 恢復 了 。 靠近 陷阱 時 ， 卻 發現 彈條 彈起 ， 一 個 大足印 踏 在 鋪平 蘚苔 上 ， 是 熊 ！ 我 站起來 ， 看到 二十 公尺 的 前方 ， 青剛 櫟樹 枝葉 掉滿 地 ， 樹 身 上 有 爪痕 。 蹲下身 來 重新 設好 陷阱 時 ， 我 不時 回頭 看 ， 也 故意 出聲 咳嗽 ； 希望 像 捉 其他 熊 的 過程 一般 ， 這 熊 吃完 甜頭 之後 會 再 回來 。 有點 膽顫心驚 地 去 巡接下來 的 陷阱 ， 因為 陷阱 很 靠近 ， 說不定 牠 正在 陷阱 旁 徘徊 。 我 很 高興 ， 熊 回來 了 ， 可能 是 新 的 個體 ， 因為 我們 每 天 早晚 無線電 追蹤 一 次 ， 一一 監測 所有 捕捉 繫放 的 個體 ， 都 沒有 發現 有 熊 活動 於 此 區 。 大家 早早 便 回營 ， 下午 的 時間 很 輕鬆 。 我 和 志工 喜歡 用 讀書 享受 這 悠閒 的 時間 ， 大哥 則 到處 走走 逛逛 ， 偶爾 也 找 點 新鮮 事 來 做 。 煜慧 把 泡 了 二 天 糖 但 仍 有 澀味 的 山蘋果 用水 煮 了 ， 蘋果 泥 是 我 出 的 主意 ， 但 不 知 怎麼 個 吃法 ， 後來 全 都 丟掉 。 我 爬 樹 看 山 ， 再 把 睡墊 鋪 在 地 上 ， 半 躺 著 看書 、 看 雲 、 曬 冬陽 ； 聽到 煜慧 在 屋 裡 唸 過期 報紙 上 的 笑話 和 新聞 給 大哥 聽 ， 兩 人 哈哈 大笑 。 我 這 一 、 兩 天 ， 只 卻 想 一 個 人 靜靜 ， 連 收音機 都 覺得 吵 。 二十九日 直升機 飛進來 載走 攝影 小組 。 鍾榮峰 先生 和 其 助理 正 執行 玉管處 委託 的 黑熊 拍攝案 ， 自從 上 回 飛進 大分 後 至今 已 約 三 星期 ， 但 聽說 此 趟 拍攝 野外 活動 的 黑熊 幾乎 毫無 斬獲 。 我 不 意外 ， 因為 此 季 黑熊 出沒 大分 的 狀況 實在 很 差 ， 我們 也 還 等待 著 奇蹟 。 直升機 的 來訪 卻 也 為 我們 補給 豐盈 的 物資 ， 足以 開 個 山 上 小 超市 。 大哥 張羅 起 拜拜 ， 水果 、 餅乾 、 魚肉 ， 沒有 紙錢 ， 但 心誠 就 好 。 謝天 ， 是 感恩 ， 而 不 是 純粹 有求於 神 。 十二月 三十一日 ， 一九九九年 的 最後 一 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