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 圖 14 ） (83) 便 一絲不苟 描繪 了 物質 世界 ， 並 呈現 了 宇宙 的 型態 。 其 獨特性 不 是 等級 問題 ， 而是 達文西 的 自然 主義 本質 。 達文西 在 許多 素描 作品 裡 （ 圖 15 ） 強調 著 植物 成長 的 方式 ， 暗示 了 改變 是 發生 在 物質 本身 ， 而 不 是 超越 此 物質 本身 ； 植物 基部 所 排列 的 葉子 有 著 象徵 著 繁衍 的 漩渦 造型 ， 此 與 物質界 是 不能 分開 的 。 波提且利 將 自然 象徵 為 宇宙 的 力量 ， 而 達文西 從 觀察 微小 事物 中 了 解大 宇宙 ， 並 以 細節 的 表現 來 描述 ， 其中 形式 與 內容 是 相互 結合 的 ， 好比 繪畫 裡 的 形式 與 空間 破除 是 由 漸層 的 明暗 與 色彩 。 波提且利 與 達文西 同樣 將 自然 的 衍生 表現為 女性 ， 但 達文西 的 觀點 較為 廣闊 ， 因為 他 視 代表 女性 的 自然 為 動態 ， 而 非 靜態 ， 屬於 物質 世界 的 內在 。 達文西 對 此 認知 的 視覺 表現 極 具 亞里斯多德 的 思想 ， 因 亞里斯多德 也 曾 定義 自然界 發展 變化 的 原理 （ physis ） 為 「 自我 運作 的 萬物 精華 」 ， 達文西 149148 變化 存 於 物質 之內 ， 以 提供 動力 ， 自然 的 目的 便是 將 物質 從 內部 演變成 最後 的 形式 。 (84) 這麼 說來 ， 達文西 信奉 亞里斯多德 的 觀念 ， 將 宇宙 的 力量 注入 物質 世界 （ 無庸 懷疑 是 屬於 女性 的 ） ， 而 不 是 貶損 或是 將 物質 世界 看做 次等 地位 。 而 另一方面 說來 ， 如 我們 所 知 ， 他 也 對 亞里斯多德 的 人類 生物學 理論 之 偏向 於 將 女性 視為 衍生 過程 中 的 主動 角色 ， 持有 反對 的 意見 。 達文西 151150 《 岩洞 裡 的 聖母 》 、 《 蒙娜麗莎 》 、 殘存 的 《 莉達 》 設計稿 、 伯靈頓 建築 （ Burlington House ） 草圖 、 以及 《 聖安妮 》 （ Saint Anne ） 中 ， 達文西 一再 描繪 強而有力 的 女性 形象 ， 並 清晰 地 加入 精緻 與 非凡 的 風景 ， 以 堅持 物質 世界 與 陰性 的 衍生 原則 ， 二 者 之間 的 哲學 認知 。 其中 關於 自然 本質 的 影響力 ， 也許 比 他 的 任何 畫作 裡 的 自然 要 來得 明顯 。 已 失傳 的 《 莉達 與 天鵝 》 （ Leda and the Swan ） ， 作 於 一五○六年 ， 其 構圖 是 來自 所 留存 的 素描 習作稿 （ 圖 16 ） ， 一般 被 認為 象徵 著 女性 與 自然 生殖 之間 的 類似性 (85) ， 莉達 的 嬰孩 從 蛋 中 孵出 與 比鄰 的 茂盛 植物 ， 達文西 明確 地 描述 了 它們 之間 的 關連性 。 尤其 是 在 他 的 習作 中 ， 我們 可 更 進一步 的 發現 ， 他 將 古典 神話 的 次要 角色 改變為 主要 角色 ， 莉達 不僅 是 丘比特 所 征服 的 女人 之 一 ， 且 為 生命 之 始 的 人類 與 植物 ， 而 莉達 跪 著 的 身軀 自 土地 盤旋 而 起 ， 好比 是 自我 的 創生 。 更 早 以前 ， 他 的 《 岩洞 裡 的 聖母 》 也 出現 過 類似 的 母親 女神 （ mo - ther goddess ） ； 在 羅浮宮 的 原作 （ 圖 14 ） 中 ， 聖母 瑪利亞 緩慢 地 從 黑暗 濃密 的 植物 中 迴旋 升起 ， 環繞 著 她 的 小孩 ， 而 小孩 緊緊 捲曲 的 身體 與 交叉 的 腿 ， 好似 後來 所 畫 的 嬰孩 在 子宮 的 素描 。 畫 中 典型 的 母親 正 照料 著 她 的 兒子 ， 圍繞 著 他們 的 是 壯觀 但 神祕 的 植物 、 岩石 、 以及 遠處 的 薄霧 ， 代表 著 遙遠 的 時間 與 遠方 的 深處 ， 如 原始 之初 一般 。 整 幅 畫 表現 了 ── 如 達文西 所 稱呼 的 ── 「 形成 中 的 自然 」 ， 陰暗 的 岩石 環繞成 大 山洞 ， 這 種 「 多 變化 與 奇怪 的 造型 」 令 他 害怕 與 好奇 。 (86) 畫 中 母親 的 角色 代表 著 自然 ， 也 以 其 行為 與 姿態 控制 且 組成 了 畫 中 構圖 。 在 這 張 包括 了 《 岩洞 裡 的 聖母 》 習作 素描 裡 （ 圖 17 ） ， 我們 看到 了 藝術家 以 女性 人體 來 練習 金字塔型 紀念碑式 的 構圖 ， 這樣 的 構圖 後來 也 成為 十六世紀 的 徽章 圖案 結構 。 達文西 創始 了 金字塔型 的 構圖 ， 並 為 拉斐爾 及 其他 畫家 所 跟進 ， 這 是 眾所皆知 的 事實 ， 但 很少 看到 畫家 不 正常 地 以 女性 為 動態 的 人體 素描 （ 一如 他 的 人像畫 ） ， 而 他 也 是 第一 個 以 動態 的 女性 身體 為 主題 的 畫家 。 (87) 達文西 153152 若 《 蒙娜麗莎 》 與 《 莉達 》 表現 了 女性 為 宇宙 創始 者 ， 創造 人類 與 植物 的 生命 ， 那麼 羅浮宮 的 《 瑪利亞 、 聖嬰 與 聖安妮 》 （ Virgin , Christ Child , and Saint Anne ） （ 圖 18 ） 和 相關 的 伯靈頓 建築 草圖 ， 便是 對 人類 繁衍 的 沉思 。 聖安妮 的 形象 明顯 地 呈現 著 達文西 對於 女性 與 自然 ── 在 此 是 著重 在 人類 繁衍 的 循環 ── 的 延續性 思考 ， 這 可能 是 政治 的 緣故 ， 也 是 為 了 表現 身體 「 對置 」 （ contrapposto ） 結構 的 深層 觀念 。 (88) 畫 中 人物 漸進 彎曲 下垂 的 手臂 ， 連結 陸地 冰河 般 的 風景 ， 皆 暗示 著 從 地理 到 人類 演進 過程 (89) ； 紀念碑 似的 兩 個 母親 統治 或 孕育 了 大地 與 生命 ， 可 被 視為 代表 著 基督徒 相對於 新 柏拉圖 主義 之 兩 位 維納斯 ， 聖安妮 代表 著 遙不可及 的 天 上 的 維納斯 ， 瑪利亞 則 代表 著 現世 人類 的 維納斯 ── 由 兩 部分 風景 所 表現 的 兩 個 極端 。 然而 在 具有 象徵 意義 的 地形 裡 ， 達文西 所 畫 的 兩 位 母親 似乎 都 沒有 階級 之 分 ， 而是 隨意 地 結合 在一起 ； 令 我們 想起 遠古 的 母親 與 女兒 雕像組 ── 狄美特 與 波斯弗尼 （ Demeter-Persephone ） ， 一如 許多 地中海 的 前 希臘 雕像 （ 圖 19 ） 般 ， 亦 隱喻 著 古老 的 母親 女神 。 達文西 對 古典 神話 沒有 特別 的 興趣 ， 也 不了 解 任何 古典 之前 的 圖像 ， 他 除了 神祕 地 、 著迷 地 回到 史前 古老 的 女性 宇宙 力量 ， 也 很 不尋常 地 喜好 於 並 重新 創造 了 古老 及 中世紀 的 思想 。 達文西 的 影響 在 他 那 個 年代 是 多 方向 的 ， 他 不僅 參與 、 也 定義 了 他 那 個 紀元 的 信仰 ， 主張 藝術 的 力量 在於 保存 生命 與 超越 時間 。 他 在 繪畫 上 的 熱情 探索 是 孤獨 的 ， 但 他 也 常 在 筆記本 裡 記載 其他 十五世紀 藝術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