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工 論 」 ， 而 把 王維 的 畫 說成 是 能 捕捉 意象 以外 的 精神 的 畫 ， 「 摩詰 得 之 於 象 外 ， 有如 仙翮 謝籠 樊。 」 蘇軾 雖然 同時 讚揚 吳道子 和 王維 兩 個 人 的 畫 ， 但是 他 對 王維 的 畫 顯然 更為 推崇 。 〈 鳳翔 八觀 〉 中 的 〈 維摩 像 唐楊惠之 塑 在 天柱寺 〉 藉著 維摩詰 的 塑像 來 表達 他 對 佛教 的 看法 。 維摩詰 簡稱 維摩 ， 是 一 個 印度 有名 的 佛教 居士 ， 深通 佛法 ， 而且 相傳 有 超人 的 法力 ： 昔 者 子 輿病 且 死 ， 其 友子祀 往問 之 。 跰郞鑒井 自 歎息 ， 造物 將 安 以 我 為 。 今 觀 古 塑維摩像 ， 病骨 磊嵬 如 枯龜 。 乃 知 至 人 外 生死 ， 此 身 變化 浮雲 隨。 世人 豈不 碩 且 好 ， 身 雖 未 病心 已 疲 。 此 叟神 完 中 有恃 ， 談笑 可 卻 千熊羆 。 當 其 在 時 或 問法 ， 俯首 無 言心 自知 。 至今 遺像 兀 不 語 ， 與 昔 未 死 無 增虧 。 田翁里婦 那 肯顧 ， 時 有 野鼠 銜 其 髭 。 見 之 使 人 每 自失 ， 誰 能 與 詰 無言 師 。 （ 蘇詩 __UNDEF__ 3: 1643 - 44 ） 這 首 詩 表面 上 看 似乎 是 在 頌揚 維摩詰 傳說 中 能 外 生死 ， 具有 不尋常 的 法力 ， 但是 詩 中 的 意象 與 文字 卻 暗含 諷刺 與 質疑 的 意思 。 首先 ， 蘇軾 用 「 病骨 磊嵬 如 枯龜 」 來 形容 維摩詰 的 塑像 ， 給 讀者 一 種 病態 不 健康 的 感覺 ， 雖然 傳聞 中 維摩詰 有 大法力 ， 「 談笑 可 卻 千熊羆 」 ， 但是 當 大家 跟 他 求證 傳說 中 他 具有 超人 的 法力 時 ， 他 卻 俯首 不 言 ， 「 當 其 在 時 或 問法 ， 俯首 無 言心 自知 」 ， 以致 一直 到 蘇軾 賦詩 的 時候 ， 都 無法 證實 他 的 法力 。 就 詞句 的 結構 來 看 ， 「 談笑 可 卻 千熊羆 」 除了 正面 的 意思 ， 說 他 談笑 間 很 輕鬆 地 就 能 擊退 千熊羆 ， 也 可以 解釋成 維摩詰 在 言語 中 而 不 是 在 行動 上 可以 擊退 千熊羆 的 雙關 意思 ， 弦外之音 就 是 蘇軾 本人 沒法 證實 有關 傳聞 到底 是 真 是 假 。 一般 的 村夫 里婦 顯然 對 他 傳聞 中 的 法力 都 持 懷疑 的 態度 ， 他 的 塑像 在 沒 人 照看 的 情形 之下 便 成 了 野鼠 嘻戲 肆虐 的 場所 ， 「 田翁 里婦 那 肯 顧 ， 時 有 野鼠 銜 其 髭 。 」 詩尾 野鼠 咬斷 維摩詰塑像 髭鬚 的 意象 如同 《 西遊記 》 中 的 孫猴子 在 如來佛 的 掌心 中 方便 ， 隱含 揶揄 諷刺 的 意思 。 結尾 蘇軾 表示 他 見到 維摩詰 的 塑像 時 ， 總會 有 失落感 ， 不 確定 誰 真 能 窺測到 傳聞 中 維摩詰 的 大法力 。 蘇軾 在 這 首 詩 中 雖然 不 直接 攻擊 佛教 的 理論 ， 但是 他 對 有關 佛教 無邊 法力 的 傳聞 誠然 有所 保留 ， 在 證據 欠缺 的 情況 下 ， 不能 衷心 接受 。 鳳翔 飽經 戰亂 ， 景色 受到 相當 大 的 摧殘 ， 以致 當地 山地 缺乏 樹木 ， 水色 也 頗 渾濁 ， 「 有 山禿 如 赭 ， 有 水濁 如 泔 。 」 只有 城 東邊 的 東湖 ， 景色 優雅 ， 可以 跟 蘇軾 的 故鄉 眉州 相比 ： 東湖 吾家 蜀江 上 ， 江水 綠 如 藍 。 爾來 走 塵土 ， 意思 殊 不堪 。 況 當 岐山 下 ， 風物 尤 可慚 。 有 山禿 如 赭 ， 有 水濁 如 泔 。 不 謂 郡城 東 ， 數 步 見 湖潭 。 入門 便 清奧 ， 怳 如 夢 西南 。 泉源 從 高來 ， 隨 流走 涵涵 。 東 去 觸 重阜 ， 盡 為 湖 所 貪 。 但見 蒼石螭 ， 開口 吐 清甘 。 借 汝 腹 中 過 ， 胡 為目眈眈 。 新 荷弄 晚涼 ， 輕棹 極 幽探 。 飄搖 忘 遠近 ， 偃息 遺佩篸 。 深 有 龜 與 魚 ， 淺 有 螺 與 蚶 。 曝晴 復 戲 雨 ， 戢戢 多於 蠶 。 浮沉 無停 餌 ， 倏忽 遽滿 籃 。 絲緡 雖 強致 ， 瑣 細 安足戡 。 聞昔 周道興 ， 翠鳳 棲孤嵐 。 飛鳴 飲 此 水 ， 照 影弄 毿毿 。 至今 多梧桐 ， 合抱 如 彭聃 。 彩羽 無 復見 ， 上 有 鸇搏䳺 。 嗟予生 雖 晚 ， 考古 意所 妉 。 圖書 已 漫漶 ， 猶 復訪 僑郯 。 卷阿詩 可 繼 ， 此 意 久 已 含 。 扶風 古 三輔 ， 政事 豈汝 諳 。 聊 為 湖 上 飲 ， 一 縱醉 後 談 。 門 前 遠行客 ， 劫劫 無留驂 。 問 胡不回首 ， 毋 乃 趁 朝參 。 予 今 正 疏懶 ， 官長 幸見函 。 不辭 日遊 再 ， 行 恐 歲滿 三 。 暮歸還 倒載 ， 鐘鼓 已 韽韽 。 （ 蘇詩 __UNDEF__ 3: 1645 - 47 ） 蘇軾 經常 到 東湖 去 賞 景 ， 不僅 是 因為 當地 景色 優美 ， 同樣 重要 的 是 它 具有 非同尋常 的 歷史 意義 。 相傳 周代 政治 清明 的 時候 ， 鳳鳥 曾經 在 此 停留 ， 「 聞昔 周道興 ， 翠鳳 棲孤嵐 。 飛鳴 飲 此 水 ， 照影弄 毿 毿。 」 蘇軾 當時 在 東湖 所 能 看見 的 不再 是 鳳鳥 ， 而是 互相 爭鬥 的 鷹鳥 ， 「 彩羽 無 復見 ， 上 有 鸇搏䳺 。 」 就此 一 層 歷史 意義 來 看 ， 蘇軾 造訪 東湖 有 追懷 緬思 古代 聖王 的 心意 ， 「 嗟予生 雖 晚 ， 考古 意 所 妉 。 圖書 已 漫漶 ， 猶 復訪 僑郯 。 」 雖說 王道 消失 已 久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爭奪 不已 的 霸道 ， 但是 蘇軾 決心 力挽狂瀾 ， 重建 王道 ， 「 卷阿詩 可 繼 ， 此 意 久 已 含 。 」 根據 詩序 ， 〈 卷阿 〉 這 首 詩 是 召 康公 鼓勵 成王 任用 賢能 ， 「 鳳凰 于飛 ， 翽 翽 其 羽 ， 亦 傅于天 。 藹藹 王多吉人 ， 維君 子命 ， 媚 于 庶 人 。 」 蘇軾 期許 自己 能 如同 召康公 一般 造就 一 個 愛 民 賢能 的 君主 。 蘇軾 崇高 的 政治 理想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了解 的 ， 有 人 會 說 他 歷世 不 深 ， 不 懂 政治 ， 「 扶風 古 三輔 ， 政事 豈 汝 諳 」 ， 蘇軾 並 不 介意 ， 他 知道 王道 不 是 一 夜 之間 就 可以 實現 ， 一 個 執政 推展 王道 需要 恆心 與 毅力 ， 循序漸進 ， 實事求是 ， 方 能 逐步 達成 王道 的 目標 。 蘇軾 因此 在 詩尾 表現出 異常 安閒 的 心態 ： 「 暮歸還 倒載 ， 鐘鼓 已 韽韽 。 」 他 耐心 地 等待 未來 執掌 朝政 實施 王道 的 機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