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不 獨子 亦 頗 。 書 成輒 棄去 , 謬 被 旁人 裹 。 體 勢本闊落 , 結束 入 細 麼 。 子詩 亦 見 推 , 語重 未 敢 荷 。 爾來 又 學射 , 力 薄 愁 官笴 。 多 好 竟 無成 , 不 精安 用夥 。 何當 盡 屏 去 , 萬事 付 懶惰 。 吾 聞 古 書法 , 守駿 莫如 跛 。 世俗 筆 苦驕 , 眾 中 強 嵬騀 。 鍾張 忽 已 遠 , 此 語 與 時 左 。 ( 蘇詩 3: 1737-8 ) 蘇軾 對 書法 的 看法 跟 他 對 詩詞 繪畫 的 看法 一致 , 除了 純熟 的 技巧 之外 , 他 強調 一 個 人 最終 須要 掌握 超越 技巧 之上 神與 意合 的 精神 世界 。 在 詩 的 開頭 蘇軾 很 謙虛 的 說 他 的 書法 不佳 , 但 隨即 他 又 非常 技巧 的 說 世上 沒有 很多 人 比 他 更 了 解 書法 的 藝術 , 「 吾 雖 不 善 書 , 曉 書 莫 如 我 。 」 接著 他 似非而是 的 說 , 只要 一 個 人 懂得 書法 的 道理 , 那 個 人 就 不用 再 練習 寫字 , 「 苟能 通 其 意 , 常 謂 不 學 可 。 」 蘇軾 的 意思 是 一 個 人 如果 真 能 進入 神 與 意合 的 境界 , 他 的 書法 一定 超乎 世俗 , 自然 就 不用 再 練習 寫字 了 ; 此外 , 蘇軾 也 同時 表示 神 與 意合 的 境界 並 不 是 通過 技巧 可以 學到 的 。 一 篇 上乘 的 書法 就 蘇軾 看來 應該 變化多姿 , 而 不 拘泥 於 單一 機械化 的 形式 或 風格 , 正 如同 貌美 的 西施 , 也 有 皺眉頭 的 時候 : 「 貌妍容 有 矉 , 璧美 何妨橢 。 端莊 雜 流麗 , 剛 健含 婀娜 。 」 蘇轍 在 描寫 蘇軾 的 書法 風格 時 說 : 「 吾 兄 自善 書 , 所 取 無 不可 」 , 蘇軾 本人 的 書法 就 是 包含 萬象 , 多彩多姿 。 接下來 蘇軾 就 說 : 「 好 之 每 自譏 」 , 陳新雄 在 《 東坡 詩選析 》 中 把 這 句 話 解成 是 蘇軾 討論 一 個 人 書法 不能 進入 勝境 的 原因 : 「 喜歡 書法 而 常 自責 , 不能 達到 此 一 境地 。 」 如果 蘇軾 真是 在 討論 書法 不 入流 的 原因 , 他 引用 的 理由 就 有些 奇怪 了 , 因為 一 個 人 對 自己 的 作品 不滿 而 產生 自責 的 心理 是 一 種 求 好 的 反應 , 這 種 求 好 的 反應 也 往往 是 一 個 人 努力 改進 的 重要 動力 。 在 一般 情況 下 , 自責 不但 不 是 阻礙 書法 進步 的 原因 , 反而 應該 是 促進 書法 進步 的 原因 。 如果 「 好 之 每 自譏 」 被 解釋成 自責 阻礙 一 個 人 進步 的 意思 , 它 的 涵義 跟 下 一 句 「 不 獨子 亦 頗 」 便 無從 連接 , 上下 兩 句 的 意思 因此 變 得 風馬牛不相及 。 從 全 詩 的 脈絡 來 看 , 「 好 之 每 自譏 」 這 句 話 應該 是 指 蘇軾 自己 , 形容 他 愛好 書法 的 程度 達到 一 種 連 自己 也 覺得 可笑 的 地步 。 蘇軾 進一步 解釋 說 他 所以 提到 愛好 書法 愛好 到 連 自己 都 覺得 好笑 的 程度 , 是 因為 蘇轍 也 愛好 書法 , 不 是 只有 蘇轍 有 如此 的 偏愛 , 「 不 獨子 亦 頗 」 。 蘇軾 所以 會 譏笑 自己 異常 喜愛 書法 , 是 他 認為 世上 還 有 許多 跟 書法 同樣 重要 的 事務 , 甚至 有 比 書法 更 重要 的 東西 , 值得 他 喜好 珍惜 與 重視 , 比如 射箭 即 是 。 所以 蘇軾 並 不 特別 珍惜 自己 的 書法 作品 , 他 每 次 完成 一 篇 書法 作品 便 棄置 不顧 , 倒是 別人 看到 他 的 作品 , 視 如 珍品 , 當即 收藏 起來 。 別人 對 他 的 書法 作品 的 珍視 讓 蘇軾 不免 汗顏 。 為了 避免 讓 別人 把 大好 的 精力 全 用 在 書法 上 , 蘇軾 特別 提醒 大家 射箭 對 捍衛 國土 的 重要性 , 他 以 自己 為 榜樣 , 致力 於 習射 , 「 爾來 又 學射 」 。 但是 在 宋朝 重文輕武 的 政策 之下 , 蘇軾 一 個 文官 可 做 的 有限 , 練習 的 時間 也 不能 太多 , 所以 他 在 詩 的 註 裡 說 官府 規定 一 個 人 練習 射箭 , 一 次 得 射完 十二 枝 箭 , 才 算 達到 標準 , 蘇軾 一 次 只 能 射 十一 枝 , 「 力 薄 愁 官 笴 」 , 蘇軾 因此 很 謙虛 的 責怪 自己 , 聲稱 他 喜好 的 事務 太多 , 不 專心 , 因此 箭術 不佳 , 「 多 好 竟 無成 」 。 其實 , 蘇軾 並 不 是 箭術 不 精 , 而是 沒有 足夠 的 耐力 與 體力 , 在 先天 不足 、 後天 失調 的 大 政治 環境 中 , 就 蘇軾 來 看 , 一 個 人 力量 足 , 一 次 能 射 十二 枝 , 固然 重要 , 但 更 重要 的 應該 是 精準 , 「 不 精安 用夥 」 。 如果 勉強 射 而 射 不 到 目標 , 還不如 不 射好 , 「 何當 盡 屏 去 , 萬事 付 懶惰 。 」 在 這裡 「 懶惰 」 一 詞 並 不 是 尋常 所 說 的 不 努力 的 意思 , 而是 以 悠閒 寬緩 的 方式 與 心態 來 處理 須要 費心 突破 的 課題 , 蘇軾 自己 根據 蘇轍 的 描述 是 一年到頭 都 勤於 習 箭 的 有心人 , 「 終歲 惟 箭笴 」 , 他 不會 有 失敗 便 放棄 的 想法 , 蘇軾 了 解 培養 體能 不 是 一蹴而就 的 事 , 而 須要 按部就班 , 持之以恆 。 蘇軾 在 此 詩 中 用 「 懶惰 」 一 詞 一方面 也 有 鼓勵 他 弟弟 的 意思 , 因為 蘇轍 在 他 的 詩 中 說 「 余 雖 繆 學 文 , 書 字 每 慵 墮 」 。 蘇軾 勸 他 弟弟 不要 心急 , 當 緩 則 緩 , 凡事 順其自然 。 就 蘇軾 來 看 , 詩詞 、 繪畫 及 書法 都 是 一 個 人 心神 的 自然 流露 , 勉強 不得 , 世間 一般 的 書法 , 就 他 觀察 所得 毛病 就 在於 牽強 不 自然 : 「 世俗筆 苦驕 , 眾 中 強嵬騀 。 」 蘇軾 的 箭術 相當 高明 , 不僅 在 〈 次 韻子 由 聞予 善射 〉 中 可 證實 , 同時 在 約略 同 一 時間 寫 的 〈 凌虛臺 〉 中 也 可 看出 : 才 高多 感激 , 道 直 無 往還 。 不 如此 臺 上 , 舉酒 邀 青山 。 青山 雖 云遠 , 似 亦 識 公顏 。 崩騰 赴 幽賞 , 披豁 露天慳 。 落日 銜 翠壁 , 暮雲 點 煙鬟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