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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 事 使 他 憎恨 人生 , 他 以 詩人 的 恣意 任性 , 全心全意 地 憎恨 人生 。 他 最 恨 女人 , 他 稱 她們 「 狐狸精 」 。 他 對 男人 的 感情 多少 有點 不同 , 他 可憐 他們 。 「 每 一 個 男人 豈不 聽任 這 個 或 那 個 狐狸精調 排 他 的 生活 嗎 ? 」 他 問 。 在 溫士堡 , 無 人 注意 沃許. 威廉 以及 他 對於 人們 的 憎恨 。 有 一 回 , 銀行家 太太 懷特 夫人 向 電報 公司 提 意見 , 說 是 溫士堡 電報局 骯髒 而且 惡臭 , 可是 她 提 的 意見 毫無 結果 。 無論 這裡 那裡 , 總 有 人 尊敬 這 電報員 , 這樣 的 人 本能 地 感到 : 沃許 內心 有 一 種 熾烈 的 憤怒 是 針對 他 所 不 敢 憤 不 敢 怒 的 事物 的 。 沃許 在 街 上 走過 時 , 這樣 的 人 出於 本能 對 他 致敬 , 擎起 帽子 或是 向 他 鞠躬 。 管理 著 橫貫 溫士堡 那 條 鐵路 的 電報員 的 督察長 , 便有 這 種 感覺 。 他 把 沃許 .威廉安 插 在 溫士堡 默默無聞 的 電報局 裡 , 以免 辭掉 他 , 並且 有意 讓 他 在 這 個 職位 上 留任 下去 。 他 接到 銀行家 太太 提 意見 的 信 時 , 把 信 撕 了 , 不 快 地 哈哈 大笑 。 由於 某 種 理由 , 他 撕信 時 想起 了 自己 的 妻子 。 沃許 . 威廉 一度 有 過 妻子 。 當 他 還 是 個 年輕人 時 , 他 在 俄亥俄州 達頓城 娶 了 一 個 女子 。 這 女子 頎長 而 苗條 , 生 著 藍 眼睛 和 黃 頭髮 。 沃許 自己 是 一 個 美貌 青年 , 他 對於 這 女子 的 愛 , 其 執著 正 如 他 後來 對於 一切 女人 的 恨 。 溫士堡 只 有 一 個 人 知道 沃許. 威廉 之所以 在 外形 和 性格 上 全 都 變 得 醜陋 的 故事 。 有 一 回 , 他 把 故事 講給 喬治 . 威拉德 聽 了 ; 當時 是 這樣 講起 這 個 故事 來 的 : 喬治.威拉德 在 一 天 黃昏 和 蓓爾 . 卡彭特 散步 , 她 是 一 個 修飾 女帽 的 工人 , 在 凱特 . 麥克休 夫人 所 開 的 女帽店 裡 工作 。 這 年輕人 和 這 女子 並 不 是 在 戀愛 , 實際 上 , 她 有 一 個 求婚 者 在 埃德 . 格里菲思 酒吧 工作 , 不過 當 他們 在 樹 下 散步 時 , 他們 偶然 擁抱 一下 罷了 。 夜色 和 他們 的 思想 , 勾起 了 他們 內心 的 某 種 情愫 。 在 回到 大街 上 去 時 , 他們 經過 火車站 旁 的 小 草坪 , 看見 沃許. 威廉 在 樹 下 的 草地 上 , 顯然 睡著 了 。 第二 天 黃昏 , 電報員 和 喬治 . 威拉德 一起 散步 。 他們 沿 鐵路 走去 , 在 鐵軌 旁邊 一 堆 腐朽 的 枕木 上面 坐 了 下來 。 電報員 把 他 那 關於 憎恨 的 故事 告訴 這 年輕 的 記者 , 便是 在 這 個 時候 。 也許 有 十二 、 三 次 , 喬治.威拉德 和 這 住在 他 父親 旅館 裡 的 古怪 畸形 的 人 , 幾乎 要 談起 話 來 了 。 這 年輕人 看見 那 斜眼 醜 臉 凝視 著 這 旅館 的 餐室 , 心 裡 好奇 得 要命 。 他 所 看到 的 、 隱藏 在 這 凝視 的 眼睛 裡 的 某 種 東西 告訴 他 : 這 個 對 別人 無話可說 的 人 , 倒 有 些 話 要 同 他 說 。 夏天 晚上 , 坐 在 那 堆 枕木 上 , 他 巴巴地 等 他 開口 。 電報員 保持 緘默 , 似乎 改變 了 講話 的 主意 時 , 喬治 便 設法 引起 話頭 。 「 你 結 過 婚 沒有 , 威廉 先生 ? 」 他 開言道 , 「 我 想 , 你 是 結 過 婚 的 , 可 你 的 妻子 死 了 。 是 不 是 這樣 ? 」 沃許 . 威廉 吐出 一連串 下流 的 咒罵 。 「 是 的 , 她 是 死 的 , 」 他 同意 道 。 「 她 是 死 的 , 正 如 一切 女人 都 是 死 的 。 她 是 個 行屍走肉 , 在 男子 的 眼前 走動 著 , 世界 便 因為 她 的 出現 而 弄得 一塌糊塗 。 」 那 人 咄咄 逼視 著 小 青年 , 臉 憤怒 得 發紫 。 「 你 的 頭腦 裡 可 不要 存 什麼 傻 念頭 , 」 他 命令 道 。 「 我 的 妻子 , 她 是 死 的 ; 是 的 , 確然 的 。 我 告訴 你 , 一切 女人 都 是 死 的 , 我 的 母親 , 你 的 母親 , 在 女帽 店 裡 做 事 的 、 我 看見 你 昨天 和 她 散步 的 、 那 個 高大 黝黑 的 女人 — — 她們 大家 , 她們 都 是 死 的 。 我 告訴 你 , 她們 自有 某 種 腐敗 的 品性 。 我 結 過 婚 , 的確 。 我 的 妻子 , 在 嫁給 我 之前 便是 死 的 。 她 是 一 個 卑污 的 東西 , 養 她 出來 的 是 一 個 更加 卑污 的 女人 。 她 是 上天 遣來 搞 得 我 的 生活 不堪 忍受 的 一 件 東西 。 我 是 一 個 傻瓜 , 你 看得出來 嗎 , 就 像 你 現在 一樣 的 一 個 傻瓜 , 所以 我 , 竟 娶 了 這 女人 。 我 但願 看到 男人 開始 稍稍 明白 女人 的 真相 。 女人 是 上天 遣來 阻止 男人 把 世界 弄得 有 價值 的 。 這 是 造化 的 詭計 。 啊 ! 生 著 柔軟 的 手 和 蔚藍 的 眼睛 的 女人 們 , 她們 是 像 蛇 一樣 爬行 扭動 著 的 妖物 。 看到 女人 我 就 厭惡 。 我 不 明白 我 為什麼 不 見 一 個 女人 殺 一 個 。 」 面目可憎 的 老人 眼 中 燃燒 的 光 , 一半兒 把 喬治.威拉德 嚇唬住 了 , 可 也 把 他 迷惑 上 了 , 喬治 .威拉德 傾聽 著 , 好奇心 如焚 。 黑暗 到來 , 他 探身 向 前 , 竭力 要 看看 那 說話人 的 臉兒 。 黑暗 四合 , 他 再 也 不能 看見 那 紫色 的 傲然 的 臉 和 燃燒 著 的 眼睛 時 , 一 種 奇怪 的 幻想 襲上 他 的 心頭 。 沃許. 威廉 用 低沉 平穩 的 調子 說話 , 使得 他 的 話 似乎 更加 可怕 。 在 黑暗 中 , 這 年輕 的 記者 想像 自己 坐 在 枕木堆 上 , 坐 在 一 個 頭髮 烏黑 、 眼睛 烏黑 閃亮 的 漂亮 青年 身旁 。 沃許.威廉 , 這 面目可憎 的 人 , 講 著 他 的 憎恨 的 故事 , 聲音 中 自有 某 種 幾乎 是 美麗 的 東西 。 這 溫士堡 的 電報員 , 坐 在 黑暗 中 的 枕木堆 上 , 變成 詩人 了 。 憎恨 使 他 達到 詩情 橫溢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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