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922 in text YL2014135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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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不 知 山 上 的 動物 們 如何 度過 颱風夜 。 倒是 多 了 幾 位 來自 遠方 的 訪客 , 兩 隻 環頸珩 和 幾 隻 不 知名 的 海鳥 , 停泊 於 營地 前 草地 上 養精蓄銳 , 從 牠們 無力 鼓動 翅膀 來 看 , 應該 也 是 飽受 風雨 摧殘 。 回到 研究站 , 著實 被 眼前 的 景象 嚇 得 目瞪口呆 。 研究站 已經 不 像 是 個 房子 或 工寮 , 而是 荒廢 已 久 的 鬼屋 , 也 像 我 記憶 中 的 南海 難民屋 一樣 , 整個 屋身 傾斜 , 搖搖欲墜 。 正面 的 牆 都 沒有 了 , 只 剩 三 張 鐵皮 單薄 地 趴 著 , 從 外頭 可以 一清二楚 地 看見 裡頭 。 門 還 在 , 卻 被 卡住 打 不 開 。 屋頂 上 的 雨布 被 掀到 一角 , 露出 散亂 一 片 的 芒草 , 活像 個 爆炸頭 。 屋 前 幾 棵 五十 歲 以上 的 老 桃樹 及 梅樹 , 都 被 攔腰 吹斷 , 旗桿 也 垂躺 地 上 。 樹 上廁所 的 樹冠 不見了 , 當然 門 、 扶手 、 棧橋 也 都 被 吹掉 。 第一 次 有 「 難民 」 的 感覺 , 算得上 是 受災戶 , 讓 人 哭笑不得 。 今天 我們 仍 需要 一 個 可以 躲雨 、 睡覺 的 地方 , 但 附近 看來 也 無 處 可 去 , 到處 都 是 落枝 , 何時 禍 又 從天而降 也 不 知道 。 別 無 選擇 地 再次 爬上 屋頂 , 把 被 吹走 的 雨布 勉強 拉回 原位 , 起碼 , 這樣 還可以 讓 我們 避避 小風雨 。 我們 中午 不 到 便 鑽入 睡袋 補眠 , 卻 擔心 害怕 房子 隨時 會 垮下來 。 我 也 考量 著 是否 要 試用 對講機 和 外界 溝通 , 但 夥伴 卻 提醒 我 可能 會 有 誤傳 的 風險 , 若 報 平安 變成 「 傳山 難 」 , 豈不 烏龍 ! 下午 四點 的 收音機 , 傳來 解除 陸 上 颱風 警報 和 隨之 而 來 的 豪雨 。 趁著 雨勢 稍 停 的 片刻 , 我 一 人 獨自 外出 探 路 。 原本 蓊鬱 的 森林 , 如今 宛如 剛 遭逢 世界 大戰 , 樹冠層 的 樹枝葉 幾乎 都 掉落到 地面 上 , 橫七豎八 的 樹枝 、 落葉 把 地面 鋪成 一 層 毛茸茸 的 綠色 地毯 。 到 大分 吊橋 的 這 一 小 段 路 上 , 行走 不易 外 , 對岸 也 多 了 好幾 處 崩壁 。 日據 古道 東段 狀況 最 好 的 大分 吊橋 , 如今 橋頭 的 四 根 樑柱 全 都 倒塌 , 吊橋 扭曲成 S形 。 看 著 橋 下 混濁 的 滔滔 洪水 , 我 竟然 不 敢 過 橋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不 敢 走 吊橋 。 踏 著 沉重 的 步伐 回 研究站 , 我 憂心忡忡 , 至 此 完全 打消 背 鐵筒 到 新康 的 念頭 。 回家 是 唯一 的 念頭 , 我 思索 著 如何 平安 下山 。 二十四日 仍 有 豪雨 特報 , 但 雨勢 稍減 , 雨 時下 時 停 ; 雲層 卻 仍 厚 , 遠方 的 山 總 在 雲霧 飄渺 間 。 早上 趁著 沒 雨 , 把 雨布 上 多餘 的 繩索 解下來 , 預備 回家 的 路 上 可能 會 派上用場 。 夥伴 們 躺 在 略為 傾斜 的 通鋪 上 看 小說 、 雜誌 , 我 則 抄寫 著 那 幾 頁 快 爛掉 的 一百 句 英文 諺語 。 中午 為了 簡單 起見 , 滷 了 一 鍋 燒酒雞 , 但 沒有 雞 , 只有 臘肉 、 麵輪 、 木耳 、 高麗菜乾 , 夠 我們 吃上 好幾 餐 。 為了 進一步 確認 回家 的 路況 , 我 一 人 趁 中午飯 後 再 出去 探勘 ; 不 想 讓 夥伴 冒險 , 於是 告知 若 兩 小時 之後 我 仍 未 回 , 再 出去 找 我 。 回到 大分 橋頭 , 我 鼓起 勇氣 跨 向 溼 滑 的 吊橋 橋板 , 橋 下 的 水滔滔 如 昨日 , 感覺 就 在 腳底 。 我 心想 , 若 掉下去 , 就 什麼 都 「 沒 了 」 , 命 如此 單薄 , 身邊 之 物 又 有 什麼 好 計較 呢 ! 黑熊 野外 調查 至今 二 年 又 二 個 月 , 能 讓 我 在 進入 尾聲 之 際 有 此 醒悟 , 何嘗 不 是 天 外 來 的 弦音 。 我 一步步 小心翼翼 地 走 著 , 一 塊 木板 的 鐵釘 鬆 了 , 我 一 腳 踩空 , 驚魂 未定 之餘 , 趕緊 把 腳 縮回 。 好不容易 到 了 對岸 , 映入 眼簾 的卻 是 一 道 白茫茫 的 大 瀑布 , 溪 旁 還 有 幾 棵 樹根 朝 天翻 的 大二 葉松 , 面目 猙獰 如 屍骨 一般 。 平常 這 只 是 條 小 溪澗 而已 ! 望 著 這 條 白 滔滔 的 巨流 、 一片片 的 崩塌地 , 以及 柔腸寸斷 的 古道 , 回家 的 路 將 會 比 我 想像 困難 。 第一 次 這麼 喜歡 收音機 ; 夥伴 們 躺 在 床 上 聽 阿郎 的 八點 知音 時間 , 它 讓 我們 暫時 忘 了 自己 的 難民 身分 , 以及 回家 的 路 。 目前 為止 , 都 還 沒有 聽到 山羌 叫 、 黃嘴角鴞 及 飛鼠 的 夜鳴 或 其他 鳥鳴 。 除了 有 雨燕 穿梭 天際 和 來自 海 上 的 五 位 訪客 之外 , 林子 好像 廢墟 般 , 靜 得 出奇 。 還好 夜間 還 有 幾 聲 蟲鳴 , 但 天 上 沒有 星星 … … 。 朝思暮想 的 「 碧力思 」 二十五日 的 天空 終於 出現 一 抹 藍天 , 是 上路 的 時候 了 。 我們 為 原本 僅 需 一 至 半 天 的 行程 ( 大分 至 新康 ) , 準備 了 三 天 的 糧食 , 還 有 繩索 、 鋤頭 、 鋸子 , 以及 平常 下山 不會 攜帶 的 地圖 。 原先 召喚 我們 至 此 的 鐵桶 陷阱 , 當然 不 背 了 。 回家 ( 山 下 的 家 ) 是 唯一 的 路 。 我們 好像 來到 了 一 個 完全 陌生 的 地方 , 長期 走出來 的 山徑 , 被 東倒西歪 的 倒木 、 斷枝 遮蓋 , 無法 辨識 。 路況 相當 差 , 每 一 步 都 得 聚精會神 , 真是 如 臨 深淵 , 如履薄冰 。 一 路 上 不時 得 披荊斬棘 、 鑽洞 、 溯 河 、 爬倒木 、 攀岩 , 無所不用其極 地 過關斬將 , 不 知道 下 一 個 難關 又 會 在 哪兒 出現 。 到 新康 前 的 十號 、 九號橋 還 安在 嗎 ? 我們 憑著 方向感 , 穿梭 於 這 滿佈 屍骸 、 令 人 驚心動魄 的 森林 。 此時 歸心似 箭 , 只要 想到 踏出 的 每 一 步 都 會 縮短 與 家 的 距離 , 就 顧不得 所有 的 阻斷 , 奮不顧身 地 咬緊 牙根 前行 。 好不容易 爬上 多 美麗 的 稜線 後 , 沿途 將 陷阱 上 的 踏板 收 起來 , 打算 就此 結束 積分為 零 的 黑熊 捕捉 季 。 下午 兩點半 , 再 下切 一 、 二十 公尺 便 回到 多 美麗 的 日據 古道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