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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 病狂 , 意行 無 坎井 。 有如 醉 且 墜 , 幸未 傷輒 醒 。 從 今 得 閑暇 , 默坐 消日永 。 作詩 解子憂 , 持用 日 三 省 。 近別 不 改容 , 遠別 涕 沾 胸 。 咫尺 不 相見 , 實 與 千里同 。 人生 無 離別 , 誰 知 恩愛重 。 始 我 來 宛丘 , 牽衣舞 兒童 。 便 知 有 此 恨 , 留 我 過 秋風 。 秋風 亦 已 過 , 別 恨終 無窮 。 問 我 何 年 歸 , 我 言歲 在 東 。 離合 既 循環 , 憂喜疊相 攻 。 語 此 長 太 息 , 我 生 如 飛蓬 。 多 憂髮 早白 , 不見 六一 翁 。 ( 蘇詩 3: 1801 -4 ) 蘇軾 有 一 個 錯覺 , 他 以為 離開 京師 之後 , 他 的 日子 會 變 得 比較 清閒 , 如同 在 仁宗 或 英宗 的 太平 時代 , 「 從 今 得 閑暇 , 默坐 消日 永 」 ; 但是 自 新法 實施 以後 , 南方 第一 大都會 杭州 首當其衝 , 為 施行 新政 的 重點 城市 , 蘇軾 要 處理 的 政務 因此 較 往日 不但 不見 少 , 反而 變 得 繁重 無比 。 但是 無論 政治 情況 如何 惡劣 , 蘇軾 有 勇氣 與 毅力 承受 重擔 , 他 詩 的 結尾 表示 他 開懷 向 前 的 決心 : 「 多 憂髮 早白 , 不 見 六一 翁 」 , 蘇軾 自信 他 不會 像 他 恩師 歐陽修 一般 憂心忡忡 的 消沉 下去 。 十月 二日 , 蘇軾 在 旅途 上 接近 渦口 的 時候 遭遇 大 風 , 決定 在 附近 的 港灣 裡 先 避 個 風 , 等 風平浪靜 以後 再 繼續 前行 : 十月 二日 將 至 渦口 五里所 遇 風 留宿 長淮 久 無 風 , 放意 弄 清快 。 今朝 雪浪滿 , 始 覺 平野隘 。 兩 山 控吾 前 , 吞吐 久 不 嘬 。 孤舟 繫桑本 , 終夜舞 澎湃 。 舟人 更 傳呼 , 弱 纜恃 菅蒯 。 平生 傲憂患 , 久 矣 恬 百怪 。 鬼神 欺 吾 窮 , 戲 我 聊 一 噫 。 瓶 中 尚 有 酒 , 信命 誰 能 戒 。 ( 蘇詩 3: 1804-5 ) 蘇軾 對 淮河 突起 大 風 打斷 他 的 行程 的 感覺 , 如同 十四 年 前 嘉祐 二年 (1057) 他 北上路 經 新灘 遭到 風 雪 而 中斷 他 的 行程 的 感覺 , 兩 者 大體 相似 , 都 是 隨遇而安 , 毫無 焦慮 的 心態 : 「 平生 傲憂患 , 久 矣 恬 百怪 」 。 只 是 這 次 蘇軾 在 經歷 了 甚多 挫折 以後 , 比 十四 年 前 他 寫 〈 新灘 阻風 〉 的 時候 要 成熟 許多 , 他 對 邪惡 的 本質 有 了 更深 一 層 的 認識 , 知道 宇宙 中 有的 鬼神 對 人 並 不一定 總是 保持 友善 的 態度 , 「 鬼神 欺 吾 窮 , 戲 我 聊 一 噫 」 , 但是 即使 世間 有 邪靈 與 他 為敵 , 蘇軾 也 依然 能 秉持 他 正直 的 原則 , 過 著 隨遇而安 的 生活 , 「 瓶 中 尚 有 酒 , 信命 誰 能 戒 」 , 不 為 世間 邪惡 的 勢力 所 脅迫 。 從 渦口 到 濠州 的 時候 , 蘇軾 稍事 停留 , 觀賞 了 附近 一些 名勝古蹟 , 包括 項羽 的 愛妾 虞姬 的 墓地 , 發出 強烈 的 感嘆 : 濠州 七絕 . 虞姬 墓帳 下 佳人 拭淚痕 , 門 前 壯 士氣 如雲 。 倉黃 不負 君 王 意 , 只有 虞姬 與 鄭君。 ( 蘇詩 __UNDEF__ 3: 1810 ) 虞姬 在 項羽垓 下 棄 她 突圍 之後 , 自刎 而 死 , 鄭榮 在 項羽 死 後 , 拒絕 遵循 漢朝 的 命令 , 這 兩 個 忠心 人物 是 蘇軾 讚許 的 對象 , 也 是 蘇軾 此時 對 神宗 心態 的 自我 寫照 , 詩尾 「 只 」 字 暗示 蘇軾 個人 不顧 生死 堅持 理想 的 毅力 與 決心 。 當 蘇軾 從 濠州 出發 , 進入 泗州 的 時候 , 河面 又 起 大 風 , 蘇軾 的 船隻 再度 停航 。 蘇軾 在 當地 逗留 , 遊賞 景點 的 時候 寫 了 下面 一 首 相當 有名 的 詩 : 泗州 僧伽塔 我 昔 南行舟 繫汴 , 逆風 三 日 沙吹面 。 舟人 共 勸禱 靈塔 , 香火 未 收旗腳轉 。 回頭 頃刻 失 長橋 , 卻 到 龜山 未 朝 飯 。 至 人 無心 何 厚薄 , 我 自懷 私欣 所 便 。 耕田 欲 雨刈 欲 晴 , 去 得 順風 來者 怨 。 若使 人人 禱輒 遂 , 造物 應 須日千變 。 今 我 身世 兩 悠悠 , 去 無 所 逐來 無戀 。 得 行固願 留 不 惡 , 每 到 有 求 神 亦 倦 。 退 之 舊云 三百 尺 , 澄觀 所 營 今 已 換 。 不 嫌 俗士 污丹梯 , 一 看 雲山 繞 淮甸 。 ( 蘇詩 3: 1812-3 ) 五 年 前 當 蘇軾 護送 他 父親 的 靈柩 回 鄉 的 時候 , 狂風 突作 , 阻撓 了 他們 船隻 的 行程 , 船主 建議 蘇軾 向 僧伽塔 的 神靈 祈禱 , 請求 神靈 將 逆風 轉變成 順風 , 讓 他們 能 安然 繼續 他們 的 航程 。 蘇軾 應 了 船主 的 請求 , 禱告 似乎 立即 奏效 , 他們 順利 地 繼續 他們 的 航程 。 蘇軾 如今 回想 , 當時 他 祈求 順風 , 對 他們 有利 , 可是 對 迎面 而 來 的 船隻 卻 會 造成 干擾 , 如此 他 的 禱告 只 顧到 自己 , 而 忽略 了 對 別人 所 可能 造成 的 妨害 , 因此 他 決定 順其自然 , 「 去 無 所 逐來 無戀 」 , 不 希望 因 自己 的 私心 而 妨害 別人 。 在 這 五 年 期間 , 蘇軾 的 心靈 顯然 不斷 的 成長 , 他 變 得 更為 成熟 , 更 能 為 他人 著想 , 也 更 能 泰然 應付 逆境 。 當 水面 平靜 以後 , 蘇軾 離開 泗州 , 一路 安然無事 駛抵 洪澤 ; 但是 當 蘇軾 再 從 洪澤 前行 的 時候 , 水面 又 起 了 大 風 , 蘇軾 應景 寫 了 下面 一 首 詩 : 發 洪澤 中途 遇 大 風 復 還 風浪 忽 如此 , 吾 行 欲 安歸 。 掛帆 卻 西邁 , 此 計 未為 非 。 洪澤 三十里 , 安流 去 如 飛 。 居民 見 我 還 , 勞問 亦 依依 。 攜 酒 就 船 賣 , 此 意厚莫違 。 醒來 夜 已 半 , 岸木聲 向微 。 明日 淮陰市 , 白魚 能 許肥 。 我 行 無 南北 , 適意 乃 所 祈 。 何勞 弄 澎湃 , 終夜 搖 窗扉 。 妻孥 莫憂色 , 更 典篋 中衣 。 ( 蘇詩 __UNDEF__ 3: 1815 -6 ) 在 困境 的 時候 , 蘇軾 利用 機會 賦詩 , 對 他 來說 不僅 是 一 種 消閒活動 , 同時 在 精神 上 也 有 一 種 寄託 昇華 的 作用 。 他 的 妻子 家人 在 大 風 頻頻 來襲 的 情況 下 難免 會 顯出 憂心忡忡 的 光景 , 蘇軾 不但 不能 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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