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 除夜韻 〉 ， 很 清楚 地 顯示 他 對 陶淵明 不以為然 的 看法 ： 「 我 笑 陶淵明 ， 種秫 二 頃 半 。 婦言 既 不 用 ， 還 有 責子 歎 。 無 絃 則 無 琴 ， 何必 勞撫 玩 。 我 笑 劉伯倫 ， 醉髮 蓬茆散 。 二 豪苦不納 ， 獨 以 鍤 自 拌 。 既 死 何 用 埋 ？ 此 身 同 夜 旦 。 孰 云 二 子 賢 ？ 」 （ 蘇詩 4: 2110 -1 ） 。 蘇軾 以為 陶淵明 和 劉伶 兩 個 人 都 有 做作 之 嫌 ， 陶淵明 彈 無絃之琴 ， 劉伶 駕車 出遊 ， 要 僕人 拿 著 鍤跟 在 車 後 ， 等 他 一 死 就 當地 把 他 埋 了 ， 他們 都 不 算 什麼 賢人 。 蘇軾 獻身 政治 的 情懷 在 熙寧 九年 （1076） 中秋節 所 寫 的 〈 水調 歌頭 〉 一 詞 中 顯現 得 更加 清楚 ： 丙辰 中秋 ， 歡飲達旦 ， 大醉 ， 作 此 篇 ， 兼 懷子 由 。 明月 幾時 有 ？ 把 酒 問 青天 。 不 知 天 上 宮闕 ， 今夕 是 何 年 。 我 欲 乘 風 歸去 ， 唯恐 瓊樓 玉宇 ， 高處 不勝 寒 。 起舞 弄 清影 ， 何似 在 人間 。 　 轉 朱閣 ， 低綺戶 ， 照 無眠 。 不 應 有 恨 ， 何 事長 向 別 時 圓 。 人 有 悲歡離合 ， 月 有 陰晴 圓缺 ， 此 事 古難全 。 但願 人 長久 ， 千里 共嬋娟 。 李國文 在 《 李國文 說 宋 》 一 書 中 說 ： 「 中國 文人 寫 中秋 的 詩詞 很多 ， 最 膾炙人口 的 莫過於 蘇軾 的 〈 水調 歌頭 〉 。 」 __UNDEF__ 雖然 一般 中國人 對 蘇軾 的 〈 水調 歌頭 〉 都 相當 熟悉 ， 但是 嘗試 分析 詞 中 深意 的 人 不 多 。 蘇軾 〈 水調 歌頭 〉 的 讀者 一般 都 把 這 首 詞 解成 是 位居 高位 所 必 有 的 隱患 ， 如 李國文 說 ： 「 『 我 欲 乘 風 歸去 ， 唯恐 瓊樓 玉宇 ， 高處 不勝 寒 』 ， 幾乎 成為 身居 高位 者 的 自警語 。 」 這 種 讀法 依 筆者 的 淺見 跟 詞 的 原意 有些 出入 ， 因為 蘇軾 的 理想 就 是 希望 能夠 施展 他 濟世 助人 的 抱負 ， 而 在 他 的 時代 ， 一 個 儒者 要 達到 此 一 目標 ， 就 只有 取得 高位 ， 進入 政治 的 權力 中樞 。 當然 ， 在 向 前 邁進 的 過程 中 ， 一 個 人 自然 可能 經歷到 危機 四伏 的 驚險 狀況 ， 但是 蘇軾 應該 不會 因 危險 而 變 得 心寒 。 此外 ， 因為 蘇軾 在 詞 中 用 了 「 天 上 宮闕 」 來 形容 月亮 ， 隨後 便 用 「 人間 」 跟 月宮 相對 ， 「 何似 在 人間 」 ， 如果 月宮 是 影射 宋廷 ， 「 人間 」 就 無法 解釋 影射 什麼 了 ， 所以 蘇軾 〈 水調 歌頭 〉 中 的 月亮 並非 指 的 是 宋室 的 朝廷 ， 而是 應該 是 傳說 中 的 月宮 仙境 。 __UNDEF__ 這 首 詞 的 開頭 頗 耐人尋味 。 蘇軾 在 歡飲 之 際 ， 突然 問 了 兩 個 玄妙 的 問題 ： 到底 月亮 是 什麼 時候 出現 的 ？ 相傳 在 月亮 上 的 天宮 今年 又 是 什麼 年頭 ？ 如果 把 開頭 的 幾 句 話 解成 宋廷 ， 這 首 詞 的 意思 就 會 顯得 牽強 難解 ， 只有 把 月亮 解成 超越 世間 的 仙境 時 ， 蘇軾 〈 水調 歌頭 〉 開頭 的 幾 句 話 才 不僅 顯得 雋永 有趣 ， 而且 含有 超越 人世 永恆 的 深意 。 蘇軾 所以 會 問 那 兩 個 問題 ， 從 表面 上 來 看 ， 他 似乎 對 天宮 趣味 盎然 ： 「 我 欲 乘 風 歸去 」 。 蘇軾 用 「 乘風 歸去 」 這 四 個 字 來 暗示 他 原來 可能 是 從 天 上 下凡 的 ， 所以 似乎 理當 回去 。 但是 詞 的 下 片 立刻 表明 他 對 天宮 並 沒 很 大 的 興趣 ， 他 特別 用 了 「 寒 」 這 個 字 來 描寫 天宮 ； 相傳 中 不 食 人間烟火 的 神仙 世界 對 蘇軾 來 說 高高在上 ， 遠離 世間 ， 欠缺 對 人世 的 熱情 與 熱心 ： 「 唯恐 瓊樓 玉宇 ， 高處 不勝 寒。 」 因為 這 個 緣故 ， 蘇軾 覺得 留在 人情味 濃厚 的 人世 應該 比 回到 冷漠 的 天界 好 得多 ， 所以 他 還是 選擇 留在 人間 ： 「 起舞 弄 清影 ， 何似 在 人間 。 」 本 書 上文 提到 蘇軾 在 三 年 前 寫 〈 上元 過 祥符僧 可 久房 蕭然 無 燈火 〉 的 詩句 「 一 室 清風 冷 欲 冰 」 時 ， 同樣 用 寒冷 的 感覺 來 描寫 佛教 的 出世 思想 ， 蘇軾 對 仙境 的 故事 ， 如同 他 對 佛教 出世 的 說法 ， 同樣 有 扞格不入 的 感覺 。 此 一 感覺 在 十二 年 以後 蘇軾 寫 〈 書王定國 所 藏 煙江疊嶂圖 〉 中 的 詩句 「 桃花 流水 在 人世 ， 武陵 豈必 皆 神僊 」 仍然 沒有 改變 ， 他 愛人 濟世 的 入世 想法 始終 屹立不搖 ， 主導 他 的 思想 行為 。 人世間 雖 有 悲歡離合 、 不 得意 的 時候 ， 但 蘇軾 以為 只要 一 個 人 常 存 祝福 他人 的 心 ， 這 種 愛心 可以 克服 所有 的 困境 ： 「 但願 人 長久 ， 千里 共 嬋娟 。 」 他 雖然 不能 跟 他 弟弟 在一起 ， 但是 只要 他們 都 健在 ， 能 不斷 為 政治 理想 共同 奮鬥 ， 即使 他們 遠隔千里 ， 他們 的 心靈 仍然 能夠 互相 溝通 。 蘇軾 在 密州 任職 一 段 期間 之後 ， 知 青州 的 向京 、 陳薦 、 提舉 李孝孫 、 權京東路 轉運 副使 王居卿 等 先後 舉薦 蘇軾 任 中央 要職 ， 王安石 當時 仍然 在 京 掌權 ， 否決 了 所有 推薦 蘇軾 晉升 的 建議 ， 神宗 也 沒 什麼 反應 。 熙寧 九年 （1076） 十月 ， 在 眾人 交相 指摘 之下 ， 王安石 終於 罷相 。 王安石 罷相 之後 不久 ， 十一月 京東東路 安撫使 、 知青州 的 蘇澥 推薦 蘇軾 任 侍從 ； 熙寧 十年 （1077） 正月 ， 樞密直 學士 陳襄 也 跟著 推薦 蘇軾 任 館職 ： 「 子史 百氏 之 書 ， 無 所 不 覽 ， 文詞 美麗 ， 擅於 一時 ， 居官 敏恕 ， 尤通 政事 。 」 神宗 還是 都 不 應 ， 很 顯然 王安石 、 呂惠卿 中傷 蘇軾 的 話 已經 深植 於 神宗 的 腦海 之中 ， 對 蘇軾 在 神宗 心目中 的 地位 造成 了 無可 彌補 的 傷害 。 第十七 章 　 兩敗俱傷 呂惠卿 入相 以後 ， 趾高氣揚 ， 一心 想 獨霸 朝局 ， 便 開始 鞏固 他 的 權位 。 為了 防止 王安石 返回 朝廷 ， 也 為了 報復 ， 他 決定 向 素來 跟 他 對 敵 的 王安石 的 弟弟 王安國 開刀 。 鄭俠 因為 是 王安石 的 得意 門生 ， 跟 王安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