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 是 庶幾 能 明 吾 學者 。 』 」 蘇洵 教子 心切 ， 嚴謹 督促 他們 的 課業 ； 蘇洵 對 他們 認真 的 教導 ， 從 蘇軾 晚年 做夢 有時 都 還 夢 著 他 幼年 的 功課 可以 想見 ： 「 夜夢 嬉游 童子 如 ， 父師 檢責 驚走書 ； 計功 當畢 春秋 餘 ， 今 乃 粗 及 桓莊 初 。 怛然 悸寤 心 不 舒 ， 起坐 有如 掛 鈎魚 。 」 蘇氏 兄弟 成名 甚 早 ， 顯然 跟 他們 父親 的 督導 有 很 大 的 關係 。 蘇軾 、 蘇轍 跟 他們 父親 的 功課 由 古詩 開始 ， 次 及 孟子 ， 然後 涉獵 其他 散文 。 日後 蘇軾 的 政敵 攻擊 蘇軾 常 指稱 他 的 文風 有 《 戰國策 》 縱橫家 馳騁 的 意味 ： 「 其 學 乃 學 為 儀 、 秦 者 也 。 其 文 率務 馳騁 ， 好 作為 縱橫捭闔 ， 無 安靜 理致 。 」 其實 這 種 說法 相當 偏頗 ， 因為 戰國 中 的 縱橫家 如 蘇秦 、 張儀 之 流 ， 一般 沒有 磅礴 的 正氣 ， 而 蘇軾 的 文章 正氣 凜然 ， 與 孟子 的 風格 恰相 吻合 ， 如果說 蘇軾 文章 表面 上 跟 《 戰國策 》 文風 有 少許 相似 之 處 ， 那 只 是 偶然 ， 他 的 文章 所以 會 讓 後世 的 學者 讚 之 再三 ， 並 不 是 「 縱橫捭闔 ， 無 安靜 理致 」 的 特徵 ， 而 主要 是 因為 他 文 中 所 流露 的 豁達 的 心思 與 沛然 的 正氣 ， 跟 東漢 那些 為 義理 而 犧牲 ， 包括 范滂 在 內 的 太學生 之 氣節 是 完全 一致 的 。 此 點 對了 解 蘇軾 一生 的 為 人 思想 與 行誼 至 關 重要 ， 不可 不 澄清 。 __UNDEF__ 朱彧 的 記載 雖然 相當 簡短 ， 但 朱彧 的 父親 朱服 是 新黨 人物 ， 朱彧 受 他 父親 的 影響 ， 對 蘇軾 等 舊 黨 人物 「 或 語含 譏諷 」 ， 所以 朱彧 在 蘇軾 被 逮捕 這 件 事 的 記載 上 應該 是 不會 迴護 蘇軾 的 ， 他 的 說辭 因此 要 比 祖 無頗 的 可信 得多 。 孔凡禮 引用 祖無頗 的 傳言 ， 說 蘇軾 在 告 。 筆者 因 前述 理由 以為 蘇軾 被 逮 一 事 ， 應當 從 朱彧 所 說 ， 蘇軾 不 是 在 告 ， 而是 正在 處理 公務 ， 見 中 使到 ， 知道 大禍 已 臨 ， 話 不 多 說 ， 從容 就 逮 。 李一冰 誤 信祖無頗 的 說辭 ， 在 他 的 《 蘇東坡 新傳 》 中 把 蘇軾 說成 一 個 膽小 懦弱 的 人 ， 「 蘇軾 是 個 書生 ， 從未 見 過 這 等 陣戰 ， 惶恐 不 敢 出見 」 ， 這 與 蘇軾 從小 就 立志 要 做 烈士 的 志向 與 直言 敢諫 不顧 死生 的 個性 冰炭 不容 。 如果 蘇軾 真 是 一 個 膽小 怕事 的 人 ， 他 是 絕不 可能 一生 會 直言 極諫 ， 死 而 不休 的 。 同時 若 一 個 太常 博士 帶 著 兩 個 小卒 就 會 把 蘇軾 嚇 成 祖無頗 所 形容 的 那 副 德性 ， 蘇軾 大概 也 不會 在 歷史 上 受到 那麼多 人 的 尊敬 。 __UNDEF__ 七月 二十八日 ， 蘇軾 被 押離 湖州 。 在 離開 湖州 以前 ， 蘇軾 「 自期 必 死 」 ， 跟 妻子 訣別 ， 並 留 書 給 弟轍 。 很多 人 看見 蘇軾 被 押 ， 避 之 唯恐不及 ， 只有 陳師錫 跟出 餞行 ， 並 協助 蘇軾 的 家屬 遷到 南都蘇轍 的 住處 。 王適 、 王遹 兄弟 送 他 出 郊外 ， 勸 蘇軾 逆來順受 ： 「 死 生 禍福 ， 天 也 ， 公 其 如 天 何 ！ 」 事 後 便 帶 著 蘇軾 的 家眷 赴 南都 。 長子 邁 一 個 人 跟 著 他 父親 ， 沿路 照顧 。 到 了 長江 邊 ， 蘇軾 企圖 自盡 ， 「 便 欲 自 投 江 中 ， 而 吏卒 堅守 不果 。 」 路過 宿州 ， 御史符 下 ， 索取 蘇軾 家 中 的 文書 ， 當時 蘇軾 的 家小 都 在 赴 南都 的 路 上 ， 州郡 官吏 望風 承旨 ， 發遣 士卒 圍船 搜索 ： 「 州郡 望風 ， 遣吏 發卒 ， 圍船 搜取 ， 老幼 幾 怖 死 。 既 去 ， 婦女 恚罵 曰 ： 『 是 好 著 書 ， 書 成 何 所得 ， 而 怖 我 如此 。 』 悉 取 燒 之 。 」 沿路 過夜 ， 皇甫僎 毫不 客氣 ， 希望 把 蘇軾 關 在 當地 的 監獄 ， 神宗 不許 ， 「 以為 只 是 根究 吟 詩事 ， 不消 如此 。 」 八月 十八日 蘇軾 下 御史 臺獄 。 第二十 章 　 生死 關頭 __UNDEF__ 蘇軾 下 了 御史 臺獄 ， 人 落在 對 他 甚 具 敵意 的 李定 的 手 中 ， 所以 一心 以為 必 死 ， 準備 絕食 自盡 ： 「 予以 事繫 御史 臺獄 ， 獄吏 稍 見 侵 ， 自度 不能 堪 ， 死獄 中 ， 不得 一別子 由 。 」 據 《 續 資治通鑑 長編 》 的 說法 ， 張璪 這時 有 置 蘇軾 於 死地 的 企圖 ： 「 嘗 以 蘇軾 事 ， 欲 置於 死 。 」 剛 入獄 之 時 ， 御史臺 的 獄卒 確實 是 把 他 當做 死囚 來 看 ， 「 下獄 即 問 五代 有無 誓書 鐵券 ， 蓋 死囚 則 如此 ， 他 罪 只 問 三代 。 」 蘇頌 早先 被 捕 ， 人 被 關 在 三 院 東閣 ， 蘇軾 被 關 在 知雜 南廡 ， 兩 地 只 隔 一 道 牆 ， 夜深人靜 的 時候 ， 可以 互聞 聲息 。 據 蘇頌 的 記憶 ， 御史臺 審訊 蘇軾 的 態度 相當 凶狠 ， 馬不停蹄 ， 日以繼夜 ： 「 遙憐 北戶 吳興守 ， 詬辱 通宵 不忍 聞 。 」 李定 、 張璪 見 以 強硬 的 姿態 來 對待 蘇軾 不 是 很 有效 ， 就 改用 軟 的 ， 跟 他 說 好 話 ： 子瞻 得罪 時 ， 有 朝士 賣 一 詩 策 ， 內 有 使 墨君 事 者 ， 遂 下獄 。 李定 、 何正臣劾其 事 ， 以 指斥論 。 謂 蘇 曰 ： 「 學士 素有 名節 ， 何不 與 他 招 了 ？ 」 蘇 曰 ： 「 軾為 人臣 不 敢 萌 此 心 ， 卻 未知 何 人 造 此 意 。 」 在 張璪 、 李定 他們 這 種 軟硬兼施 晝夜 不停 地 審訊 之下 ， 蘇軾 深知 大勢 不妙 ， 他 的 處境 岌岌可危 ： 「 夢 繞 雲山 心 似 鹿 ， 魂驚湯 火 命 如 雞 。 」 蘇轍 在 蘇軾 下獄 以後 ， 立即 呈上 〈 為 兄軾 下獄 上書 〉 一 文 進行 營救 ： 軾 之 將 就 逮 也 ， 使 謂 臣 曰 ： 軾 早 衰 多 病 ， 必 死 於 牢獄 。 死 固分 也 ，然 所 恨 者 ， 少 抱有 為 之 志 ， 而 遇 不 世出 之 主 ， 雖 齟齬 於 當年 ， 終 欲 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