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更 清淑 。 先生 食飽 無 一 事 ， 散步 逍遙 自捫腹 。 不 問 人家 與 僧舍 ， 拄杖 敲門 看 修 竹 。 忽逢 絕艷照 衰朽 ， 歎息 無言 揩 病目 。 陋邦 何處 得 此 花 ？ 無 乃 好事 移 西蜀 ？ 寸根千里 不易 到 ， 銜子 飛來 定鴻鵠 。 天涯 流落 俱 可 念 ， 為 飲 一 樽 歌 此 曲 。 明朝 酒 醒 還 獨來 ， 雪落 紛紛 哪 忍觸 。 （ 蘇詩 4: 2479 - 80 ） 在 上面 這 首 詩 中 ， 蘇軾 沒用 什麼 典故 ， 字句 樸實 而 優雅 ， 章法 結構 井然有序 ， 再 加上 圓融 深湛 的 象徵 技巧 ， 是 他 詩 中 的 上乘 之 作 。 蘇軾 在 這 首 詩 的 題目 中 以 對照 烘托 的 方式 指出 詩 中 海棠花 的 獨特 之 處 ， 他 先 比較 滿 山 的 「 雜花 」 與 一枝獨秀 的 海棠 ， 隨著 比較 當地 土人 對 海棠 的 漠視 態度 和 自己 對 海棠 欣賞 的 情懷 ， 這 兩 組 互相 對照 烘托 的 描述 為 詩 中 海棠 與 作者 之間 互相 輝映 的 象徵 關係 ， 做 了 扼要 的 準備 。 就 內容 來 說 ， 全 詩 可 分成 兩 個 部分 ， 前 半 部 十四 句 大體 在 形容 海棠 ， 後 半 部 十四 句 基本 上 描述 蘇軾 。 蘇軾 在 詩 中 前 半 部 的 第二 句 用 了 一 個 「 苦 」 字 賦予 海棠 如同 人 一般 的 情懷 ， 第三 句 「 嫣然一笑 」 一 句 話 ， 進一步 給 了 海棠 如同 人 一般 的 表情 ， 第六 句 就 直接 把 海棠 界定成 「 佳人 」 。 這 位 「 佳人 」 是 造物者 特意 造就出來 的 ， 堪稱 國色天香 ， 無論 在 黑夜 或 白日 ， 晴天 或 雨天 ， 自在 或 悲傷 的 狀態 中 ， 她 都 散發出 迷人 的 風韻 ： 「 林深霧 暗 曉 光 遲 ， 日 暖風 輕春 睡足 。 雨 中 有 淚 亦 悽愴 ， 月 下 無 人 更 清淑 。 」 蘇軾 在 後 半 段 從 不同 的 角度 來 比較 海棠 和 自己 ， 從 體態 上 說 ， 蘇軾 有 老化 的 跡象 ， 特別 是 他 在 迫害 之中 ， 身心交瘁 ， 跟 海棠 是 一 個 強烈 的 對比 ， 「 絕艷照 衰朽 」 。 雖然 在 外表 上 他們 有 天壤之別 ， 但是 因為 他們 原 都 是 人間 的 佼佼者 ， 現在 卻 不約而同 失落 在 黃州 ， 被 大眾 摒棄 ， 就 此 一 客觀 情勢 來 說 ， 他們 兩 者 之間 其實 沒有 區分 ， 國色天香 的 海棠 就 是 才華 四溢 的 蘇軾 的 象徵 與 寫照 。 詩 的 結尾 是 全 詩 的 最高潮 ， 出現 了 海棠花 凋零 的 景象 ， 海棠花 的 凋零 深深 觸動 蘇軾 內心 的 傷痛 ， 透過 他 對 海棠花 的 珍惜 ， 蘇軾 象徵性 地 表達出 他 對 一己 的 才華 在 那 個 時代 無法 輔助 國計民生 而 有 著 無奈 的 痛惜 。 蘇軾 為 濟世 助人 的 政治 理想 而 受到 迫害 ， 被 世人 摒棄 ， 在 那 個 專制 時代 ， 他 不能 直說 那 是 皇帝 的 問題 ， 他 只 能 透過 詩詞 來 暗示 當時 世人 的 無知 ， 皇帝 無能 ， 他 為 國 為 民 的 理念 與 作為 都 是 造物者 的 旨意 ， 「 造物 有 深意 」 ， 就 如同 他 一 個 人 讚賞 海棠花 一樣 ， 也 只有 老天 才 能 完全 了 解 他 內心 深處 憂國憂民 的 情懷 。 蘇軾 此時 堅定 不 搖 的 心志 在 這 年 秋天 寫 的 〈 卜算子 〉 中 可 說 是 再 清晰 不過 ， 他 被 貶 並 不 是 他 操守 不佳 ， 相反 的 ， 倒是 他 的 操守 太過 高尚 傑出 ： 黃州 定惠院 寓居 作 缺月挂 疏桐 ， 漏斷 人 初 靜 。 時 見 幽人 獨 往來 ， 縹緲 孤鴻影 。 　 驚起 卻 回頭 ， 有 恨 無 人 省 。 揀盡 寒枝 不肯 棲 ， 寂寞 沙洲 冷 。 詞 首 「 缺月 挂 疏桐 」 的 意象 一方面 寫實 ， 描寫 蘇軾 在 貶謫 初期 ， 白日 避免 與 人 接觸 ， 夜晚 方 敢 獨自 外出 的 情景 ； 一方面 有 象徵 的 意味 ， 表示 神宗 如同 帶有 缺陷 的 月亮 俯照 著 大地 。 蘇軾 在 貶謫期 中 ， 被 社會 棄絕 ， 獨來獨往 ， 如同 孤鴻 一般 。 此 首 詞 上片 的 「 縹緲 」 一語 因此 有 高遠 的 涵義 ， 暗示 蘇軾 人品 高潔 ， 遠離 污濁 的 世界 。 下片 一 開始 就 用 「 驚 」 字 ， 暗示 在 上下片 之間 的 空白 象徵 著 蘇軾 所 經歷 的 苦楚 與 折磨 不 是 語言 能夠 完全 形容 的 。 蘇軾 雖然 經歷 了 語言 難以 形容 的 驚險 ， 他 如同 被 驚飛 的 鴻雁 ， 仍然 眷念 回顧 驅逐 他 的 社會 ， 「 驚起 卻 回頭 」 。 只要 他 願意 ， 他 大 可以 挑選 高枝 一般 的 高位 ， 但是 為了 他 的 政治 理想 ， 他 寧願 屈處 沙洲 一般 卑下 的 地位 ， 忍受 孤寂 的 命運 ， 也 不 願 接受 高位 ， 去 過 同流合污 的 苟且 生活 。 蘇軾 在 貶謫 期間 ， 失去 了 原先 豐厚 的 官俸 ， 收入 有限 ， 生活 窮苦 ， 為了 補貼 家計 ， 同時 也 為了 做 些 實用 有 意義 的 事情 ， 他 向 郡 裡 申請 了 在 黃岡山 腳 下 離 州治 約 百餘 步 ， 當時 為 一 片 廢棄 營地 的 坡地 ， 致力 躬耕 。 此後 他 便 以 這時 辛勤 開墾出來 的 坡地 為 名 ， 自號 「 東坡 」 。 蘇軾 在 東坡 開墾 期間 ， 正 值 當地 大旱 ， 備嚐 辛苦 ， 因而 寫下 了 《 東坡 八 首 》 ： 東坡 八 首 __UNDEF__ （ 選 五 首 ） 廢壘 無 人 顧 ， 頹垣 滿 蓬蒿 。 誰 能 損筋力 ， 歲晚 不償勞 。 獨有 孤旅人 ， 天 窮 無 所 逃 。 端 來 拾 瓦礫 ， 歲 旱土 不 膏 。 崎嶇 草棘 中 ， 欲 刮 一 寸 毛 。 喟然 釋 耒歎 ， 我 廪 何時 高 。 荒田 雖 浪莽 ， 高庳 各 有 適 。 下隰 種 粳稌 ， 東原 蒔棗栗 。 __UNDEF__ 江南 有 蜀士 ， 桑果 已 乞許 。 好 竹 不 難 栽 ， 但 恐鞭 橫逸 。 仍 須 卜佳 處 ， 規 以 安我室 。 家童 燒 枯草 ， 走報 暗井 出 。 一 飽 未 敢 期 ， 瓢飲 已 可 必 。 自昔 有 微泉 ， 來 從 遠嶺背 。 穿 城 過 聚落 ， 流惡 壯蓬艾 。 去 為 柯氏陂 ， 十 畝 魚蝦會 。 歲 旱泉 亦 竭 ， 枯萍 粘破塊 。 昨夜 南山 雲 ， 雨 到 一 犁 外 。 泫然 尋故 瀆 ， 知我 理 荒薈 。 泥芹 有 宿根 ， 一 寸 嗟獨 在 。 雪芽 何時 動 ， 春鳩 行 可 膾 。 （ 蜀人 貴 芹芽 膾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