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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夕陽 把 天空 、 溪流 都 染成 金黃 一 片 , 有點 刺眼 。 在 河岸 、 沙洲 上 , 我 看見 更多 移動 的 小 黑影 , 都 是 熊 。 我 想到 要 把 陷阱 搬來 這裡 , 卻 擔心 沒有 足夠 的 發報器 可 用 … … 。 醒來 , 又 是 大雨 不止 的 夜晚 ; 我 不 敢 動聲色 , 深怕 夢境 成空 。 今年 與 颱風 特別 有緣 , 這 已 是 野外 調查 遇到 的 第三 個 颱風 了 。 屋 漏偏 逢 連夜 雨 , 半 倒塌 的 「 研究站 」 在 碧利斯 颱風 的 肆虐 後 , 尚 來不及 完成 整修 復健 , 現在 又 逢 「 象神 」 光臨 。 能 禁得起 再一次 的 大風吹 嗎 ? 不 怕 雨 多 但 怕 風 , 衣服 溼 了 可以 再 乾 ; 房子 倒下 , 就 無 處 可 歸 了 。 這 颱風 與 八月 的 碧利斯 颱風 相較 , 一點 也 不 遜色 , 而且 雨勢 更 大 。 我們 照例 做 了 屋頂 的 防颱 補強 工作 。 下午 , 因為 風雨 增強 , 我們 開始 收拾 逃難 的 東西 , 一如 為 碧利斯 颱風 的 來訪 所 做 準備 一樣 。 雖然 只是 輕度 颱風 , 但 風 未 到 , 雨 先 來 , 真的 是 雨 大 則 風 小 嗎 ? 我們 把 三 顆 火石 移入 屋 內 , 屋 裡 彌漫 著 嗆 人 的 煙味 , 但 暖和 多 了 。 屋 內 因為 堆滿 了 五 個 置物櫃 、 器材 , 還 升 了 一 堆 火 , 後頭 又 積水成 坑 , 裡頭 的 活動 空間 變 得 更 小 。 收音機 不斷 傳來 激增 的 累積 雨量 。 我 坐 在 火 旁 , 泡 了 一 壺 茶 , 讀 今天 的 第三 篇 有關 日本 黑熊 的 研究 報告 。 入夜 之後 , 閃電 、 雷聲 不斷 , 對岸 崩壁 的 落石 轟隆 轟隆 響 。 八點 的 一 陣 強風 , 把 躺 在 床 上 聽 收音機 的 光明 及 志節 吹 得 立刻 跳 了 起來 。 我們 開始 把 逃難 裝備 裝入 大 塑膠袋 。 颱風 明天 才 來 , 花蓮 及 宜蘭 明天 停止 上班 、 上課 , 但是 它 的 強度 增強 , 已 轉為 中度 颱風 了 , 朝 北北東 的 方向 不變 。 危機 意識 隨 風雨 的 增大 而 高漲 , 今晚 有 可能 來 真的 , 逃難 的 警鈴 隨時 會 響 。 這 回 我 仍 坐 在 同樣 的 床緣 位置 , 但 不 是 等待 鐵皮 被 掀起 , 而是 寫 日誌 。 他 二 人 不安 地 躺 在 床鋪 上 休息 , 或許 是 半 睡 半 醒 , 等待 風雨 過去 吧 ! 我 是 「 一 回 生 , 二 回 熟 」 了 。 這樣 拙劣 的 研究 環境 , 能 吸引 多少 人 來此 長期 做 研究 ? 在 台灣 深山 二 、 三 年 的 野外 研究 洗禮 之後 , 我 不得不 認為 , 唯有 先 將 硬體 等 安全 設施 做好 , 長久 的 生態 研究 方 得以 持續 ; 一如 已經 在 宜蘭 福山 試驗 林區 , 進展 十 年 以上 的 森林 生態系 長期 研究 計畫 。 一九九四年 , 我 在 那兒 做 食 蟹獴 的 行為 生態 研究 , 其他 動物 、 植物 、 水文 、 土壤 等 各 方面 的 研究 資料 都 能 結集 , 研究 人員 也 可以 交換 經驗 及 資訊 。 如今 的 黑熊 研究 工作 , 有如 探險 工作 般 , 危險性 不在話下 , 只有 自求多福 , 但 盼 「 天公疼傻 人 」 。 唯有 經驗 俱足 及 研究 意志 堅強 的 人 , 方 得以 承受 所有 野外 的 不確定性 , 這 還 不 包括 人事 上 的 紛擾 。 我 認為 自己 暫時 算是 過關 了 , 卻 對 日後 的 野外 黑熊 研究 前途 感到 黯淡 。 我 並非 期盼 著 一 間 物質 供應 齊全 的 研究站 , 只 是 , 目前 的 野外 研究 實況 將 會 是 遏止 後學 跟進 的 阻力 。 在 有關 單位 開始 重視 深山 研究 或 野外 黑熊 的 重要性 與 必要性 之前 , 我 能 做 的 或許 是 吸引 更多 尚 懷 雄心 壯志 的 後學 參與 , 讓 這樣 一 份 超俗 的 研究 精神 及 困難 的 工作 得以 接續 。 晚上 十點 , 雨 竟然 停 了 。 取而代之 的 是 暴漲 溪水 的 轟隆 巨響 ! Sarvi , 好 久 不 見 ! 十一月 二日 , 今天 終於 正式 開工 佈 陷阱 。 託 颱風 之 賜 , 現在 架 陷阱 都 不 愁 找 不 到 木材 , 地上 盡 是 斷枝殘幹 。 夥伴 們 主動 而 有 默契 地 配合 著 , 我 負責 掛 餌 及 放踏板 , 光明 收集架 陷阱 的 木頭 , 志節 則 準備 餌 及 我 需要 的 小 樹枝 。 我們 一 天 內 就 架好 了 七 個 陷阱 。 沿著 大 分 營地 的 水源 而 上 , 因 溪水 暴漲 , 我們 多半 走 在 水路 中 。 令 人 興奮 的 是 , 在 水源 上方 的 青剛 櫟林 裡 , 我們 看到 剛 被 熊 折下 的 青剛櫟 樹枝 , 還 有 一 堆 稀 而 溼 的 橄欖綠色 排遺 , 大小 僅有 小拇指 粗 而已 。 這 可能 是 一 頭 小 熊 。 後來 , 我 在 附近 又 找到 一 坨 大 的 熊 排遺 , 樹 上 的 爪痕 有 大 也 有 小 。 這 幾 天 無線電 追蹤 的 訊號 顯示 , 去年 在 大分 捉到 的 唯一 黑熊 Sarvi 正在 這 一 區 活動 , 是 牠 帶 著 幼 熊 在 此 覓食 的 痕跡 嗎 ? 斷掌 的 Sarvi 無恙 否 ? 我 很 想見 牠 和 牠 的 熊 寶寶 。 象神 颱風 才 剛 離開 , 另 一 個 轉成 中度 的 颱風 也 接踵而至 。 志節 很 擔心 家 裡 即將 收割 的 水稻 會 因 水患 遭殃 , 而 傷 了 爸 媽 的 心 。 山 下 的 社會 也 好像 一 團 亂 , 除了 象神 颱風 的 災情 之外 , 還 有 新加坡 航空 墜機 的 善後 處理 , 核四 風波 愈 演 愈 烈 , 總統 及 行政院長 的 罷免 , 民眾 至 立法院 示威 ; 台灣 的 政治 風暴 餘波未平 又 再 起 。 十一月 三日 下午 二點 , 我們 三 人 楞 在 切下 瀑布 的 坡 上方 , 望 著 仍 未 消褪 的 溪水 , 我們 無法 渡水 設 陷阱 。 一會兒 志節 輕聲 喊 : 「 有 熊 。 」 我 本 以為 可能 又 是 驚鴻一瞥 , 那知 那 熊 就 在 我們 左 前側 十 公尺 不 到 的 懸崖 上 , 牠 正 走 在 一 棵 倒塌 的 二葉松 上 。 可能 因為 我們 居高臨下 , 牠 沒 看見 我們 。 我們 立即 蹲下來 , 牠 站起來 趴 在 一 棵 青剛櫟 樹幹 上 , 似乎 有意 爬上 樹 。 此時 , 我 看到 盪 在 牠 頸 上 的 人造衛星 發報器 , 以及 耳朵 上 橙色 的 耳標 , 脫口而出 : 「 是 Sarvi 。 」 接著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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