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對於 來自 客家 地區 或 客家庄 的 人 來 說 , 情況 似乎 是 相對 而 非 絕對的 。 雖然 美濃 是 所謂 的 客家 共同體 的 一 個 典型 , 但 對 來自 美濃 的 劉生 而言 , 這 個 共同體 已經 受到 全球化 的 影響 。 務農 為主 的 美濃 地區 , 由於 經濟 發展 有限 , 適婚 的 美濃 客家 男性 不得不 向 外 尋找 配偶 , 於是 大量 來自 中國 跟 東南亞 的 女性 婚姻 移民 進入 了 美濃 , 這些 現象 在 劉生 看來 是 不利 於 客家話 在 美濃鎮 的 保留 和 發展 的 , 「 小朋友 在 學校 都 講 國語 , 所以 國語 比較 通 了 , 外籍 新娘 生 的 小孩 , 你 說 要 讓 他 講 什麼 話 ? 當然 是 他 媽媽 的 話 ; 所以 到 學校 共通 語言 是 什麼 ? 國語 , 回到 家 都 講 國語 , 爸 媽 也 講 國語 , 所以 他們 都 講 國語 。 」 可見 前述 林生 口 中 的 「 封閉 的 農村 」 典範 的 美濃 也 難免 有 「 普通話化 」 的 問題 , 但 相對 來 說 , 美濃 客家人 在 語言 保存 上 遠 比 高雄市 客家人 來得 高 則 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年輕 世代 的 美濃 客家人 也 發現 在 現代 教育 下 , 「 爸爸 、 媽媽 、 爺爺 、 奶奶 為了 迎合 小孩 就 講 國語 」 ( 鍾生 ) , 或是 因為 通婚 家庭 而 讓 客家 後輩 不再 能夠 講 客家話 ( 陳生 ) 。 問 : 為什麼 老人 要 調整 頻道 去 配合 小朋友 ? 鍾生 : 傳統 裡面 老人 覺得 就是 講 客家話 , 〔 可是 〕 現在 有 電視 , 〔 老人 〕 就 會 被 〔 電視 的 國語 或 閩南語 節目 所 〕 影響 。 陳生 : 傳播 媒體 很 厲害 , 以前 老人 都 聽 不 懂 閩南語 , 小孩 回家 一定 要 講 客語 , 現在 干擾 太多 了 , 變成 老人 要 順應 時代 的 潮流 。 都市 與 現代 的 生活 , 也 讓 客家 青年 很 自然 地 轉換 語言 的 使用 。 三 個 客語 日常 對話 沒有 大礙 的 客家 年輕人 ( A 、 B 、 C ) , 分別 來自 美濃 、 屏東 內埔 與 高雄 鳳山 的 純 客家 家庭 , 從 他們 在 家庭 內 的 語言 使用 之 安排 , 就 可以 看出 客家 後生 的 語言 狀況 。 三 個 人 在 回到 老家 時 主要 都 使用 客家話 與 長輩 溝通 , 但 在 自己 家 裡 : 「 自然而然 都 會 變 華語 , 有時候 刻意 要 講 一些 事情 的 時候 才 會 用 客語 , 比如 我 有 討論到 一些 事情 我 有 疑問 , 長輩 才 會 交代 客語 是 怎樣 怎樣 的 , 或 一些 傳統 的 說法 不 對 , 這 要 怎麼 講 , 才 會 用到 客語 。 〔 兄弟 姊妹 之間 完全 不會 用 客語 溝通 〕 , 〔 父母 之間 〕 都 是 華語 為主 , 但 有時候 〔 會 〕 不經意 變 客語 , 然後 〔 國客語 〕 會 穿插 這樣子 。 」 ( A ) B 的 家庭 情況 跟 A 類似 , 跟 自己 的 父母 及 兄弟 姊妹 之間 的 溝通 語言 「 也 是 穿插 , 但是 以 客語 居多 , 因為 我們 從小 是 在 美濃 長大 , 幾乎 都 是 講 客語 , 只是 會 穿插 一些 國語 。 」 C 的 話 , 跟 父母 用 客家話 , 但 兄弟 姊妹 之間 則 習慣 用 普通話 溝通 , 只有 在 不 想要 讓 別人 知道 談話 內容 時 , 他們 才 會 以 客家話 來 溝通 。 A 也 發現 , 可能 是 他們 居住 在 城市 裡 , 習慣 以 普通話 溝通 , 因此 , 雖然 家 裡 都 會 說 多 講 客語 , 「 但 有時候 我 用 客語 問 , 父母 〔 卻 〕 用 華語 回 我 , 這時 〔 我 〕 就 會 反映 說 『 啊 ! 不 是 要 講 客語 ? 』 。 」 家 裡 除外 , 客語 的 使用 與否 就 得 看 居住 的 環境 而 定 。 像 C 的 話 , 由於 家 住 三合院 , 周遭 是 其 親戚 , 但 年輕人 大多 都 外移 , 假日 才 會 回來 , 「 出 了 我 家 的 門 , 看到 跟 我 爸爸 、 媽媽 年紀 一樣 的 , 我 還是 會 跟 他們 說 客家話 , 〔 但 遇到 〕 跟 我 一起 長大 的 〔 年輕人 〕 , 我 可能 就 會 跟 他 講 國語 。 」 就 跟 時下 的 年輕人 一樣 , 客家 後生 也 會 在 網路 世界 裡 使用 簡單 的 客家語 , 就 像 B 所 說 的 : 「 如果 是 像 什麼 『 按 仔謝 』 那 種 , 我 會 ! 但 如果 是 那 種 很 長 的 『 今 埔日ㄏㄧˋ奈 』 那 種 , 我 可能 〔 打 了 〕 久 打 不 出來 , 但 『 按 仔謝 』 就 比較 好 打 , 就 可能 會 打出來 。 」 就 像 網路 世界 的 語言 一樣 , 大致上 年輕人 使用 客家語 的 大前提 必須 是 先 知道 對方 也 懂 客家 語言 或是 客家 子弟 才 行 , 另外 就是 這些 客家 用語 都 必須 是 簡單 、 字 少 、 容易 使用 鍵盤 打出來 的 字眼 , 同時 也 必須 是 在 不疾不徐 的 情況 下 使用 。 的確 , 家庭 在 族群 文化 的 傳承 上 扮演 不可或缺 的 角色 , 因為 個人 成長 過程 的 早期 社會化 就 是 在 家 裡 完成 的 。 而 在 家庭 裡 , 父母 兄弟 姊妹 之外 , 尚 有 親友 、 居住地 周 遭 環境 等 因素 的 影響 。 因此 , 家庭 作為 傳承 族群 文化 的 場域 , 亦 受到 更 大 的 社會 環境 因素 的 影響 。 在 臺灣 , 最 大 的 環境 因素 當 屬 國家 政策 了 , 這 就 是 為何 我們 經常 可以 從 臺灣 客家 族群 身 上 看到 他們 對 語言 的 重視 與 強調 , 也就是說 這 種 以 語言 作為 客家 族群 認同 的 標誌 , 是 國家 政策 有意 的 結果 。 但 在 實際 的 社會 環境 中 , 人們 的 社會化 過程 卻 未必 完全 照著 劇本 走 。 從 上述 的 研究 參與 者 情況 來 看 , 客家 語言 是否 被 世代 傳承 似乎 並非 家庭 可以 決定 的 , 而是 家庭 所 處 的 環境 , 譬如 高雄 都會區 , 因 都會區 的 人口 以 閩人 為主 , 加上 正規 教育 以 國語 為主 , 因此 社會 的 優勢 語言 是 普通話 與 閩南語 。 在 現實 的 考量 下 , 高雄 客家人 務必 學習 和 使用 這些 優勢 語言 。 在 高雄 的 客家 移民 第一 和 第二 代 基本 上 都 還 能 以 客家話 對談 , 但 到 了 第三四 代 , 隨著 社會 的 發展 , 人們 可能 還 會 聽 但 已經 不 太 會 講 , 隨著 世代 的 增加 , 客家 語言 可能 因此 會 走入 歷史 。 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