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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老公 說 , 你 去 冰箱 拿 辣椒 。 冰箱 拿 辣椒 , 辣椒 我 聽 得懂 嗎 , 客話 講 辣椒 。 冰箱 , 冰箱 是 哪 一 個 冰箱 ? 比 我 還 高 喔 ? 又 不 敢 問 他 , 站 有 五 分鐘 , 還 有 十 分鐘 , 〔 我 〕 出來 〔 之後 〕 , 他 〔 指 丈夫 〕 說 , 辣椒 , 我 說 我 沒 看到 , 他 跑進去 , 我 跟 著 後面 去 。 那 個 門 打開 , 喔 , 就 是 冰箱 喔 , 我 不要 問 他 , 因為 我 害羞 。 他 講 什麼 , 我 就 聽 不 懂 。 開 電扇 我 也 聽 不 懂 , 那 有 一 個 電扇 一 拉 , 喔 , 那 是 電扇 。 反正 我 不會 , 我 不會 問 人 的 , 對 。 他 講 什麼 我 也 聽 不 懂 。 丈夫 : 個性 死 … … 倔強 啊 ! 莉芸 : 會 害羞 問 。 丈夫 : 死 硬頸 ! 〔 意指 固執 〕 莉芸 : 我 跟 他 講 說 客家話 不 一樣 , 我 講 的 客家話 比較 快 , 他 也 聽 不 懂 。 ( 2016年 1月 23日 , 桃園市 楊梅區 ) 從 上述 莉芸 與 丈夫 的 例子 可以 觀察到 雙方 用語 的 差異 , 尤其 在 剛 結婚 之初 , 又 因為 個性 關係 不 敢 啟齒 發問 , 導致 溝通 無法 順暢 。 而且 , 相當 值得 我們 注意 的 是 丈夫 與 妻子 的 看法 不同 , 丈夫 認為 基本 上 是 可以 克服 的 問題 , 但 妻子 強調 「 我 跟 他 講 說 客家話 不 一樣 , 我 講 的 客家話 比較 快 , 他 也 聽 不 懂 」 。 如此 的 差異 對於 來自 印尼 , 需 讓 自己 適應 於 臺灣 整體 社會 、 社區 環境 與 夫家 家庭 的 莉芸 來 說 , 語言 差異 是 存在 的 , 然而 身為 主體 社會 成員 的 丈夫 , 「 自然 」 認為 差異 不 大 。 筆者 認為 , 這 隱含 了 前述 「 上嫁 」 邏輯 中 的 性別 關係 。 除了 在 家 中 因為 客語 腔調 的 不同 之外 , 在 外 與 他人 互動 時 也 可能 發生 相同 的 情形 , 例如 同樣 來自 山口洋 的 惠明 提到 , 「 不 曾 去 了 解說 〔 客家 腔調 〕 有 幾 樣 , 但是 聽 他們 講出來 的 腔 是 不 太 一樣 的 , 所以 有時候 我 出去 到 市場 那些 , 不 敢 用 客家話 跟 他們 溝通 , 怕 他們 聽 不 懂 , 我 擔心 是 這樣 , 乾脆 用 國語 溝通 好了 」 ( 2015年 11月 27日 , 桃園市 楊梅區 ) 。 淑瑩 也 與 惠明 有 相同 的 看法 , 認為 她 與 臺灣 客家人 說 客家話 時 , 因為 印尼 原鄉 的 口音 或 用法 阻礙 了 她 順暢 地 使用 客語 , 因此 她 在 臺灣 反而 以 「 國語 」 以及 「 閩南語 」 作為 對 外 溝通 語言 ( 2015年 7月 23日 , 桃園市 八德區 ) 。 此外 , 就 語言 來 說 , 研究 對象 不一定 扮演 著 傳承 客家 文化 的 角色 , 因為 這 與 印尼 客家 女性 在 臺灣 所 處 的 夫家 環境 有關 。 二十 位 研究 對象 中 有 三 位 與 臺灣 閩南人 通婚 , 一 名 女性 淑瑩 之 公婆 則 為 客 閩 通婚 , 家 中 並 未 使用 客家話 為 溝通 語言 , 而 只有 公公會 與 來訪 的 親戚 說 客家話 ; 還 有 淑瑩 反而 相當 勤於 學習 閩南語 , 例如 她 會 透過 與 鄰居 學習 或是 觀看 臺灣 連續劇 學習 , 以 融入 臺灣 的 環境 。 在 與 淑瑩 互動 的 過程 中 , 筆者 注意到 她 常 夾雜 一些 閩南語 用詞 , 並非 客語 。 至於 孩子 的 語言 教育 , 淑瑩 認為 學好 英文 才 能 與 國際 接軌 , 她 自己 本身 也 希望 能夠 好好 學會 英語 , 相形之下 , 客語 教育 並非 在 對 下 一 代 的 教育 中 佔有 重要性 , 而是 具有 國際 代表性 的 英語 。 綜上 所 述 , 印尼 客家 女性 在 最 明顯 的 族群 客觀 特徵 ─ 語言 上 的 展現 與 臺灣 夫家 環境 有關 。 假若 夫家 是 客家人 , 研究 對象 基本 上 會 以 客家話 作為 與 夫家 的 溝通 語言 , 如此 的確 符合 「 文化 親近性 」 的 觀點 。 然而 , 需要 注意 的 是 , 部分 研究 對象 與 夫家 間 並非 可以 毫無 困難 地 以 「 客語 」 溝通 , 因為 臺 印 客語 有 腔調 與 用法 之 別 , 如此 情形 亦 出現 在 研究 對象 對 外 互動 時 , 由於 印尼 原鄉 的 客家 口音 阻礙 溝通 , 因而 寧願 使用 華語 或是 閩南語 。 再 加上 , 假若 夫家 家庭 為 閩南 , 或是 閩 客 通婚 家庭 , 印尼 客家 女性 在 家庭 中 並 無 客語 環境 。 此外 , 值得 思考 的 是 , 對於 研究 對象 來 說 , 因 其 移民 身分 , 故 學習 華語 是 其 在 臺灣 融入 社會 與 生存 的 首要 之 道 。 因此 , 以 客語 為主 的 語言 使用 可能 是 延續 的 , 但 也 可能 是 斷裂 的 。 除了 從 研究 對象 語言 使用 的 情形 來 理解 臺灣 客家人 所 認知 的 印尼 客家人 所 說 的 客家話 , 可能 在 日常 生活 中 傳承 與 接續 重要 的 客家 文化 元素 ─ 語言 ,然 亦 有 可能 因 外在 環境 與 對 外 互動 而 中斷 或 消失 , 但是 客家話 在 某些 情境 下 , 可能 被 應用 為 重組 與 創新 其 認同 的 元素 。 這 與 研究 對象 遭受 臺灣人 詢問 其 身分 或 被 不 友善 對待 的 經驗 有關 。 印尼 客家 女性 因為 其 「 外籍 配偶 」 的 身分 遭受到 外人 的 質疑 時 , 「 客語 」 的 口音 可以 變成 反擊 的 策略 , 例如 阿佳 因為 尚未 能夠 標準 地 使用 華語 而 被 質疑 不 是 臺灣人 時 , 「 我 是 客家人 , 客家人 因為 有 一 個 腔 」 ( 2015年 12月 26日 訪談 , 桃園市 八德區 ) 的 回答 意謂 著 「 自己 是 臺灣人 , 有 口音 是 因為 我 是 客家人 、 說 客家話 」 , 此時 , 「 客語 」 成為 在 婚姻 移民 的 脈絡 下 「 重組 」 認同 的 要素 , 因為 在 印尼 原鄉 時 , 周 遭 全 為 操持 客語 的 生活 環境 , 無須 強調 自己 的 客家 身分 , 然而 在 臺灣 , 其 因為 口音 而 被 詢問 「 你 的 腔 不 是 臺灣人 」 時 , 「 因為 是 客家人 說 客家話 」 的 關係 則 成為 婚姻 移民 女性 希望 被 臺灣 本國人 認可為 臺灣 一 份子 的 說詞 。 筆者 認為 , 同樣 都 是 客家 文化 要素 之 客家話 , 但 在 移民 脈絡 之下 , 婚姻 移民 女性 自身 重新 組合 同 一 元素 之 新舊 意義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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