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927 in text YL2014135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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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得不 懷疑 都 是 牠 的 傑作 , 畢竟 這 技巧 也 需要 經驗 。 好幾 個 陷阱 踏板 都 彈 起來 了 , 我 癱坐 在 地 上 , 向志節 說 「 好 累 ! 」 仍 耐 著 性子 再 設好 陷阱 , 因為 最後 的 目標 是 一 隻 夠 大 的 熊 , 可以 掛上 人造衛星 發報器 。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在 快 受不了 時 , 仍 得 設法 「 穩住 」 。 五 天 之後 , 「 大耳朵 」 再一次 被 套腳式 陷阱 捉住 , 成 了 我們 三 年 黑熊 捕捉 繫放 過程 中 , 唯一 重複 捕獲 的 紀錄 。 牠 看來 並 沒有 在 被 捕 後 做 太 激烈 的 掙扎 , 陷阱 上 架起 的 樹枝 仍 穩固 地 立 在 牠 身旁 。 一 群 小 黑 蚊 圍 著 牠 打轉 , 牠 頭 低低 地 坐 在 陷阱 前面 , 眼神 十分 無辜 。 哀怨 的 模樣 , 讓 我 覺得 對不住 牠 , 得 再 讓 牠 挨 一 針 。 所謂 「 初生之犢 不 畏 虎 」 , 四 天 之後 , 牠 又 落網 了 ; 這 回 , 索性 安靜 地 等 著 我們 還 牠 自由 , 陷阱 幾乎 完好 如初 。 像 山 一樣 深邃 的 大哥 十二月 十三日 寒流 來襲 , 遠方 的 山頭 又 浸 於 雲霧 飄渺 間 。 工寮 的 炊煙 再 起 , 志節 又 開始 張羅 早餐 了 ; 如 他 所 言 , 在 山 上 , 手 怎麼 洗 都 是 黑 的 , 還好 沒 人 在意 。 這 個 捕捉季 , 我 很 幸福 , 不用 擔心 下 一 餐 要 煮 什麼 菜 , 志節 幾乎 一手包辦 。 另外 , 也許 也 是 因為 我 的 腳步 放緩 了 , 不會 急 著 在 露水 還 沒 乾 時 , 催 大家 上路 幹活 去 , 自然 也 不用 趕忙 早起 煮飯 。 但 我 照常 於 天明 之前 便 起 , 原因 不外乎 是 被 凍醒 , 還 有 受 屋 外 晨曦 的 魔力 召喚 。 如此 , 也 有 時間 面山 冥思 、 曬太陽 打坐 、 寫完 上頭 還 印有 昨晚 打瞌睡 時 滴下 的 口水 的 紀錄 、 看書 、 欣賞 太陽 升上 好漢坡 山頭 的 萬丈 光芒 。 這兒 的 步調 就 和 遠古 的 人們 差不多 , 和 步調 失控 的 紙醉金迷 的 文明 世界 相較 , 猶如 不同 星球 。 大哥 一早 便 準備 了 一 碗 飯菜 , 放 在 祭壇 前 , 燒香 祭拜 。 他 面 有 愁色 , 說 夢見 他 爸爸 打 他 、 訓 他 不 認真 工作 , 並 替 他 準備好 了 工作用 的 刀子 等 工具 。 對於 這 個 所謂 不 好 的 夢 , 他 耿耿於懷 , 努力 想 著 自己 可能 犯 的 錯 , 是 之前 去 以 西路 探勘 時 , 沒有 餵 ( 祭拜 ) 那兒 的 好兄弟 或 祖先 嗎 ? 還是 昨天 移置 鐵桶 陷阱 的 地點 是 以前 祖先 祭祀 的 地方 , 不 吉利 ? 他 也 十分 憂心 山 下 的 家 裡 會 出 狀況 。 大哥 是 個 很 特別 的 典型 , 兼具 傳統 與 現代 , 讓 我 看到 了 現代 原住民 的 一些 迷思 。 比如 , 他 在 國家 公園 工管理處 工作 , 「 土地 是 國家 公園 的 , 但 山 是 原住民 的 故鄉 」 的 衝突 潛伏 著 。 令 人 欣喜 的 是 , 他 仍 是 安身立命 、 快活 地 過 著 自己 的 生活 。 我 認為 只有 在 山 上 或 在 老人群 裡 , 他 的 生命力 才 得以 盡情 地 展現 , 毫無 保留 ; 他 自己 也 很 清楚 這 點 。 當然 他 也 有 不 欣賞 的 人 , 但 絕少 有 直接 的 批評 , 我 只 能 由 他 說 的 一些 故事 或 事實 的 陳述 , 略窺 他 的 好惡 。 這 種 如 山 的 包容力 , 是 我 最 敬佩 的 地方 。 在 山 上 , 他 的 話 對 其他 原住民 具有 十分 的 權威性 。 他 說 : 「 以前 的 老人 說 『 話 多 不 好 』 。 說話 的 人 笨 , 聽話 的 人 聰明 。 」 我 問 為什麼 ? 因為 後者 像 海綿 一樣 , 把 別人 的 經驗 吸收 了 。 他 送 我 一 句 他 父親 給 他 的 話 : 「 出 社會 要 靠 自己 。 」 我 一直 記得 。 還好 , 我倆 仍 有 相通 的 特質 , 就 像 他 說 的 「 到 了 山 上 , 人 就 活 了 起來 」 , 所以 我們 有點 英雄 惜 英雄 , 包括 黑熊 。 然而 , 有 些 事情 我 也 搞 不 明白 。 最近 我們 常 談起 以後 的 黑熊 研究 , 他 說 如果 明年 沒有 出差費 , 他 就 不要 上山 支援 野外 調查 了 。 上山 危險 辛苦 、 沒有 出差 加給 不 說 , 還 要 離家 棄 子 。 對於 「 一 人 飽 即 全 家 飽 」 的 我 而言 , 這 是 我 無法 了解 的 壓力 吧 ! 我 沒 把 對 他 的 沮喪 掛 在 臉 上 , 我 清楚 他 對於 我 個人 及 野外 黑熊 研究 的 重要性 , 卻 不了 解 黑熊 研究 對 他 的 真正 意義 為 何 ? 除了 黑熊 之外 , 大哥 及 其他 我 曾 接觸 的 原住民 , 是 我 從事 黑熊 研究 時 的 一 面 鏡子 , 也 深刻 地 影響 我 的 人生觀 。 最 重要 的 發現 莫過於 : 我 習以為常 的 漢族 價值 認知 系統 , 以及 一 個 研究 學者 的 主流 姿態 去 衡量 、 解釋 外界 環境 , 多少 是 有些 學者 所 指 的 「 我族 中心 主義 」 ; 一 種 對 不同 族群 的 刻板 印象 , 以 自己 的 民族 為 中心 去 看 世界 。 起初 , 我 謹慎 提醒 自己 , 要 用 平常心 去 包容 各 種 不同 型態 的 生命 展現 , 但 每逢 意見 相左 時 , 我 便 可 感覺 這 種 不安 、 心虛 的 自我 中心 主義 在 鑽動 著 。 我倆 的 關係 慢慢 在 長期 合作 和 屢 經 風雨 之後 , 累積出 信賴 與 了解 。 我們 在 各 擁 不同 文化 背景 的 認知 下 , 彼此 學會 在 有 衝突 時 , 相互 尊重 、 包容 , 各 讓 一 步 , 那怕 有時 那 份 不了解 仍 是 存在 著 。 這 或許 也 是 他 後來 會 陪 我 探勘 差點 讓 我 喪命 的 塔達芬溪 溪谷 的 原因 。 何 日 會 再 回來 呢 ? 就 此 季 多 次 的 目擊 熊 紀錄 來 看 , 今年 大分 的 青剛櫟 結果季 , 我 估計 可能 至少 有 十 隻 黑熊 來到 大分 地區 覓食 , 光 是 熊排遺 便 收集 了 三百 坨 以上 。 然而 今年 秋季 , 青剛櫟 結果 集中 於 大分 研究站 附近 約 二 、 三 平方公里 的 一 小 塊 區域 而已 , 其他 地區 則 受 颱風 肆虐 及 植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