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 上 看 通常 得 不 到 太多 線索 ， 唯一 可以 確認 的 辦法 ， 就 是 判斷 這 個 蔽光 雲層 的 高度 ： 低於 二千 公尺 的 是 層雲 ， 介於 二千 至 七千 公尺 之間 則 是 高層 雲 。 不過 ， 賞雲迷 通常 不 太 可能 開 飛機 飛上去 實地 拿捏 一 番 ， 所以 ， 區分 層雲 和 濃厚 的 高層雲 可 算是 灰色 地帶 之中 最 灰色 的 部分 了 。 高層 雲 既然 如此 缺乏 外表 特色 ， 自然 分 不 出 什麼 雲類 ， 不過 它 還是 有 五 種 正式 的 變型 ， 包括 「 透光雲 」 與 「 蔽光雲 」 ， 視乎 太陽 或 月亮 的 位置 是否 可 見 ； 「 重疊 雲 」 的 雲層 不只 單單 一 層 ； 「 波狀雲 」 的 雲 底 明顯 可 見 微微 波浪 起伏 ； 還 有 「 輻射狀 雲 」 ， 向 遠處 伸展 時 ， 看起來 彷彿 朝 地平線 聚合 成束 。 可以 說 ， 高層 雲 這 種 隨處 可 見 的 雲 ， 生來 就 是 一 副 沒 人 愛 的 模樣 。 氣象學家 開玩笑 說 它 是 「 無聊 的 雲 」 ， 我 完全 能夠 理解 他們 的 意思 。 不過 ， 每 種 雲 都 有 出頭 的 一 天 ； 或者 ， 至少 一 天 之中 總 有 出頭 的 時刻 。 對於 高層雲 來 說 ， 它 也 跟 其他 很多 雲 一樣 ， 「 日出 或 日落 時分 」 便是 它們 出頭 之 時 。 任何 一 種 雲 （ 即使 是 最 乏味 的 雲 ） 在 黎明 或 黃昏 的 微光 中 ， 都 會 變 得 特別 絢麗 燦爛 。 沒有 人 比 美國 自然 主義 作家 梭羅 更 明白 這 個 道理 了 。 他 基本 上 也 算是 個 賞雲迷 ， 曾 宣稱 ： 「 自然界 最 美麗 的 事物 ， 莫過於 陽光 反射 自 一 朵 泫然欲泣 的 雲 。 」 他 的 日記 裡 滿 是 對 天空 的 讚頌 ， 其中 最為 熱情 激昂 的 內容 當 屬 獻給 燦爛 奪目 之 夕陽 。 梭羅 心知 ， 夕照 之 美 全 拜雲 所 賜 ： 那些 小小 的 雲朵 ， 白日 最後 的 守衛 ， 本 已 全然 變暗 ， 現 又 重新 亮起 片刻 ， 染上 昏黃 的 微光 ， 旋即 又 暗淡 ； 現下 晚霞 更 趨 深紅 ， 直至 西邊 或 西北邊 之 地平線 全 是 火紅 一 片 ； 彷彿 那兒 的 天空 抹上 了 濃豔 的 印第安 顏彩 ， 一 種 永 不 褪色 的 染料 ； 彷彿 這 世界 的 藝術家 ， 將 他 的 紅 顏料 擠 在 天空 的 調色盤 邊緣 調混 均勻 ⋯⋯ 就 好像 莓果 沿著 天空 邊緣 揉搾出 的 汁漬 。 夕陽 低垂 至 地平線 的 瞬間 ， 即使 最 無趣 的 高層 雲 也 會 披上 最 華麗 的 衣裳 ， 讓 天空 散發出 紅寶石 的 光輝 。 就算 持續 的 時間 不 長 ， 高層 雲 也 好像 脫胎換骨 般 ， 一轉眼 這 毫不起眼 的 灰布雲 竟然 搖身一變 ， 成為 淺橙 、 粉紅 、 淡紫 的 壯麗 雲海 。 低 角度 的 夕陽 同時 也 加深 了 高層 雲 的 雲 底 輪廓 ， 使 其 變 得 更加 凹凸 有致 。 「 地 上 的 子民 都 看見 了 ， 空中 之 路 的 下方 無非 是 黝暗 與 陰影 ； 」 梭羅 寫道 ， 「 唯有 清晨 與 黃昏 ， 在 地平線 的 某 個 適當 角度 觀看 ， 雲 的 豐饒 內裡 才 會 顯露出 一些 暗淡 的 條紋 。 」 理所當然 ， 太陽 只有 某些 時刻 才 能 照射到 高層 雲 之類 雲層 的 下側 ， 且 在 太陽 升起 或 落下 的 方向 必須 晴朗無雲 。 這 也 應驗 了 一 句 古諺 ： 「 晚上 出 彩霞 ， 牧人 笑哈哈 ； 早上 出 彩霞 ， 有 雨 得 在 家 。 」 1溫帶 地區 的 天氣 系統 通常 都 有 由 西 往 東 移動 的 趨勢 2 ， 傍晚 有 彩霞 的 話 ， 表示 你 頭頂 的 天空 雖然 有 雲 ， 不過 西邊 是 無 雲 的 ， 此時 太陽 往 西邊 落下 ， 因此 夕陽 的 照耀 才 能 使 天空 滿溢 紅寶石 般 的 霞光 。 西邊 的 天空 很 晴朗 ， 表示 好 天氣 正 往 此 處 接近 的 機會 相當 大 。 相反 的 ， 如果 早上 有 彩霞 ， 則 表示 頭頂 的 雲 受到 穿越 東方 晴空 而 來 的 晨曦 所 照亮 ， 因此 很 可能 好 天氣 就 快 過去 了 ， 也許 有 更多 的 雲 正 要 來臨 。 這 種 觀察 已 有 幾千 年 的 歷史 了 。 根據 聖經 記載 ， 耶穌 曾 提及 ， 當 法利賽人 和 撒都 該 人 要求 祂 從 天 上 顯現 神蹟 時 ， 祂 指責 說 ： 耶穌 回答 說 ： 晚上 天 發紅 ， 你們 就 說 ： 天 必要 晴 。 __UNDEF__ 早晨天 發紅 、 又 發黑 ， 你們 就 說 ： 今日 必 有 風雨 。 你們 知道 分辨 天 上 的 氣色 ， 倒 不能 分辨 這 時候 的 神蹟 。 （ 出自 聖經 馬太 福音 第十六 章 ） 我 不禁 突發 奇想 ， 梭羅 所 說 的 「 白日 最後 的 守衛 」 ， 這 小小 的 雲 會不會 就 是 「 雲莓 」 （ cloudberry ） 名稱 的 由來 ？ 這 種 漿果 類似 覆盆子 ， 但 果囊 比較 少 ， 形狀 很 像 同屬 「 中雲族 」 高積雲 的 小 雲塊 。 雲莓 成熟 時 ， 果實 的 顏色 會 從 濃烈 的 火紅色 轉變為 橙紅色 和 金黃色 ， 這樣 的 顏色 變幻 ， 恰 與 高積雲 於 日出 時分 展現 的 耀眼 霞光 完全 符合 。 這 張 黑白 照片 展現出 高層 雲於 黎明 和 黃昏 所 閃耀 的 暖色調 。 雲莓 只 能 生長 在 沼澤 地區 ， 遙遠 北國 的 寒帶 氣候 會 使 它們 長成 非常 美味 的 珍果 ， 廣闊 荒涼 的 俄羅斯 北極 凍原 地區 正 是 最 適合 雲莓 成長 茁壯 的 地方 。 在 那裡 ， 夏季 的 幾 個 月份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都 是 白晝 ， 氣溫 依舊 冷冽 ， 雲莓 在 這時 緩慢 成熟 ， 逐漸 孕育出 獨特 的 濃郁 香氣 ， 如同 落日 時分 的 高積雲 般 ， 在 凍原 沼澤 溼地 及 暗淡 苔蘚 與 灌木叢 的 襯托 下 ， 顯得 特別 突出 而 醒目 。 九月 將 盡 ， 某 個 寒意 逼人 的 傍晚 ， 一 大 片 平坦 的 高層 雲 籠罩 著 白紹拉三角洲 （ Pechora Delta ） 的 天空 ， 這裡 是 西伯利亞 與 巴倫支海 （ Barents Sea ） 相接 的 地方 。 高層 雲 穿上 隆重 的 晚禮服 ， 隨著 冬天 腳步 移近 、 白晝 漸 短 ， 太陽 終於 開始 沉降 到 地平線 之下 。 Mike Davies （ member 1633 ） 提供 Keith Epps （ member 868 ） 提供 即使 沒有 低垂 太陽 所 照映 的 霞光 ， 波狀雲 仍 算是 高層 雲變型 中 較 有趣 的 一 種 。 在 這 極其 荒涼 的 地區 很 少 有 人 居住 ， 也 就 少 有 人 得以 享受 雲莓 的 甜美 ， 但 雲莓 從來 不 曾 浪費掉 。 如同 其餘 數以千計 的 訪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