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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次 會見 凶多吉少 , 故 出門 時 盡數 用上 排衙 。 傘伕 牌伕 清道伕 連同 水火棍 差人 盡 行用上 , 前前後後 二三十 人 , 也 是 一 支 不 小 的 隊伍 , 如此 排場 , 對於 他 來 說 還是 第一 次 。 到 了 接官亭 前 落下 轎 來 , 才 跨出 轎門 , 便 見 亭子 後頭 散放 著 幾十 匹 軍 馬 , 還 有 眾多 軍士 三 個 一 堆 、 兩 個 一 夥 坐 在 樹蔭 下 歇息 , 看 裝束 打扮 , 他 認 得 出 這 都 是 專管 刑事 捕押 的 緹騎兵 , 心 下 當即 緊張 起來 , 也 不容 細想 , 但見 接 官亭 的 亭長 走上 前來 打 了 一 拱 , 稟道 : 「 知會 金大人 , 湖廣道 監察 御史 周顯謨 大人 在 院房 裡 等候 。 」 金學 曾 整 了 整 官袍 , 跟著 亭長 從容 走進 了 小 院 。 小 院 中間 是 一 塊 閒地 , 正 對著 院門 的 是 抬高 了 五 級 石階 的 正房 , 一 名 約莫 五十來 歲 的 四 品 官員 站 在 客堂 門口 , 看到 金學 曾 進來 , 連忙 走下 石階 迎接 , 抱拳 一 揖 問道 : 「 來者 可是 金大人 ? 」 「 正 是 。 」 金學 曾 還 了 一 禮 。 「 愚職 周顯謨 在 此 恭候 , 」 周顯謨 說 著 就 把 金學 曾 請 進 客堂 , 雙方 敘禮 坐定 後 , 周顯謨 又 道 , 「 把 金 大人 請到 這裡 來 相見 , 原是 為 了 敘話 方便 。 」 「 工部 你 見著 誰 了 ? 」 馮保 問 。 「 堂官 朱衡 。 」 孫隆 答 。 「 這 個 老屎 橛子 。 」 馮保 在 心 裡頭 罵 了 一 句 , 又 問 , 「 他 不 同意 移文 , 說 了 些 什麼 ? 」 「 這 老倔頭 態度 傲慢 , 根本 不 和 我 細說 緣由 , 只是 說 他 就 此 事 有 奏 本 呈給 皇上 。 」 「 這樣 的 大事 , 你 為何 昨天 不 來 見 咱 ? 」 馮保 一下子 惱 了 。 「 昨天 , 奴才 在 工部 守 到 天黑 。 」 「 你 真 他 娘 的 熊包 ! 」 馮保 惡狠狠 罵 了 一 句 , 再 也 沒有 了 逛 骨董 攤兒 的 雅興 , 一 跺腳 吩咐 道 , 「 備轎 , 回 宮 ! 」 第二 回 說 龍袍 李 太后 動怒 ‧ 送 奶子 馮公 公示 敬▼ 第二 回 說 龍袍 李 太后 動怒 ‧ 送 奶子 馮公公 示敬 馮保 從 白雲觀 回來 , 徑 直 去 了 乾清宮 。 小 皇上 朱翊鈞 在 孫海 、 客用 兩 個 貼身 太監 的 陪侍 下 , 正在 東 暖閣 練 書法 。 李 太后 則 坐 在 花廳 裡 , 同尚 儀局 女官 容兒 有一搭沒一搭 的 閒聊 。 馮保 先 去 拜會 李 太后 , 行 了 禮 , 李 太后 給 他 賜座 , 問道 : 「 馮公公 , 聽說 你 今兒個 去 了 白雲觀 ? 」 「 是 的 , 今日 是 燕九節 , 奴才 去 白雲 觀 主祭 。 」 馮保 畢恭畢敬 回答 。 「 祭 誰 呀 ? 」 「 丘處機 。 」 「 啊 , 咱 知道 , 丘處機 是 個 大 神仙 , 該 祭 , 該 祭 ! 」 李 太后 瞅 著 馮保汗 淋淋 的 樣子 , 說 著 就 笑起來 , 「 常言道 人心 不足 蛇吞象 , 如今 你 馮公公 享盡 人間 富貴 , 又 想 往 神仙堆 裡 插 一 腿 , 這 才 叫 吃 在 碗 裡 瞅 在 鍋 裡 。 」 幾 句 風趣話 , 逗 得 容兒 失口 笑 了 出來 。 馮保 似 笑 非 笑 , 他 在 揣摩 李 太后 的 話意兒 是否 有 嘲諷 的 意味 。 李 太后 接著 問道 : 「 白雲觀 還 像 往常 一樣 熱鬧 麼 ? 」 「 依奴 才 看 , 較之 往日 , 更 添 了 幾 分 熱鬧勁兒 呢 。 萬歲爺 登基 , 風調雨順 , 小民 們 哪 個 不 是 自 裡 向 外 冒 喜氣兒 。 」 馮保 幾 句 拍馬屁 的 話 , 李 太后 聽 了 熨貼 , 回道 : 「 入宮 前 , 咱 跟 著 爹 也 曾 去 白雲觀 趕 過 燕九節 , 各 種 雜耍 小吃 應有盡有 , 瘋玩 一 天 也 不覺著 累 。 」 「 奴才 今日 在 白雲觀 裡頭 , 還 見著 國舅爺 了 。 」 馮保 趁機 稟道 。 「 你 說 是 李高 ? 」 李 太后 問 。 「 是 的 , 他 扮成 道人 模樣 , 穿 件 黑色 大 氅 , 手 中 拿 根 『 替天行道 』 的 幡竿兒 。 」 李 太后 聽 了 雙眉 一 蹙 , 說道 , 「 這 李高 終究 是 一 個 不 成器 , 他 跟 你 說 了 些 什麼 ? 」 「 他 說 了 兩 件 事 , 一 是 為 武清伯 晉封 的 事 , 後頭 又 說 武清伯 看中 了 一 塊 吉壤 。 」 馮保 接著 就 把 李高 與 他 談話 的 內容 一五一十 地 稟報 。 李 太后 聽 過 , 沉思 了 半晌 。 她 記得 去年 秋 上 , 父親 與 弟弟 兩 人 還 為 晉封 的 事 專門 進 宮 找 她 談 了 一 次 , 並 說 禮部 左侍郎 王希烈 願意 辦成 這 件 事 。 對於 這樣 伸手 要官 討封 , 李 太后 心 生 反感 , 當時 就 把 他們 申斥 了 幾 句 。 過 了 幾 天 , 王希烈 自殺 , 父親 與 弟弟 自知 理虧 , 也 就 不再 糾纏 此 事 了 。 如今 跨過 了 年頭兒 , 李高 又 轉彎抹 角求 馮保 帶話兒 重提 舊事 , 李 太后 感到 不 妥善 處置 , 父親 與 弟弟 還 會 無窮無盡 地 糾纏 下去 , 但 究竟 如何 辦 , 她 心 中 也 沒有 底 , 於是 問道 : 「 這 件 事 , 不 知道 張 先生 是 怎麼 想 的 ? 」 「 奴才 不 知道 , 」 馮保覷 了 一 眼 李 太后 , 試探 著 問 , 「 要麼 , 奴才 去 問問 張 先生 ? 」 「 不要 問 了 , 馮公公 你 先 查 一 查 , 像 這 類 晉封 的 事 , 國朝 有 何 規定 , 老 國丈 封侯 有無 先例 。 如果 沒有 , 有無 特例 可行 , 前朝 又 有 何 故事 可 循 , 總之 , 你 要 查細 一點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李 太后 又 轉到 第二 個 話題 上 , 「 關於 武清伯 選 吉壤 的 事 , 倒是 要 快 辦 , 他 也 是 六十 開外 的 人 了 , 選 吉壤 選 了 七八 年 , 總是 定奪不下 。 這 次 選 了 一 塊 , 不 知 算 不 算得 吉壤 , 一生 一 死 , 都 是 人生 大事 , 萬不可糊塗 。 」 「 奴才 已 同 李高 講 過 , 要 讓 欽天監 派 人 去 覆勘 。 」 「 這些 事 如何 辦理 , 你 是 行家 , 要 快 辦 。 」 「 是 , 奴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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