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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借 景 」 一般 。 一篇篇 讀下來 , 一個個 人物 的 性格 以及 他們 所 帶來 的 氣氛 和 情調 , 逐步 積聚 起來 , 也 就 逐步 構成 了 溫士堡 這 個 小城 的 總體 形象 , 讀到 後來 , 溫士堡 這 個 小城 終於 成為 看 得 見 、 感覺 得到 的 實體 了 。 安德森 憑著 他 的 回憶 和 親身 體驗 、 想像 和 直覺 , 借助 於 暗示 和 啟示 的 力量 , 用 精煉 的 方法 , 在 這 本 書 裡 提供 了 他 少年 時代 的 美國 中西部 小城 生活 的 豐富 的 綜合 圖畫 。 縱覽 美國 文學史 , 彼時 彼 地 的 美國 生活 , 不妨 說 是 在 安德森 的 《 小城 畸人 》 裡 得到 了 最早 的 也 是 最終 的 表現 。 分開來 看 , 安德森 晚期 的 短篇 小說 , 也 有 幾 篇 在 技巧 上 可能 超過 了 《 小城 畸人 》 裡 的 某些 作品 ; 但 就 總體 而言 , 各 篇 相輔相成 的 《 小城 畸人 》 是 無與倫比 的 。 如果 介紹 這 本 書 而 只 選譯 幾 篇 , 那 就 多少 有點兒 忽視 了 安德森 當年 寫作 時 的 苦心 和 匠心 了 。 〈 畸人誌 〉 可以 說 是 《 小城 畸人 》 的 代序 。 代序 裡 說 : 「 作家 在 床 上 做 著 一 個 不 是 夢 的 夢 。 他 逐漸 睡意 朦朧 而 仍然 有所 知覺 時 , 人物 開始 在 他 的 眼前 出現 。 他 想像 他 身體 內 年輕 而 難以 描摹 的 事物 正 驅策 著 長長 一 列 人物 來到 他 的 眼前 。 」 這些 人物 在 作家 心 上 留下 深刻 印象 , 於是 他 伏案 工作 , 終於 寫成 了 〈 畸人誌 〉 。 — — 這 大概 是 安德森 的 「 夫子 自道 」 。 他 在 一 篇 名為 〈 一 個 作家 對於 現實 主義 的 想法 〉 的 演講 裡 說 : 「 只要 我 曾經 緊張 地 工作 , 我 上床 時 就 發覺 自己 無法 鬆弛下來 。 我 常常 落入 一 種 半 夢幻 狀態 ; 落進 這 種 狀態 時 , 人們 的 臉 便 開始 在 我 的 面前 出現 。 」 「 我 有 一 種 感覺 : 夜間 這樣 出現 在 我 面前 的 臉 , 就是 那些 要 我 講述 他們 的 故事 而 被 我 忽視 了 的 人們 的 臉 。 」 安德森 自稱 是 「 講 故事 者 」 , 他 願意 講 這些 人 的 故事 , 也 善於 講 這些 人 的 故事 。 他 的 父親 好在 酒吧 裡 講 些 內戰 中 的 離奇 故事 , 一般 評論 者 認為 他 繼承 了 父親 的 長處 , 他 的 短篇 小說 保持 了 口頭 文學 明白 如 話 的 特點 和 不慌不忙 、 娓娓道來 的 節奏 。 可 他 也 在 《 小城 畸人 》 的 卷首 , 寫下 了 這樣 的 獻辭 : 「 謹 以 此 書 紀念 我 的 母親 愛瑪.史密斯.安德森 , 母親 對 周圍 生活 的 銳利 觀察 , 首先 在 我 心 中 喚起 了 透視 生活 表層 之下 的 渴望 。 」 毫無 疑問 , 父母 的 長處 , 培植 了 安德森 的 短篇 小說 的 獨特 的 優點 。 真理 統統 是 美麗 的 安德森 對 「 真理 」 和 「 畸人 」 有 他 自己 的 說法 。 《 小城 畸人 》 的 代序 裡 說 : 「 起初 , 世界 年輕 的 時候 , 有 許許多多 思想 , 但 沒有 真理 這 東西 。 人 自己 創造 真理 , 而 每 一 個 真理 都 是 許多 模糊 思想 的 混合物 。 全 世界 到處 是 真理 , 而 真理 統統 是 美麗 的 。 」 「 一 個 人 一旦 為 自己 掌握 一 個 真理 , 稱之為 他 的 真理 , 並且 努力 依 此 真理 過 他 的 生活 時 , 他 便 變成 畸人 , 他 擁抱 的 真理 便 變成 虛妄 。 」 在 《 小城 畸人 》 一 書 裡 , 多 的 是 這 種 畸人 : 里菲 醫生 在 他 那 充滿 霉味 的 診所 裡 建立 著 真理 的 金字塔 , 建 了 又 拆 , 拆 了 再 建 , 忙 個 不休 。 帕雪瓦爾 醫生 怕 被 人 誤會 、 絞死 , 急於 要 把 他 所 發現 的 真理 告訴人 : 「 世界 上 人人 都 是 基督 , 而 他們 都 被 釘死 在 十字架 上 了 。 」 哈特門 牧師 可 更 奇怪 了 , 在 一 陣 靈 與 肉 的 掙扎 之後 , 他 竟 在 一 個 裸體 的 女人 身 上 看到 了 上帝 的 力量 和 啟示 。 — — 在 〈 教師 〉 裡 , 小學 教師 凱特.斯威夫特 對 喬治 . 威拉德 說 : 「 你 得 瞭解 人生 。 假使 你 想 做 一 個 作家 , 你 得 摒絕 文字 遊戲 。 … … 現在 是 去 生活 的 時候 。 … … 你 千萬 不可以 只 成為 一 個 文字 販子 。 你 要 明白 的 是 人們 想 什麼 , 不 是 人們 說 什麼 。 」 安德森 在 他 的 回憶錄 裡 說 : 「 我 寧可 寫 關於 心靈 和 想像 的 、 生活 的 書 , 」 他 迷戀 於 生活 表層 下 的 精神 狀態 , 他 的 小說 便是 這 種 精神 狀態 的 若近 若遠 的 聲音 。 《 小城 畸人 》 裡 的 人物 , 往往 是 不滿 於 當前 的 生活 環境 , 要 想 爭取 個人 的 解放 和 自由 , 因而 不斷 地 在 人生 的 路途 上 探索 和 追求 著 的 。 例如 伊麗莎白 .威拉德 , 沒有 出嫁 的 時候 她 是 個 戲迷 , 穿著 花哨 的 衣服 , 跟著 跑 碼頭 的 演員 在 街 上 招搖而過 。 她 懷 著 一 種 心神不定 的 欲望 , 「 盼望 變化 , 盼望 她 的 生活 有 某 種 巨大 而 明確 的 變動 。 使 她 愛上 舞台 的 便是 這 種 感情 。 她 夢想 參加 一 個 戲班子 , 漫遊 世界 , 永遠 看到 新人物 , 自己 也 演出 一些 東西 來 給 一切 人民 觀賞 。 」 可是 戲班 裡 的 人 告訴 她 : 「 不 是 那 個 樣子 的 , 就 跟 這裡 的 事 一樣 無聊 和 乏味 。 搞 不 出 什麼 名堂 來 的 。 」 後來 她 結 了 婚 , 以為 結婚 可以 改變 生活 的 面目 , 結果 卻 大失所望 。 她 在 一 天 下午 獨自 駕車 在 雨 中 疾駛 。 後來 她 把 這 事 告訴 她 的 醫生 朋友 : 「 我 要 以 駭人 的 速度 飛馳 , 永遠 向 前 飛馳 , 飛馳 。 我 要 擺脫 城市 , 擺脫 我 的 衣服 , 擺脫 我 的 婚姻 , 擺脫 我 的 身體 , 擺脫 一切 。 … … 我 要 奔離 一切 , 可是 我 也 要 奔向 某 種 東西 。 」 可是 她 並 沒有 奔離 一切 , 也 沒有 奔向 某 種 東西 ; 她 只是 從 馬車 上 跳下來 狂奔 亂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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