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在所 ﹡ 位於 闊闊斯溪 西岸 的 河階地 , 幾 年 前 的 一 場 大火 , 燒毀 了 日據 時期 的 建築物 和 原住民 留下 的 房子 , 如今 只 剩下 鏽紅色 的 鐵皮 和 鐵具 、 破碎 或 被 燒融 的 玻璃 ; 堆 高 的 牆墩 和 鋪設 地面 的 石板 , 依稀 可以 看出 當時 的 風貌 。 根據 楊南郡 等 人 的 研究 報告 指出 , 日據 時代 , 此 處 劃設 大分社 , 有 十一 處 小社 ; 大分駐 在所 是 整 條 八通關 警備 線上 的 重鎮 , 健行 者 多 宿 於 此 。 駐 在 所 種有 桃 、 李 、 梅 、 柿 等 果樹 ; 設有 小學 、 診療所 、 酒保 、 蕃童 教育所 、 蕃產 交易所 、 養蠶室 、 招待所 、 槍支 彈藥庫 、 演武所 。 十多 棟 房屋 沿 山坡 建築 , 猶如 梯田 。 舊有 建築 在 稍 高 平台 上 , 石牆 四周 設有 槍眼 , 圍牆 四 個 角落 有 平台 , 各 有 一 尊 臼砲 , 戒備 森嚴 。 警備員 、 警丁 、 眷屬 等 全部 一百多 名 。 林 大哥 的 懷舊 之 情 和 對 過往 者 的 虔敬 , 在 他 的 臉 上 及 激亢 的 語調 中 一覽無遺 , 或是 在 他 所 說 的 故事 裡 流露出來 。 他 最 愛 談 的 故事 , 不外 是 英勇 的 布農 族民 抗日 史蹟 , 比如 拉荷阿雷 兄弟 的 抗日 、 與 泰雅族 霧社 事件 齊名 的 「 大分 事件 」 , 或者 是 以前 和 老人 一起 打獵 時 , 奔馳 於 山野 的 豪邁 。 他 在 一 棵 大二 葉松 旁 放 了 一 捲 紅 布 , 前頭 置 一 大 石板 , 燃香 三柱 。 石板 中間 擺上 一 個 路 上 撿來 的 塑膠碗 , 用來 盛 米酒 , 還 有 豬肉 、 米酒 、 餅乾 、 糖果 、 一 碗 煮好 的 泡麵 、 兩 個 檳榔 等 祭品 , 以及 兩 個 用來 占卜 的 十 塊 錢 銅板 。 石板 兩 側 各 放 著 紙錢 , 他 說 右邊 的 是 給 好兄弟 , 左邊 的 是 給 山神 和 土地公 。 然後 叫 我 和 志強 一同 拜拜 及 獻酒 。 我 問 他 為什麼 要 綁 紅 布 , 他 說 : 「 這 個 地方 比較 黑 , 需要 紅 布 。 和 我 一起 做 研究 的 人 可以 靠近 , 但 不 是 和 我們 同 一 群 的 靠近 不 好 , 除非 他 能 拜拜 或 敬禮 。 」 我 欣然 尊敬 他 的 個人 信仰 , 寧可 相信 人 與 大自然 的 關係 需要 有 幾 分 敬畏 。 抵 大分 之後 , 除了 在 大分 停留 一 天 之外 , 我們 還 探勘 了 南方 的 賽谷 和 北方 的 米亞桑 ; 柔腸寸斷 的 古道 , 加上 崩壁 、 橋斷 , 我們 數 次 溯 溪 渡河 , 路程 比 前 幾 天 的 更 艱險 。 然而 , 野生 動物 卻 沒 讓 我們 失望 , 我們 時常 可 見 山羌 、 山羊 、 水鹿 、 山豬 的 蹤影 。 這兒 的 動物 不 像 人為 干擾 較 頻繁 的 地區 一般 見 人 就 跑 , 牠們 時而 駐足 與 人 相望 , 不 知道 是 誰 看 誰 。 也許 牠們 大都 還 沒 看過 人類 呢 ! 我們 也 記錄到 更多 黑熊 食用 的 植物 名錄 , 包括 台灣 蘋果 、 山枇杷 、 山櫻花 、 台東 柿 、 楠木 等等 。 「 我 決定 在 大分 做 熊 了 ! 」 此時 的 青剛櫟 果實 只有 一丁點 大 。 青剛櫟 的 果熟期 在 十月 至 十二月 , 因此 現在 仍 很 難 預測 未來 實際 的 結果 狀況 , 也 就 無從 得知 到時 黑熊 的 可能 形跡 。 如果 於 果熟 期間 , 黑熊 集中 於 大分 地區 , 我們 也許 還 有 機會 捉到 熊 , 這 似乎 比 在 某 一 個 地方 耗費 多時 , 最後 卻 連 一 隻 動物 都 沒 捉到 的 結果 要 好 。 當然 , 在 此 遇到 熊 、 觀察 熊 的 行為 , 以及 撿到 牠 的 糞便 的 機會 , 自然 也 較 大 ; 每 年 還可以 持續 定期 捕捉 繫放 , 追蹤 族群 動態 。 此外 , 林 大哥 熟悉 附近 山區 , 我 在 翻山越嶺 之餘 , 無須 擔心 迷路 問題 ; 人為 干擾 少 , 也 有助於 了解 野生 黑熊 的 生態 習性 、 減少 研究 的 變因 及 不確定性 。 然而 , 險峻 的 地形 姑且 不 談 , 最 基本 的 問題 在於 物資 和 後勤 人力 的 補給 , 以及 如何 在 有限 的 經費 下 , 把 數 個 月 所 需要 的 食物 及 器材 運上 山 來 ? 從 登山口 到 大分 的 路程 , 不但 驚險 而且 耗時 , 光 是 來回 腳程 便 要 近 一 星期 ; 又 有 幾 個 人 願意 和 我 長期 待在 山 上 , 過 著 沒有 電 、 自來水 , 也 沒有 對 外 通訊 系統 的 生活 ? 十七日 回程 下山 , 心頭 的 結 仍 未 解 。 我 背 著 大 背包 坐 在 大分 的 橋頭 , 等 著 其他 人 到齊 , 心 裡 仍 是 想 著 這 幾 天 反覆 思索 的 問題 , 是否 該 冒險 一搏 把 研究 地點 改 在 大分 ? 雖然 這 幾 天 的 觀察 結果 充分 顯示 , 沒有 比 大分 地區 更 適合 從事 黑熊 研究 的 地點 了 , 但是 那 不確定性 似乎 遠 超過 我 所 能 掌握 的 。 一如 後來 王穎 老師 在 聽 了 我 對 選擇 研究 地點 的 分析 之後 說 的 : 「 這 個 投資 ( 選擇 大分 ) 是 個 無底洞 , 你 自己 要 有 心理 準備 。 」 突然 , 魏 大哥 走近 我 , 說 : 「 美秀 , 你 有沒有 看到 那 坨 熊 大便 ? 」 我 搞 不 懂 他 說 什麼 。 他 接著 說 : 「 那 坨 大便 是 今天 早上 大 的 , 昨天 傍晚 我 經過 時 , 還 沒 看到 。 」 我 低頭 看 所 坐 的 橫木 的 正 下方 , 有 一 坨 鮮綠色 的 排糞 , 感覺 好像 還 在 冒煙 。 「 沒 錯 , 是 熊 的 ! 」 我 趕緊 東張西望 , 好像 那 熊 就 在 附近 。 我 不 發 一語 , 望 著 橋 下 滔滔 溪水 。 待 大家 都 到齊 時 , 我 起身 準備 過 橋 , 回頭 對 大哥 們 說 : 「 我 決定 在 大分 做熊 了 ! 」 他們 對 我 微笑 。 │ 生態 保護區 二○○○年 , 登山口 至 瓦拉米 地區 列入 生態 保護區 。 │ 八通關越嶺道 東段 日人 據 台 以後 , 為 控制 先 住民 , 並 統治 山地 , 乃 於 民國 八年 ( 一九一九年 ) , 動用 番社 勞役 , 另 闢 理番 道路 , 稱為 「 八通關越嶺 道路 」 , 在 沿途 要 隘 設置 三十四 個 駐在所 。 │ 大分駐 在所 清朝 時 , 大分 譯作 「 打訓 」 , 台語 發音 與 大分 類似 ; 源於 布農語 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