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假若 我們 透過 某 種 手段 ( 例如 有 意圖 的 遊戲 ) 讓 小孩 去 做 他 原先 就 想 做 的 事 , 好 滿足 他 的 真實 利益 ( 比方說 不會 牙痛 ) , 那麼 我們 就 不 算是 在 對 小孩 施展 權力 。 只是 在 刷牙 的 例子 裡 , 「 不 想 刷牙 」 跟 「 不 想 牙痛 」 到底 哪 一 個 比較 重要 ? 前者 是 「 自主 」 , 後者 是 「 生理 的 痛楚 」 , 我們 究竟 要 試圖 滿足 小孩 的 哪些 真實 利益 , 又 要 因此 而 違反 小孩 的 哪些 真實 利益 ? 面對 這 個 艱難 的 選擇 , 我們 的 方向感 是 要 依靠 小孩 的 價值 選擇 , 還是 我們 自身 的 價值 選擇 ? 有 人 提出 一 個 說法 , 如果 小孩 長大 了 沒有 怪 我們 , 那 我們 就 不必 擔心 , 假如 小孩 長大 了 怪 我們 , 那 我們 就 得 要 擔心 。 這 個 說法 仔細 想來 又 不 是 那麼 可靠 , 我們 怎麼 能夠 依靠 未來 孩子 的 心證 , 來 決定 當下 我們 所 做 的 事情 是否 正確 ? 在 「 負起 責任 」 的 旗幟 下 , 是 誰 被 犧牲 了 ? 在 討論 這 個 議題 時 , 我 心 裡 一直 浮現 日劇 《 空中 急診 英雄 》 裡 的 一 個 情節 ( 以下 爆雷 ) — 有 一 個 小孩 等待 心臟 移植 許多 年 , 好不容易 等到 了 , 他 卻 說 他 要 放棄 捐贈 。 他 的 父母 都 是 醫師 , 非常 煎熬 , 在 一 小時 內 要 回覆 是否 要 接受 捐贈 , 不然 等 了 好幾 年 的 心臟 , 就 要 給 下 一 個 順位 的 人 了 。 好不容易 問出 小孩 的 心意 , 小孩 說 : 「 我 一直 想要 成為 爸爸 這樣 的 人 , 就是 因為 太 喜歡 爸爸 了 , 於是 我 要 拒絕 捐贈 。 在 我 生病 之後 , 爸爸 就 開始 特別 關注 生病 的 小孩 , 在 報紙 的 角落 搜尋 小孩 過世 的 新聞 , 彷彿 在 等 著 其他 的 孩子 死掉 似的 , 變 得 不 像 以前 的 爸爸 了 。 我 不 喜歡 這樣 的 爸爸 , 假如 我 死掉 了 , 爸爸 就 會 變回 以前 那樣 吧 。 」 這 位 爸爸 知道 , 即使 換心 手術 成功 , 小孩 未來 的 人生 還是 需要 繼續 接受 嚴苛 的 治療 , 那 是 非常 辛苦 的 人生 。 在 尊重 小孩 意志 的 前提 下 , 他 無法 擅自 為 孩子 決定 以後 的 人生 。 但 最後 這 位 爸爸 還是 擅自 幫 孩子 決定 要 接受 移植 了 。 他 在 轉 院 的 直升機 上 對 孩子 說 : 「 我 很 高興 你 那麼 喜歡 我 , 但 即使 你 恨 我 , 我 也 要 你 活下來 。 你 恨 我 沒關係 , 這 就 是 我 的 決定 。 」 這 位 爸爸 很 清楚 他 剝奪 了 孩子 選擇 的 自由 , 去 換取 孩子 的 生命 , 而 他 所 剝奪 的 那麼 巨大 , 即使 被 孩子 怨恨 , 也 無可 辯解 。 有 很多 專家 老是 誇談 「 責任 」 , 讓 照顧 者 以為 自己 做 得 總是 不 夠 好 , 要 照顧 者 「 向學 」 、 看書 、 聽 講座 , 努力 去 「 負起 責任 」 , 但 從未 提醒 照顧 者 當 他 積極 行動 時 , 可能 會 犧牲 什麼 。 只有 在 那麼 少數 的 時候 , 作為 「 責任 者 ( 同時 也 是 權力 者 ) 」 有 資格 下 一 個 「 寧可 被 怨恨 , 我 也 只好 這樣 做 」 的 決定 , 這樣 的 心態 和 出發點 , 和 「 我 是 為 你 好 , 你 靠 北個 屁 」 截然不同 。 至於 從 實踐 的 角度 來 看 , 那些 「 少數 的 時候 」 究竟 是 哪些 時候 ? 界線 在 哪裡 ? 這 總是 要 由 行動 者 ( 在 這裡 就 是 照顧 者 了 ) 自身 的 價值 選擇 , 來 決定 究竟 要 堅定 哪些 , 又 要 放鬆 哪些 。 然而 所有 對於 信念 的 堅定 行動 也許 都 會 造成 犧牲 。 也許 你 會 同意 , 停下來 看看 你 所 選擇 的 行動 , 是 誰 要 付出 什麼 樣 的 代價 , 也 是 負責任 的 事 。 日記 : 阿果 講 不 聽 2 歲 6 個 月 我 發現 盡量 不 威脅 或 拐騙 阿果 , 到 現在 得到 一 個 非常 大 的 好處 , 那 就 是 阿果 非常 願意 接納 或 考慮 我們 的 意見 。 像是 跟 他 說 一 個 東西 很 危險 ( 或 很 脆弱 ) 不能 玩 , 或 一 個 地方 很 危險 請 你 不要 過去 , 他 幾乎 都 會 採納 。 我 覺得 他 很 清楚 我們 不會 唬爛 他 , 如果 是 不 重要 的 事情 , 不會 刻意 說 得 很 重要 , 更 不會 限制 他 , 所以 他 不用 花 功夫 去 猜 我們 說 的 東西 哪些 是 真 的 , 哪些 又 是 我們 為 了 省 麻煩 而 設下 的 障眼法 。 為 了 省 麻煩 的 那些 , 我們 一般 會 直接 說 : 「 欸 , 你 這樣 我 很 麻煩 啦 ! 」 這 種 情況 下 , 他 一般 都 會 笑呵呵 地 去 做 … 然後 我們 就 會 一邊 抱怨 一邊 收拾 。 不過 , 即使 如此 , 阿果 仍然 有 兩 種 情況 下 是 沒辦法 溝通 的 。 第一 種 是 虛弱 的 時候 , 譬如 很 想 睡覺 或 沒 睡飽 、 生病 的 時候 , 都 非常 難 對話 ; 第二 種 情況 是 「 很 想要 」 的 時候 , 譬如 在 百貨公司 的 玩具部 , 沒 逛到 他 滿足 , 沒辦法 說服 他 離開 。 不過 , 大人 在 這 兩 種 情況 下 也 是 這樣 啊 。 想到 這 就 覺得 可以 理解 了 。 2 歲 8 個 月 你 知道 嗎 ? 孩子 越 大 , 就 越 不 講理 。 下午 我 跟 一 位 大 孩子 打 羽球 , 阿果 在 旁邊 一直 想要 玩 , 但 拍子 太 長 了 , 阿果 用 不 順手 , 我 答應 他 要 為 他 買 一 把 適合 他 的 羽球拍 。 七點 多 , 我們 從 工作室 離開 , 去 玩具店 找 球拍 , 但 阿果 跟 我 都 不 喜歡 玩具店 兒童版 的 球拍 。 因為 阿果 今天 下午 去 文具 王 本來 想 買 一 個 很 貴 的 玩具 , 我 說 : 「 這 個 很 貴 耶 , 可以 買 五 台 你 喜歡 的 那 種 卡車 唷 , 我們 把 錢 留 著 買 那 種 卡車 好 不 好 ? 」 阿果 很 乾脆 地 答應 了 , 所以 我 提議 : 「 那 買 玩具車 吧 ? 今天 可以 買 兩 台 。 」 不過 , 因為 他 選 了 台 比較 貴 的 玩具車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