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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 , 有 許許多多 思想 , 但 沒有 真理 這 東西 。 人 自己 創造 真理 , 而 每 一 個 真理 都 是 許多 模糊 思想 的 混合物 。 全 世界 到處 是 真理 , 而 真理 統統 是 美麗 的 。 」 「 一 個 人 一旦 為 自己 掌握 一 個 真理 , 稱之為 他 的 真理 , 並且 努力 依 此 真理 過 他 的 生活 時 , 他 便 變成 畸人 , 他 擁抱 的 真理 便 變成 虛妄 。 」 在 《 小城 畸人 》 一 書 裡 , 多 的 是 這 種 畸人 : 里菲 醫生 在 他 那 充滿 霉味 的 診所 裡 建立 著 真理 的 金字塔 , 建 了 又 拆 , 拆 了 再 建 , 忙 個 不休 。 帕雪瓦爾 醫生 怕 被 人 誤會 、 絞死 , 急於 要 把 他 所 發現 的 真理 告訴人 : 「 世界 上 人人 都 是 基督 , 而 他們 都 被 釘死 在 十字架 上 了 。 」 哈特門 牧師 可 更 奇怪 了 , 在 一 陣 靈 與 肉 的 掙扎 之後 , 他 竟 在 一 個 裸體 的 女人 身 上 看到 了 上帝 的 力量 和 啟示 。 — — 在 〈 教師 〉 裡 , 小學 教師 凱特.斯威夫特 對 喬治 . 威拉德 說 : 「 你 得 瞭解 人生 。 假使 你 想 做 一 個 作家 , 你 得 摒絕 文字 遊戲 。 … … 現在 是 去 生活 的 時候 。 … … 你 千萬 不可以 只 成為 一 個 文字 販子 。 你 要 明白 的 是 人們 想 什麼 , 不 是 人們 說 什麼 。 」 安德森 在 他 的 回憶錄 裡 說 : 「 我 寧可 寫 關於 心靈 和 想像 的 、 生活 的 書 , 」 他 迷戀 於 生活 表層 下 的 精神 狀態 , 他 的 小說 便是 這 種 精神 狀態 的 若近 若遠 的 聲音 。 《 小城 畸人 》 裡 的 人物 , 往往 是 不滿 於 當前 的 生活 環境 , 要 想 爭取 個人 的 解放 和 自由 , 因而 不斷 地 在 人生 的 路途 上 探索 和 追求 著 的 。 例如 伊麗莎白 .威拉德 , 沒有 出嫁 的 時候 她 是 個 戲迷 , 穿著 花哨 的 衣服 , 跟著 跑 碼頭 的 演員 在 街 上 招搖而過 。 她 懷 著 一 種 心神不定 的 欲望 , 「 盼望 變化 , 盼望 她 的 生活 有 某 種 巨大 而 明確 的 變動 。 使 她 愛上 舞台 的 便是 這 種 感情 。 她 夢想 參加 一 個 戲班子 , 漫遊 世界 , 永遠 看到 新人物 , 自己 也 演出 一些 東西 來 給 一切 人民 觀賞 。 」 可是 戲班 裡 的 人 告訴 她 : 「 不 是 那 個 樣子 的 , 就 跟 這裡 的 事 一樣 無聊 和 乏味 。 搞 不 出 什麼 名堂 來 的 。 」 後來 她 結 了 婚 , 以為 結婚 可以 改變 生活 的 面目 , 結果 卻 大失所望 。 她 在 一 天 下午 獨自 駕車 在 雨 中 疾駛 。 後來 她 把 這 事 告訴 她 的 醫生 朋友 : 「 我 要 以 駭人 的 速度 飛馳 , 永遠 向 前 飛馳 , 飛馳 。 我 要 擺脫 城市 , 擺脫 我 的 衣服 , 擺脫 我 的 婚姻 , 擺脫 我 的 身體 , 擺脫 一切 。 … … 我 要 奔離 一切 , 可是 我 也 要 奔向 某 種 東西 。 」 可是 她 並 沒有 奔離 一切 , 也 沒有 奔向 某 種 東西 ; 她 只是 從 馬車 上 跳下來 狂奔 亂跑 , 摔 了 一 跤 , 摔傷 了 腰部 。 她 所 渴望 的 精神 上 的 自由 和 解放 , 始終 沒有 得到 。 掙扎 摸索 了 一生 的 她 , 只 得到 了 最後 的 大 解脫 — — 死亡 。 伊麗莎白 的 故事 , 叫 人 想起 美國 文藝 理論家 卡靜 ( Alfred Kazin ) 的 話 : 「 在 安德森 的 書 裡 老是 有 一 種 意象 — — 人生 像 是 個 門戶 很多 的 屋子 的 意象 , 人們 敲 著 門 , 溜進 了 一 扇 也 無非 是 被 攔 在 另 一 扇 門 的 外面 , 就 像 在 夢 裡 一般 。 人生 於 他 是 一 個 夢幻 , 而 他 和 他 的 人物 彷彿 老是 在 夢幻 的 走廊 裡 走動 著 。 這 人生 的 屋子 是 屬於 誰 的 ? 究竟 怎樣 才 可以 走出 屋子 ? 他 的 書 裡 無 人 知道 , 而 安德森 是 最 不 知道 的 。 」 他 在 溫士堡 的 逗留 , 毫無 成效 。 時間 過 得 沉悶 乏味 . 害 得 他 喝 酒 喝 得 比 以往 更 嚴重 了 。 可是 有 一 件 事 他 倒 做 成功 了 。 他 替 湯姆.哈德 的 女兒 取 了 個 意味深長 的 名字 。 一 天 黃昏 , 陌生人 長醉 醒來 , 沿著 小城 的 大街 蹣跚 而 行 。 湯姆 . 哈德 坐 在 威拉德 新 旅社 前面 的 一 張 椅子 上 , 他 的 女兒 , 那時 五 歲 , 坐 在 他 的 膝 上 。 在 他 旁邊 , 年輕 的 喬治. 威拉德 坐 在 木板 人行道 上 。 陌生人 倒 在 他們 旁邊 的 一 只 椅子 裡 。 他 的 身體 顫動 , 他 竭力 說話 時 他 的 聲音 發抖 。 是 夕暮 了 , 黑暗 籠罩 小城 , 籠罩 那 沿著 旅館 前面 小 斜坡 腳 下 伸展出去 的 鐵道 上 。 遠遠 的 某 處 , 在 西邊兒 , 客車 的 汽笛 響起 一 陣 長嘯 。 一 隻 睡熟 在 車道 中 的 狗 , 站起身 來 咆哮 。 陌生人 開始 嘮叨 , 替 躺 在 不可 知論 者 懷中 的 小孩 , 作出 了 預言 。 「 我 是 到 這兒 來 戒酒 的 , 」 他 說道 , 眼淚 開始 流下 他 的 面頰 。 他 並 不 看 著 湯姆. 哈德 , 卻 俯身 向 前 , 凝視 著 黑暗 , 彷彿 看 著 幻景 似的 。 「 我 避到 鄉下來 醫治 酒癖 , 可是 醫 不 好 , 其中 有 個 原因 。 」 他 轉過身 來 瞧瞧 孩子 , 孩子 筆直 地 坐 在 她 父親 膝 上 回看 他 。 陌生人 拍拍 湯姆.哈德 的 胳膊 。 「 我 不僅 沉溺 於 酗酒 , 」 他 說道 , 「 還 有 其他 的 東西 呢 。 我 是 一 個 多情人 , 然而 卻 沒有 找到 愛 的 對象 。 這 一 點 大 有 關係 , 假使 你 能夠 體會 我 的 意思 的話 。 你 瞧 , 這 使 我 的 毀滅 不可 避免 。 只有 少數 人 瞭解 這 一 點 。 」 陌生人 變 得 沉默 了 , 似乎 悲不自勝 , 可是 另外 一 聲 客車 的 長嘯 又 引動 了 他 的 話頭 。 「 我 不 曾 失掉 信仰 , 我 可以 這麼 聲明 , 我 只是 被 帶到 了 我 明明 知道 我 的 信仰 不會 實現 的 地方 而已 , 」 他 啞聲 說道 。 他 不再 注意 那 父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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