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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月夜 的 眼神 飄 向 天際 , 就 像 一 隻 大 雁 , 愈 飛 愈 高 ; 他 的 嘴角 也 飄起 了 一 絲 笑意 , 就 像 秋天 消逝 前 的 最後 一 片 落葉 。 人心 最 難 是 忘懷 薛家糖 把 黎青 、 花月夜 葬 在 百惡谷 裡 , 兩 個 小小 的 青塚 , 比鄰併肩 , 一同 迎接 晨曦 夕照 。 黎翠 本來 反對 將 他倆 葬 在一起 , 但 薛家糖 說 : 「 青 妹妹 不 想 離開 她 的 小 花兒 , 硬 要 把 他們 分開 , 恐怕 不 太 好 吧 ? 」 黎翠 跪 在 姐姐 墓 前 , 已 哭 不 出 半 滴 眼淚 。 青鳥 急匆匆 飛 了 過來 : 「 翠兒 , 我 剛 從 崑崙山 回來 , 師傅 的 心情 很 不 好 , 她 正在 來 此 途中 , 她 一 來 , 必 殺 妳 ! 」 薛家糖 大驚 : 「 翠 妹妹 , 妳 快 逃 ! 」 黎翠 茫然 : 「 逃 ? 逃到 哪裡 去 ? 」 「 哪裡 都 好 。 」 薛家糖 說 。 「 妳 該 像 個 孩子 一樣 的 去 體驗 妳 未曾 經歷 過 的 一切 , 把 過去 全 都 忘掉 。 」 「 忘掉 過去 ? 」 黎翠 無法 理解 。 「 你 忘 得 掉 嗎 ? 」 薛家糖 苦笑 : 「 當然 忘 得 掉 。 」 「 我 若 走 了 , 那 你 呢 ? 」 「 我 就 在 這裡 坐鎮 , 師傅 來 了 , 我 再 慢慢 跟 她 解釋 。 」 薛家糖 知道 黎翠 不會 愛上 自己 , 也 不 該 愛上 自己 , 因為 他 也 屬於 那 無底 深淵 的 一 部分 , 而 她 現在 最 應該 做 的 , 就 該 如同 梅 如是 所 說 , 徹底 忘掉 那 段 黑暗 的 記憶 。 永世 的 承諾 當 西王母 來到 的 時候 , 黎翠 已經 走 了 。 西王母 厲嘯 連連 , 一 副 想 把 薛家糖 生吞活剝 的 模樣 。 薛家糖 筆直 站 在 她 面前 , 筆直 瞪 著 她 的 眼睛 , 那 氣勢 , 天 塌下來 都 頂 得 住 : 「 師傅 , 別 怪 她們 , 是 妳 沒 把 她們 教好 。 」 西王母 暴跳如雷 : 「 我 傾囊相授 我 的 絕學 , 還 要 我 怎麼樣 ? 」 「 但 妳 沒 教 她們 怎樣 面對 自己 的 問題 。 」 薛家糖 強忍 悲痛 。 「 青 妹妹 抓 得 住 天下 最 兇狠 的 病毒 細菌 , 卻 抓 不 住 自己 最 喜歡 的 人 ; 翠 妹妹 治得了 天下 最 難 醫治 的 疾病 , 卻 治不了 自己 的 心病 。 」 西王母 呆住 了 , 或許 她 也 從來 沒有 面對 過 自己 的 問題 。 「 翠 妹妹 的 任務 , 我 接下 。 」 薛家糖 說出 比 鋼鐵 還 硬 的 話語 。 西王母 又 嘯 半 日 , 走 了 。 青鳥 鬆 了 一 口 大氣 : 「 沒想到 你 能 把 師傅 這麼 輕鬆 的 打發掉 。 」 「 最 艱難 的 在 後面 , 」 薛家糖 的 語氣 很 平淡 , 像 在 刻寫 自己 的 墓誌銘 。 「 那 就是 — — 一輩子 信守 承諾 。 」 薛家糖 戴上 那 張 極為 醜惡 的 人皮 面具 , 晚上 熬 藥 , 白天 巡視 谷 內 細菌 。 細菌 們 怕死 了 他 , 因為 他 比 歷代 的 守衛 者 都 要 嚴厲 許多 。 偶爾 , 他 會 坐 在 山頂 上 , 望 著 周 遭 只有 砂礫 的 荒漠 , 過路 商旅 看見 那 個 高高 盤踞 的 怪物 , 時 不時 還 會 展開 翅膀 滿 天 亂飛 , 都 嚇 得 繞道 而 行 。 薛家糖 從來 不 說謊 , 但 他 跟 黎翠 說 了 一 個 謊 , 他 說 他 會 忘掉 過去 , 事實 上 , 他 堅決 的 保留住 那 段 記憶 。 在 那 裡面 , 花月夜 永遠 是 個 好人 , 黎青 永遠 不會 死 , 黎翠 永遠 純白 如 紙 , 他們 四 個 人 一同 快快樂樂 的 生活 在 谷 中 , 永遠 定格 在 那 一 刻 。 — — 全文 完 — — 黎青 冷 哼 : 「 《 山海經 》 的 〈 中山經 〉 裡 有 記載 : 『 兔床 之 山 , 其 草 多 雞穀 , 其 本 如 雞卵 , 其 味 酸甘 , 食 者 利於 人 。 』 也就是說 兔床 之 山 出產 一 種 雞穀草 , 它 的 根莖 長 得 像 雞蛋 , 味道 酸酸 甜甜 的 , 吃 了 之後 就 會 熱心 助人 。 」 花月夜 故意 學 她 的 腔調 , 冷 哼 道 : 「 原來 妳 讀 的 書 還 真不少 。 」 一剎那 間 , 黎青 胖胖 圓圓 的 臉 上 竟 露出 了 些許 少女 嬌憨 的 神情 , 恍 似 很 想 搥 他 一下 或 捏 他 一 把 , 但 她 終於 忍住 , 又 冷 哼 了 一 聲 。 薛家糖 恍然大悟 : 「 花 弟弟 在 我 家 的 甘薯 乳糖 裡 添加 了 雞穀 草根 , 所以 他們 一 吃 就 大發 善心 。 但是 為什麼 現在 又 不 高興 了 呢 ? 」 「 那 草根 的 效力 大概 只 能 維持 一 天 。 」 花月夜 笑 得 燦爛 。 「 所以 他們 現在 心痛 得 要命 。 」 忽聞 店 外 一 人 冷冷 道 : 「 他們 只是 心痛 , 你 可 馬上 就 要 頭痛 了 。 」 空中 大戰 花月夜 迴目 望去 , 一 個 鷹目 勾鼻 、 身材 瘦削 的 褐衣 漢子 站 在 門 外 , 人 還 離 得 老遠 , 殺氣 已 湧入 店 內 。 黎青 冷哼 : 「 鬧 天鷹 , 你 也 受不了 五萬 兩 銀子 的 誘惑 ? 」 原來 此 人 竟是 這 幾 年 橫行 中原 、 殺人如麻 的 「 中原 五 兇 」 之 首 。 花月夜 的 江湖 閱歷 顯然 不足 , 輕鬆 的 笑問 著 : 「 黎 姑娘 , 這 個 人 很 厲害 嗎 ? 」 黎青 冷哼 : 「 中原 五 兇 都 是 些 殺人 不 眨眼 的 惡徒 , 不過 今年 開始 走 衰運 , 老二 『 破城虎 』 死 在 崑崙山 , 老四 『 翻山豹 』 死 在 鄭州 , 老五 『 出林狼 』 死 在 洛陽 … … 」 門 外 的 鬧天鷹 忍不住 怒 喝 : 「 賤婢 , 住 嘴 ! 」 黎青 冷 哼 : 「 我 賤 我 的 , 干 你 什麼 事 ? 」 鬧 天鷹 沉 聲 道 : 「 我 只 想 抓 那 花 月夜 , 不相干 的 人 最好 別 插手 。 」 黎青 冷 哼 : 「 我 愛 插 不 插 , 那 可 是 我 的 事 , 要 你 囉唆 什麼 ? 」 鬧 天鷹 臉色 一 沉 , 就 待 動手 。 花月夜 笑道 : 「 黎 姑娘 , 打發 這 種 小人 , 用不著 妳 幫忙 。 」 話 沒 說完 , 一 條 長長 的 黑影 便 抽 了 進來 , 正 是 鬧 天鷹 的 獨門 武器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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