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 。 感覺 相當 憤怒 的 表情 ， 就 連 桃佳 看 了 都 覺得 可怕 。 「 只要 再 忍 個 兩 年 就 好 ， 多虧 有 那 條 法案 。 」 亮 一 這麼 說 之後 ， 奶奶 的 表情 瞬間 變 得 柔和 。 不會 吧 ， 難不成 … … 她 聽 得 見 ？ 「 織江 婆婆 雖然 沒辦法 講話 ， 但 我們 講 的 話 她 都 聽 得 懂 喔 。 」 護士 看似 難受 地 說道 。 「 怎麼 會 … … 」 桃佳 的 腦海 裡 頓時 浮現 了 《 強尼 上 戰場 》 這 部 美國 電影 。 這 部 電影 是 她 有生以來 看過 最 殘酷 、 最 可怕 的 電影 。 故事 描述 的 是 一 位 青年 因為 戰爭 而 喪失 了 四肢 與 眼耳 ， 他 失去 了 所有 與 這 個 世界 溝通 的 手段 ， 唯獨 腦袋 可以 清楚 運作 。 桃佳 看 向 亮一 ， 他 的 目光 從 奶奶 身 上 移開 ， 盯 著 窗 外 看 。 他 的 嘴唇 微微 顫動 著 。 亮 一 非常 孤獨 。 不管 是 誰 都 好 ， 他 可能 是 因為 希望 身邊 有 個 人 陪 ， 所以 才 會 邀 自己 一起 過來 的 吧 。 第二 章 　 所謂 的 家人 到底 算 什麼 ？ 掛 在 屋簷 下 的 南部 風鈴 擺盪 著 ， 發出 叮鈴鈴 的 聲音 。 但是 讓 人 感覺 涼爽 的 也 只 有 聲音 ， 入夜 後 氣溫 還是 居高不下 。 婆婆 的 房間 一點 聲響 都 沒有 ， 她 是 已經 睡 了 嗎 ？ 東洋子 走到 走廊 上 ， 悄悄 窺探 婆婆 的 房間 ， 燈 還 亮 著 。 婆婆 不 喜歡 吹 冷氣 ， 每 到 夏天 為了 保持 通風 ， 門 跟 窗戶 都 是 大開 著 的 。 從 走廊 上 可以 看到 婆婆 的 側 臉 ， 她 把 床 的 角度 調高 ， 正 躺 著 望 向 窗 外 。 她 究竟 在 看 什麼 ？ 正 對著 窗戶 的 拉門 可是 關 得 緊緊 的 。 正當 東洋子 準備 往 前 走 、 出聲 呼喚 婆婆 時 ， 吃 了 一 驚 停下 了 腳步 。 婆婆 的 臉頰 上 有 一 道 閃亮 的 東西 滑落 。 正當 東洋子 猶豫 著 是否 該 出聲 時 ， 大門 的 門鈴 響 了 起來 ， 好像 是 丈夫 回來 了 。 「 今天 大家 一 整 晚 都 在 談 七十 歲 死亡法 。 」 站 在 玄關 的 丈夫 這麼 說道 ， 微醺 讓 他 整 張 臉 泛紅 著 。 每逢 大學 時期 登山部 的 聚會 ， 他 總是 顯得 心情 很 好 。 「 我 來 沖 咖啡 吧 。 」 東洋子 早 就 將 電子 煮 水壺 的 水 給 裝 得 滿滿 的 ， 燒開 了 水 在 等 丈夫 歸來 。 她 太 想 找 個 人 說話 了 ， 自從 開始 看護 婆婆 後 就 變 得 無法 出門 ， 可以 說話 的 對象 也 只 剩下 丈夫 一 人 。 「 咖啡 晚點 再 泡 沒關係 。 」 丈夫 穿著 拖鞋 ， 發出 輕快 的 腳步聲 穿過 了 走廊 ， 直直 向 前進 。 「 我 有 話 想 跟 東洋子 跟 媽 說 ， 妳 也 一起 過來 媽的 房間 。 」 東洋子 不得已 追 了 上去 。 「 媽 ， 感覺 還好 嗎 ？ 」 丈夫 將 臉 湊近 婆婆 的 耳 邊 大聲 地 說 。 雖然 婆婆 說 她 耳背 ， 但 其實 聽得 可是 一清二楚 ， 看穿 這 一 點 的 只有 自己 。 「 還行 ， 東洋子 把 我 照顧 得 很 好 。 」 婆婆 溫婉 地 如此 回答 。 她 似乎 是 想 維持 讓 人 敬愛 的 慈母 形象 ， 所以 在 兒子 面前 也 必須 對 媳婦 很 好 。 東洋子 覺得 婆婆 這 一 點 很 可愛 。 對於 婆婆 那 個 世代 的 女性 而言 ， 兒子 是 與眾不同 的 存在 。 有別於 女兒 ， 兒子 在 家 中 的 地位 是 凌駕 於 母親 之上 的 。 男 尊女卑 的 觀念 滲透 至 這 個 世代 女性 的 骨髓 中 。 想到 這裡 ， 婆婆 在 不 開心 時 對 自己 的 頤指氣使 ， 或是 我行我素 的 風聲 要是 傳到 兒子 的 耳 裡 ， 想必 不會 是 她 樂見 的 。 丈夫 坐 在 床 邊 的 骨董椅 上 ， 這 張 椅子 是 公公 在 骨董店 買 的 ， 上頭 有 手工 雕刻 ， 是 一 張 有 年紀 的 厚實 椅子 。 現在 這 張 椅子 變成 丈夫 專用 ， 東洋子 一 次 也 不 曾 坐 過 。 因為 房 內 只 有 一 張 椅子 ， 所以 東洋子 跪坐 在 地板 上 。 「 其實 我 在 考慮 不要 等到 兩 年 後 才 退休 ， 現在 就 把 工作 辭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， 為什麼 ？ 」 東洋子 相當 吃驚 ， 不自覺 地 放大 了 音量 。 「 因為 那 條 法案 ， 現在 我 的 人生 只 剩下 十二 年 了 。 十二 年 一轉眼 就 過去 了 ， 我 覺得 時間 不應該 浪費 在 工作 上 。 」 丈夫 是 想 將 到 退休 為止 的 兩 年 奉獻給 母親 嗎 ？ 想想 婆婆 也 只 剩 兩 年 可 活 ， 對於 做 兒子 的 來 說 ， 這麼 做 也 算是 理所當然 吧 。 一直 以來 ， 晚歸 的 丈夫 只有 在 假日 會 跟 婆婆 見到 面 。 「 所以 說 ， 小靜 你 已經 決定 要 離職 了 嗎 ？ 」 「 因為 還 有 交接 的 工作 ， 雖然 不會 是 這 一 兩 天 ， 但 我 想 最 慢 要 在 今年 年底 以前 離職 。 」 要是 丈夫 也 留在 家 的話 ， 看護 婆婆 的 工作 就 會 變 得 輕鬆 許多 ， 正樹 的 問題 也 能 交棒給 他 。 然後 ， 最 棒 的 是 自己 就 可以 外出 ， 還可以 跟 大學 時期 的 朋友 一起 去 小 旅行 了 。 天啊 ， 真 開心 。 丈夫 本來 就 是 很 溫柔 的 人 ，時 不時 會 關心 慰問 做為 妻子 的 自己 ， 也 常 會 對 自己 說 「 別 累壞 了 」 。 唯獨 就 是 他 完全 不 幫忙 做 家事 ， 但 那 也 是 因為 他 工作 繁忙 、 身心 俱 疲 的 關係 吧 。 從 今 以後 ， 就 別 再 這樣 打從 心 底 討厭 婆婆 了 。 跟 丈夫 兩 人 攜手 共度 難關 吧 。 婆婆 也 不 是 因為 自己 喜歡 才 這樣 臥床 不 起 的 。 不管 是 誰 ， 只要 像 這樣 每 天 躺 在 床 上 想必 都 會 對 人生 感到 絕望 、 氣餒 的 。 「 這樣子 之後 就 沒有 薪水 領 了 但 沒關係 吧 ？ 提前 退休 的 退休金 會 稍微 多 一些 就是了 。 」 丈夫 一 臉 過意不去 地 往 這裡 瞄 了 一 眼 。 「 多少 過得去 啦 。 」 家 裡 沒有 房貸 ， 小孩子 的 教育費 也 全部 告 一 個 段落 了 。 這樣一來 ， 所 需 的 也 只 有 生活費 而已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