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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們 去 找 一 家 零碎 嫁 ? 」 「 什麼 叫 零碎 嫁 ? 」 「 總 有 你 不 懂 的 地方 , 」 李高 得意 地 譏笑 一 句 , 接著 解釋 道 , 「 京城 裡頭 , 有 一些 破落 的 大戶人家 , 主人公 或 貶 或 戮死 了 , 剩下 主母 領 著 一 幫 女眷 , 迫於 生計 , 偶爾 開門接客 , 這 就 叫 零碎嫁 。 」 「 原來 是 這樣 , 」 邵 大俠 回道 , 「 在 我們 南京 , 管 這 種 人家 叫 半 開門 。 」 「 半 開門 也 很 形象 , 終 不如 零碎嫁 貼切 , 」 李高 舔 著 嘴唇 笑道 , 「 零碎 嫁 多半 是 識 書識禮 的 良家婦女 , 嫖起來 還 要 假裝 夫妻 般 恩愛 , 倒是 另 一 種 銷魂 之 法 。 」 「 這 種 人家 多麼 ? 」 「 不 多 , 雖然 說笑 貧不 笑娼 , 但 大戶人 家 裡 , 畢竟 更多 的 人 , 還是 想 得 一 座 貞節 牌坊 。 」 「 又 當 婊子 又 立 牌坊 , 就是 這 種 零碎 嫁 。 」 「 老兄 所 言 極 是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兩 人 捧腹大笑 。 嬉鬧 一 番 , 邵 大俠 雖 有心 隨 李高 去 見識 見識 京城 的 零碎嫁 , 但 仍 慮 著 初次 見面 不可 造次 , 遂斂 了 笑容 , 委婉 言道 : 「 二八 佳人 , 翠眉 蟬鬢 , 雖然 銷魂 , 終 是 白骨 生涯 , 還是 少 耍 為 妙 。 」 「 看看 看 , 又 把 那 酸 頭巾 的 虛套 擺出來 了 , 」 李高 尖刻 地 譏道 , 「 老邵 , 今夜 裡 咱 請 你 。 崇文門 裡 有 戶 人家 , 姓 鄭 , 主人 是 個 太僕寺 的 馬官 , 因 貪汙 馬料 被 抓起來 瘐死 獄 中 , 他 老婆 領 著 兩 個 小妾 在 家 , 一向 不 接客 的 , 前 幾 天 才 讓 人 說通 , 咱倆 今晚 去 , 喝 的 是 頭道湯 , 走 , 咱們 現在 就 去 。 」 李高 說 著 就 起身 , 邵 大俠 知道 再 推辭 下去 , 就 會 惹惱 這 位 誠心相邀 的 國舅爺 。 於是 笑道 : 「 國舅爺 如此 美意 , 邵某 豈敢 不 尊奉 , 只 是 時間 尚 早 , 我們 何不 先 去 個 地方 耍耍 。 」 「 去 哪兒 ? 」 「 李鐵嘴 測字館 。 」 「 聽說 過 , 但 咱 不 信 他 。 」 「 為 何 ? 」 「 咱 京師 有 幾 句 諺語 , 你 邵 大俠 知道 麼 ? 」 「 哪 幾 句 ? 」 「 翰林院 文章 , 武庫司 刀槍 , 光祿寺 茶湯 , 太 醫院 藥方 , 你 道 這 四 句 話 是 個 啥 意思 ? 」 「 請 講 。 」 「 是 說 它們 名不符實 , 天底下 最 臭 的 文章 , 就是 翰林院 裡 那 幫 爛 文人 寫出來 的 。 太 醫院 的 藥方 , 雖然 吃 不 死 人 , 但 也 醫 不好人 。 咱 看 這 個 李鐵嘴 測字館 , 與 翰林院 等 是 一路 貨色 。 」 「 國舅爺 此 言 差 矣 , 李鐵嘴 的確 有 些 本事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看到 李高 依然 懷疑 , 邵大俠 便 把 當年 前往 測字館 請 李鐵嘴 測 「 邵 」 字 的 情況 詳細 道 過 , 李高 聽罷 , 將 信 將 疑言 道 : 「 既 如此 , 咱們 就 先 彎 一 腿 , 去 測字館 見見 這 位 被 你 吹 得 神乎其神 的 李鐵嘴 。 」 說罷 , 兩 人 下樓 登轎 , 不消 片刻 就 到 了 李鐵嘴 測字館 門 前 。 天色 黃昏 , 館 裡 已 無 人客 , 小廝 把 他們 請 進 館 中 坐定 。 邵 大俠 審視館 中 陳設 , 與 兩 年 前 無 甚 變化 。 一 架 骨董 , 幾 缽 時 花 , 正面 牆 上 字 神 倉頡 的 中堂畫 , 仍 都 一塵不染 。 李高 不 看 這些 , 只 翹 著 二郎腿 , 心不在焉 地 瞧 著 街面 上 的 過往 行人 。 這 當兒 , 小廝 請出 了 李鐵嘴 。 兩 下 相見 , 李鐵嘴 已 不 認識 邵 大俠 了 , 他 打量 著 兩 位 來客 , 問道 : 「 兩 位 客官 , 為何 這麼 晚 了 才 來 測字 ? 」 「 不 專 為 測字 , 」 李高 看 了 邵 大俠 一 眼 , 搶 著 回答 , 「 咱們 逛街 , 順便 蹓躂 到 了 這裡 。 」 「 哦 , 」 李鐵嘴 推 過 字筆 , 說道 , 「 請 寫字 。 」 「 你 先 寫 , 」 李高 向 邵 大俠 推讓 。 「 還是 你 寫 吧 。 」 邵 大俠 又 把 紙筆 推到 李高 跟前 。 李高略 一 沉思 , 想到 邵 大俠 是 做 布帛 生意 的 , 便 提筆 在 紙 上 寫 了 一 個 「 帛 」 字 。 李鐵嘴 把 那 個 「 帛 」 字 拿過來 端詳 一 番 , 又 仔細 看過 李高 , 清咳 一 聲 說道 : 「 這 位 客官 , 必 非常人 。 」 「 何以 見得 ? 」 李高 問 。 「 帛 字 乃 皇 頭帝 腳 , 如果 咱 說 得 不錯 , 你 是 皇帝 家 中 的 人 。 」 李高 身子 一 震 , 驚訝 之 情 已 是 擺在 臉 上 。 李鐵嘴 繼續 言道 : 「 帛 字 又 與 布連 , 布帛 布帛 , 布 為 帛 之 母 , 帛 為 布 之 源 , 帛 又 與 錢通 , 以 錢 易 布 , 這 位 客官 , 日下 正 有 一 樁 布帛 生意 。 」 「 做 得 成麼 ? 」 李高 急切 地 問 。 李鐵嘴 詭譎 地 一 笑 : 「 皇帝 家 中 人 , 有 什麼 事 做 不 成 的 。 」 邵 大俠 見 李高似 還 有 相問 之 意 , 怕 他 說 多 了 暴露 身分 , 遂 接過 話頭 說道 : 「 帛乃皇 頭帝 腳 , 老先生 所 言 極 是 , 我 也 不 寫 了 , 就 報 這 個 『 乃 』 字兒 。 」 「 乃 , 」 李鐵嘴 凝神 一 想 , 笑道 , 「 你 這 個 客官 , 恕 我 直言 , 一 輩子 與 功名 無緣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「 乃 加 一 捺 就 是 『 及 』 字兒 , 然而 你 就 差 這 一 捺 , 所以 終身 不及 第 也 。 」 「 你 他媽 算是 猜對 了 , 」 李高 一 口 粗話 嚷道 , 「 咱 這 老哥子 , 至今 還 是 個 白衣 秀士 哪 , 他 不 稀罕 那 個 鳥 功名 。 唔 , 咱 再 報 個 字兒 你 猜猜 。 」 「 什麼 字兒 ? 」 「 春 。 」 「 春 ? 」 李鐵 嘴 眼珠子 一 掄 , 瞪 著 李高 問 , 「 客官 為何 要 報 這 個 字兒 ? 」 「 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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